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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 很 早 就 離開 了 世界 , 我 才 終於 知道 年輕 的 死 會 留下 什麼 。 年輕 一點 的 時候 , 剛 開始 喜歡 聽 搖滾樂 , 從 近現代 一路 聽 回去 , 到 六○年代 的 烏茲塔克 和 嬉皮 , 很 嚮往 他們 那 種 放蕩不羈 、 自由 浪漫 的 態度 , 超脫 樂團 的 寇特 . 科本 、 門戶 樂團 的 吉姆. 莫里森 , 當時 恰巧 又 遇上 艾美.懷絲 過世 , 好像 很 厲害 的 人 都 活 得 快 、 死 得 早 , 我 就 一直 覺得 自己 大概 也 會 英年 早逝 吧 ? 傳奇 人物 似乎 都 死 在 二十七 歲 , 對 那 個 時候 的 我 來 說 根本 是 遙遠 的 未來 。 可是 後來 我 還是 平平安安 地 迎接 了 二十八 歲 的 生日 , 等到 回過神 來 , 一下子 就 三十 歲 了 , 其實 哪 會 這麼 簡單 就 翹辮子 啊 ! 結果 我 只有 活 得 快 , 沒有 死 得 早 , 真是 失望 透頂 。 搞 了 半 天 , 原來 我 根本 不 是 厲害 的 人 。 然而 還 有 很多 年紀 一 大 把 仍然 努力 不輟 的 傳奇 人物 , 我 二十七 歲 那 一 年 , 大衛.鮑伊 和 李歐納.柯恩 相繼 過世 , 前者 六十九 歲 , 後者 八十二 歲 , 甚至 在 同 一 年 , 七十五 歲 的 巴布. 狄倫 還 得 了 諾貝爾 文學獎 , 所以 我 就 放棄 了 早早 死掉 。 這 是 很 不錯 的 想法 吧 ? 年輕 的 時候 思考 生命 的 意義 , 總 覺得 出生 既然 並非 自我 選擇 , 至少 人 要 可以 擁有 決定 死亡 的 權利 。 自由 、 自主 這 類 的 詞彙 , 對 年輕人 來 說 十分 具有 魅力 和 吸引力 。 所以 , 也 常 想 著 死 了 也好 , 活 著 也罷 , 生命 從來 都 是 一 個 人 來 一 個 人 去 , 最終 誰 都 不能 帶走 什麼 。 在 那 個 對 人生 超級 迷惘 的 階段 會 有 那樣 的 思考 , 不能 說 它 對 , 但 也 不能 完全 否定 , 就 是 一 種 過程 。 三十 歲 的 我 又 經歷 了 一些 , 對於 自由 意志 的 看法 早 就 不如 以往 。 我 認同 如果 當時 選擇 自殺 也 是 自己 的 決定 , 但 現在 不再 認為 這 是 效益 計算 後 最 好 的 結果 , 簡單 地 說 這 根本 不 是 一 種 自我 實現 , 無非 是 為了 移除 絕望 而已 。 如果 火災 時 一 個 人 只 能 往 下 跳 而 不能 待在 原地 , 這 是 生命 自主權 嗎 ? 我 的 最後 決定 是 真的 自由 , 還是 僅僅 沒有 更 好 的 選擇 了 ? 自由 、 自主 或 某某論 、 某某 主義 等 各 種 名詞 , 那 時候 更 像是 為 引發 痛苦 的 現狀 提供 安慰劑 , 卻 沒有 實質 地 賦予 力量 。 當 每 一 個 知識 詞彙 被 利用 時 , 真的 有 實踐 內涵 與 獨立 思考 嗎 ? 還是 彷彿 戴上 另 一 張 面具 , 外在 與 內在 依舊 沒有 調和 ? 我 並非 完全 否定 自主權 , 只是 倘若 行動 僅僅 是 通往 目的 的 手段 , 而 非 目的 本身 , 在 這樣 的 前提 下 不會 真的 快樂 。 延伸 思考 到 其他 的 自主權 , 有沒有 可能 在 某些 情境 下 都 是 不由自主 , 單純 只是 一 種 索愛 的 過程 ? 比如 購物 為 了 炫耀 , 上學 為了 求職 , 裸露 為 了 人氣 , 性行為 是 為了 感受 陪伴 , 而 不 是 真心 享受 當下 的 那些 行為 。 當然 , 快樂 也 應該 不會 是 終極 的 目標 , 若是 如此 , 那麼 一切 的 人類 發展 都 會 走上 錯誤 的 軌道 。 假設 認真 觀察 歷史 上 的 傳奇 人物 , 他們 很少 追求 自身 的 幸福 美滿 , 而是 追求 他們 腦 中 的 理想 。 他們 的 行動 就 僅 是 他們 的 目的 , 通常 跟 快樂 沒 什麼 關係 , 附屬品 反而 多 是 痛苦 。 不 是 為 了 變成 偉大 的 人 才 去 做 那些 事 , 而是 他們 想 做 的 事 就 是 他們 想 做 的 , 如此 才 會 變成 偉大 的 人 。 從前 我 也 誤解 , 覺得 要 像 二十七 俱樂部 裡 的 名人 , 趁 年輕 時候 死掉 就 能夠 被 緬懷 紀念 。 我 不 敢 想像 自己 衰老 的 樣子 , 但 也 不 知道 自己 能 留給 世界 什麼 。 後來 一些 朋友 很 早 就 離開 了 世界 , 我 才 終於 知道 年輕 的 死 會 留下 什麼 , 就是 在乎 你 的 人 會 留下 悲傷 。 活 在 當下 吧 , 吃飯 的 時候 專心 吃飯 , 讀書 的 時候 專心 讀書 , 創作 的 時候 專心 創作 , 專心 就 是 一心一意 , 不只 是 投入 所有 注意力 , 也 別 無 其他 意圖 。 吃飯 僅 為了 填飽 肚子 , 讀書 僅 為了 吸收 知識 , 創作 僅 為了 具現 靈感 , 把 行動 引導 到 為了 令 自己 快樂 或 達成 什麼 成就 顯得 多餘 了 。 我們 太 習慣 了 凡事 要 計算 好處 , 把 所有 行為 都 化約成 工具性 價值 , 我 想 可能 是 因為 我們 自 出生 那 一 刻 起 , 就 被 期待 要 成為 一 個 「 有用 」 的 人 的 緣故 。 我 有 一 個 朋友 , 他 小時候 在 家庭 裡 有 過 一些 不 愉快 的 經驗 , 成年 後 也 一直 沒有 辦法 和 創傷 和解 , 但是 他 有 一 種 驕傲 的 聰明 , 只不過 沒有 辦法 掌控 好 情緒 , 自卑 易 生 憤怒 , 最後 搞 得 人際 關係 一直 處理 得 不 太 好 , 屬於 高 智商 低成就 的 那 種 資優生 。 醫生 告訴 他 關於 人格 障礙 的 病徵 , 所有 的 好說歹說 他 都 聽 不 進去 , 這 點 他 倒是 深信不疑 。 他 常常 說 著 某 一 天 應該 會 選擇 自殺 , 自己 可以 不必 受苦 , 家 裡 的 人 能 鬆 一 口 氣 , 醫生 也 表示 不會 反對 , 這樣 對 大家 都 好 。 過去 我 也 是 這樣 , 把 事情 的 所有 細節 攤開 , 然後 衡量 每 一 個 選項 的 利害 關係 , 只要 總和 起來 , 涉入 其中 的 人 都 可以 得到 好處 , 最好 是 雙贏 局面 , 以為 如此 就 是 能夠 接受 的 結果 。 但 真的 可以 這樣 計算 嗎 ? 會不會 這 種 自認 客觀 的 量化 方式 , 其實 也 囿於 經驗 的 匱乏 ? 若 以 更 長遠 的 時間 來 看 , 說不定 是 弊大於利 ? 甚至 有 些 美德 的 價值 是 我們 本來 就 不 該 , 也 無法 量化 的 , 例如 誠實 、 尊嚴 、 良善 。 那 無關 個體 , 無關乎 當事者 自己 覺得 無所謂 , 而是 身 而 為 人 本來 就 應該 捍衛 , 不能 拿來 交換 的 核心 價值 。 二十幾 歲 的 時候 , 朋友 要是 想 結束 自己 的 生命 , 我 可能 不會 阻止 , 因為 換作 是 自己 , 也 不 希望 有 人 干涉 , 但 如今 的 我 絕對 反對 。 這些 道理 剛 踏入 社會 的 我 並 不會 這樣 透徹 , 就是 默默 接受 社會 規則 和 價值觀 , 也 是 到 現在 我 才 明白 , 人 說 而 立 之後 , 不能 再 像 年輕 時 那樣 隨心所欲 是 什麼 意思 。 因為 已經 把 人 的 存在 當 成為 最 大 的 目的 , 不 因為 不同 的 對象 或 行為 的 結果 而 擁有 相對 的 價值 。 輕易 以 對 社會 的 用處 或 好處 來 排除 , 那 只 能 被 稱 之 為 工具 。 無論 好人 、 壞人 、 男人 、 女人 , 既然 是 人 都 應 受 尊重 , 因為 活 著 就 是 目的 , 不 是 手段 。 如此 , 人 便是 宇宙 間 唯一 具有 絕對 價值 的 事物 。 變 得 傑出 或是 追求 快樂 本來 不 該 有 問題 , 但 錯 在 將 其 視為 終點 。 把 生活 看成 手段 , 規劃成 一項項 投資 正 是 忽略 了 人 之所以 異於 禽獸 者 , 也 在於 美德 , 如此 才 不會 沒用 就 不配 為 人 , 因為 人性 的 價值 不 該 被 交換 或 取捨 , 活 著 的 當下 就 是 目的 , 不 依 結果 而論 。 厭世 者 __UNDEF__ 求生 __UNDEF__ 指南 __UNDEF__ 應 作 __UNDEF__ __UNDEF__ 如是 觀 __UNDEF__ 看到 很多 年輕人 迷失 在 地獄 哏 裡 , 把 網路 的 歧視 笑話 當作 現實 生活 的 燃料 , __UNDEF__ 毫不 在意 地 夾雜 在 日常 語彙 中 … … 但 這樣 真的 是 自由 嗎 ? 成長 的 路 上 , 總是 學 著 要 用 科學 和 理性 去 面對 迷信 。 我 也 認同 人 不 該 生來 就 要 為了 來世 造福 或 贖 先天 的 罪 這些 無法 驗證 的 目的 而 活 , 而是 出生 之後 才 由 自己 決定 本質 。 雖然 這樣 看似 一 個 嚴格 的 無神論 者 , 可是 當 我 從 莫衷一是 的 人生 , 漸漸 推論出 「 離 苦 得 樂 」 、 「 活 在 當下 」 、 「 節制 慾望 」 種種 價值觀 , 意外 發現 這些 詞彙 和 我 曾 接觸 過 的 宗教 信條 有所 重合 。 雖然 我 總是 懷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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