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 相通 的 樓梯 抬高 ， 中間 隔 以 木牆 ， 牆 上 有 很 寬 的 門 和 四 個 極 大 的 窗子 ， 賴斯 說 ， 羅斯科 的 房間 「 可以 被 看成 一 個 舞台 的 前面 ， 從 職員 吃飯 的 自助餐廳 打開 的 門口 ， 至少 可以 看到 一 面 很 長 的 牆壁 （ 最 遠 的 那 一 面 ） 。 」 斯格蘭 大廈 的 壁畫 379380 亞敘頓 是 羅斯科 很 親近 的 朋友 ， 賴斯 則 和 羅斯科 每 天 一起 工作 。 他們 很 可能 會 記得 羅斯科 告訴 他們 的 話 。 他們 兩 人 記憶 中 的 共同點 — — 羅斯科 的 畫 會 被 在 餐廳 的 職員 看到 — — 聽來 像是 一 件 會 對 羅斯科 的 社會 良心 有 吸引力 的 工作 。 「 羅斯科 很 高興 這 座 建築 中 的 員工 會 看到 他 創作 的 一 面 牆壁 ， 」 賴斯 說 。 可是 這 種 說法 只 引起 另外 一 串 問題 。 那 只 把 「 職員 」 放 在 和 窮 孩子 把 鼻子 貼 在 大廳 的 窗子 上 ， 看 裡面 那些 貴族 作樂 的 地位 。 可是 ， 當然 斯格蘭 大廈 的 「 職員 」 — — 「 設計 給 有 地位 的 人 用 的 辦公 空間 」 — — 並 不 是 無 產 階級 ； 他們 是 那 種 可能 會 在 餐廳 ， 比如說 ， 四季 餐館 這 種 地方 用餐 的 人 。 不管 在 較 大 那 間 房間 用餐 的 人 是 工作 人員 、 富有 的 人 、 或者 一般人 ， 任何 餐廳 （ 或 會議室 ） 適合 用來 看 羅斯科 的 作品 嗎 ？ 羅斯科 稱 大 的 美術館 「 豪華 陵寢 」 ， 想像 他 希望 在 怎樣 的 環境 下 展示 他 的 作品 ， 羅斯科 曾 說 過 ， 「 如果 能 在 全 國 各 地 造 一些 很 小 的 地方 ， 就 像 小 教堂 那樣 ， 讓 旅客 、 行人 能 進來 坐 一 個 鐘頭 ， 面對 掛 在 小 房間 裡 唯一 的 一 幅 畫 沉思 ， 那 會 是 最 理想 的 環境 。 」 他 跟 蘭伯特 提 過 「 他 理想 中 的 環境 是 在 偏僻 地方 的 小 教堂 ， 不是 在 你 隨時 都 可以 去 的 大 城市 ， 而是 比較 偏遠 ， 在 城 外 ， 一 個 目的地 。 」 一九五九年 夏天 ， 在 英國 旅行 時 ， 羅斯科 到 聖埃福斯 （ St . Ives ） 樂蘭 （ Lelant ） 的 一 個 沒有 用 過 的 小 教堂 去 了 兩 次 ， 考慮 買下 那 個 教堂 當作 私人 美術館 。 斯格蘭 大廈 較 小 的 那 間 房間 並 不 小 ， 也 不 偏遠 ， 更 不 是 教堂 。 那 是 一 間 餐廳 ， 一 個 有 著 「 驚人 胃口 」 的 人 應該 知道 ， 人們 到 這 種 地方 不 是 來 孤獨 地 沉思 的 ， 他們 是 來 填滿 肚皮 ， 對 自己 和 別人 炫耀 以及 談話 的 。 一九五九年 六月 ， 從 紐約 搭船 往 那不勒斯 的 第一 晚 ， 羅斯科 在 經濟艙 的 酒吧 閒蕩 ， 想 找 個 人 談天 。 他 找到 約翰•費沙 ， 他 很 快 地 得知 費沙 是 個 作家 ， 和 藝術圈 毫無 關係 ， 他 開始 告訴 費沙 ， 「 他 才 接受 一 個 特約 工作 ， 在 斯格蘭 大廈 裡面 非常 昂貴 的 餐館 中 一 間 房間 作 一 系列 壁畫 」 — — 「 那 是 紐約 最 富有 的 雜種 會 去 饕餮 和 炫耀 的 地方 。 」 「 我 心懷不軌 地 接受 這 項 工作 ， 」 羅斯科 說 ， 「 我 希望 能 使 在 那裡 用餐 的 每 一 個 狗娘 養 的 倒 盡 胃口 。 」 他 希望 這些 畫 會 使用 餐 的 人 「 覺得 他們 被 關 在 一 間 所有 門窗 緊閉 的 房間 裡 ， 他們 唯一 能 做 的 是 用 頭 撞 牆 。 」 這時 羅斯科 已經 非常 清楚 他 的 畫 是 在 什麼 地方 畫 ， 為 誰 而 畫 ， 為什麼 而 畫 了 。 不管 他 先前 得到 的 消息 （ 或者 認為 他 得到 的 消息 ） 是 什麼 ， 他 從 一 開始 就 充滿 懷疑 。 他 解決 衝突 的 方法 是 把 自己 的 動機 想成 侵略性 的 ， 把 他 的 繪畫 想成 破壞性 的 ， 能夠 進入 富人 裡面 ， 使 他們 倒 盡 胃口 。 斯格蘭 的 工作 不但 不會 收買 他 ， 使 他 腐敗 ， 反而 加強 他 作為 一 個 孤立 藝術家 的 感覺 ， 創造 使 那些 生活 舒服 的 人 感覺 不 舒服 的 作品 。 有 些 羅斯科 的 朋友 寧願 把 他 想成 一 個 純粹 冥想 的 畫家 ， 對 費沙 的 說法 持 懷疑 態度 ， 表示 羅斯科 從來 沒 對 他們 表示 過 他 的 惡意 ， 而且 他 和 費沙 並 不 那麼 熟 。 羅斯科 戲劇性 的 聲言 可能 想 使 初 識 的 費沙 對 他 另眼相看 ， 但是 船 上 的 交談 並 不 是 羅斯科 第一 次 表示 憤怒 是 他 接受 那 項 工作 的 原因 。 一九五八年 七月 ， 就 在 同意 那 項 工作 後 幾 個 星期 ， 羅斯科 給 馬哲威爾 的 信 上 寫道 ， 「 我 終於 決定 接受 那 項 委託 了 ， 」 好像 他 已經 反覆 想 了 很 久 ， 仍然 覺得 有些 不 妥當 。 「 我 喜歡 這 項 委託 的 一 點 是 ， 」 他 繼續 說 ， 「 那 使 我 的 憤怒 到達 一 個 程度 ， 使 我 能 在 畫面 上 創出 難以 忍受 的 尖銳 ， 我 希望 。 」 開始 執行 這 項 工作 時 ， 羅斯科 已經 充滿 憤怒 。 許多 力量 使 他 傾向 接受 這 個 委託 。 其中 一 個 力量 是 可能 使 他 和 他 最 敬佩 的 兩 位 二十世紀 較 早期 的 藝術家 的 作品 平等 ， 甚至 超過 他們 的 。 羅斯科 講到 偏遠 的 教堂 顯出 他 知道 馬蒂斯 的 作品 （ 1948 - 50 ） ， 馬蒂斯 在 法國 文斯 （ Vence ） 為 一 個 很 小 的 天主教堂 作 壁畫 、 彩繪 玻璃窗 、 彌撒 祭袍 。 羅斯科 也 知道 並 敬仰 米羅 為 當時 在 辛辛那提 新建 的 現代化 屋頂 廣場 旅館 （ Terrace Plaza __UNDEF__ Hotel ） 的 頂樓 餐廳 創造 的 三十八 呎 半 長 的 壁畫 （ 1947） 。 馬蒂斯 在 一 個 宗教 聖地 作畫 ， 米羅 則 是 在 一 個 商業性 的 地點 。 羅斯科 的 侵略性 會 把 一 個 商業性 的 地方 轉化成 一 個 冥思 的 空間 。 較 早 ， 羅斯科 的 三 位 好朋友 曾 參與 為 一 個 公共 空間 創造 藝術 — — 費伯 、 葛特列伯 和 馬哲威爾 在 一九五一年 受 邀 為 新澤西州 米爾朋 （ Millburn ） 的 一 個 猶太 教堂 作畫 。 羅斯科 並 不 贊同 此 事 。 「 馬克 以前 喜歡 譏諷 我們 接受 委託 ， 為 猶太 教堂 作畫 ， 」 葛特列伯 說 。 「 有 一 天 在 貝納•芮斯 家 裡 的 聚會 上 ， 他 說 他 絕不 會 為 猶太 教堂 作畫 ， 如果 他 要 畫 ， 會 是 一 個 天主教堂 。 所以 我 說 ， 『 既然 如此 ， 馬克 ， 你 幹嘛 搥胸 跺腳 ？ 』 」 宣稱 自己 是 「 超越 」 接受 猶太 教堂 的 委託 ， 羅斯科 仍然 在 葛特列伯 的 反問 下 顯出 他 嫉妒 的 敵意 。 但是 他 的 反應 並 不全 是 酸葡萄 心理 。 他 希望 被 想成 是 一 個 宗教性 的 畫家 ， 但 並 不要 是 一 個 猶太教 的 畫家 ； 所以 他 不 願 為 猶太 教堂 作畫 。 天主教堂 則 是 安全 的 ， 因為 沒有 人 會 說 他 是 天主教 畫家 ， 但是 天主教堂 的 工作 一直 到 幾 年 後 約翰 及 多明尼克 •迪曼尼爾 （ John and Dominique de Menil __UNDEF__ ） 請 他 創作 休斯頓 教堂 時 才 出現 。 接受 委託 而 裝飾 一 家 時髦 、 昂貴 的 餐館 使 羅斯科 處於 受到 他 的 朋友 、 他 的 敵人 以及 他 自己 良心 尖刻 評斷 的 地位 。 藝術 在 上帝 死亡 後 ， 也 被 困在 「 可能 和 熟悉 的 事物 上 」 （ 指 寫實 主義 ） ， 信仰 破滅 的 羅斯科 被 困在 一 個 現代 的 無神 世界 ， 純粹 是 肉體 和 物質 的 世界 ， 充滿 憤怒 地 渴望 精神 的 超越 。 「 今天 的 人類 ， 」 尼采 寫道 ， 「 沒有 神話 ， 飢餓 地 站 在 人類 過去 歷史 中間 ， 我們 必須 拚命 挖掘 我們 的 根 ， 即使 是 從 最 遠古 的 黑暗 角落 裡 」 — — 《 鷹 的 預兆 》 裡 多樣 文化 的 典故 和 暗示 的 最 恰當 解釋 。 《 悲劇 的 誕生 》 本身 即 是 一 個 關於 失去 神話 的 神話 ， 關於 艾斯奇勒斯 悲劇 裡 戴奧尼索斯 和 阿波羅 的 和解 ， 接著 是 一 個 「 科學 的 樂觀 主義 理論家 」 — — 即 蘇格拉底 （ Socrates ） — — 推翻 了 悲劇性 的 神話 。 在 尼采 的 文字 裡 ， 酒神 戴奧尼索斯 是 迷醉 、 強烈 感情 、 融和 的 神 ， 日神 阿波羅 則 是 夢境 、 幻覺 、 個人 的 神 。 戴奧尼索斯 的 智慧 來自 一 個 先於 自我 的 渾沌 世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