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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明顯 高出一籌 。 他 從 京都 至 雷州 , 涉 千山萬水 , 履 萬難 千 險 , 所 受 的 苦狀 一言難盡 , 沿途 所 經 之 處 , 地方 官吏 都 持 白眼 , 連 相 熟 的 朋友 , 包括 他 一手 提拔 的 門生 , 也 以 種種 藉口 避 之 不 見 , 真是 落勢 鳳凰 不如 雞 。 往事 不堪回首 , 要命 的 還 是 眼下 。 自 昨夜 抵達 海康 , 不安 之 心 有增無減 。 他 後悔 當時 把 寇準 一 貶 再 貶 , 還 設下 軟硬 圈套 , 欲 置 他 於 死地 而後 快 。 早 知 老寇 如此 命 大 , 何必 白費 那麼多 的 苦心 。 安 知 天道 好 還 , 冤家路 窄 。 思來想去 , 與其 擔心 被 寇準 報復 , 不如 索性 同 他 見面 , 要 死 也 死 個 明白 。 所以 天 一早 , 就 差 人 去 衙門 通報 , 為何 還 沒有 回音 ? 他 有點 著急 難耐 , 向 門 外 張望 , 看到 差 去 的 隨從 , 引 著 幾 個 公差 模樣 的 人 , 抬 著 東西 , 直 朝 驛館 而 來 。 ﹁ 回 老爺 話 , ﹂ 隨從 稟 道 : ﹁ 寇 相公 說 , 公事 在 身 不便 見面 , 為 表 心意 , 特命 人 抬來 一 隻 蒸 羊 。 ﹂ __UNDEF__ 幾 個 公差 把 蒸 羊 抬進 驛館 , 不辭而別 。 蒸 羊 還 冒 著 熱氣 , 香味 撲鼻 , 逗 人 口水 直流 。 這 對 遭 謫貶 的 人 , 無疑 是 個 誘惑 。 隨從 們 勸 老爺 趁著 熱 吃 , 丁謂 看 都 不 看 。 他們 看到 老爺 不屑於 吃 它 的 神情 , 便 也 不 客氣 了 , 不約而同 動手動腳 , 準備 把 眼前 的 肥 羊 給 吞 了 。 ﹁ 住手 ! 那 蒸 羊 有毒 ! ﹂ 丁 謂 大喝 一 聲 。 大家 忙 縮 了 手 , 將信將疑 地 看 著 丁謂 。 丁謂 越 想 越 氣 , 斷定 那 蒸 羊 大有 文章 , 頓時 怒火 上升 。 但 想到 人 在 寇準 的 地盤 , 只好 吞忍 為上 , 猛虎 不 鬥 地頭蛇 。 他 決定 即日 赴 崖州 , 並 令 手下 把 蒸 羊 扛走 , 待 到 臨海 , 再 把 它 扔入 海 中 。 一 行 人 上路 了 , 除了 驛卒 外 , 再 無 送行 之 人 , 丁謂 也 見怪不怪 了 。 只是 才 走出 驛館 , 強風 撲面 而 來 , 大有 將 人 捲走 之 勢 。 主僕 們 行 三 步 退 二 步 , 飛沙 盡 往 脖子 裡 、 往 口 中 鑽 。 丁謂 不由得 一 陣 膽寒 , 還 沒有 見到 海 , 風沙 就 如此 猖獗 , 到 了 崖州 , 如何 得了 ? 走出 州城 , 風 更 大 , 但 多少 令 丁謂 放心 。 因為 擺脫 了 地頭蛇 , 即 無 性命之 危 。 他 不由 笑 寇某 太 迂腐 了 , 要是 老子 嗎 , 嘿 ! 丁謂 正 自鳴得意 , 忽地 , 從 路 旁 躍出 一 夥 人 , 個個 手 操 木棍 , 殺氣騰騰 直 向 他 迫 來 。 為首 者 正 是 寇興 。 丁謂 的 隨從 與 護兵 , 只 道 是 強盜 攔路 , 立即 拉開 架勢 。 ﹁ 你們 都 讓開 ! ﹂ 寇興 喝 道 : ﹁ 俺 是 找 丁 老賊 報仇 的 , 冤有頭債有主 , 不關 你們 的 事 , 別 自討苦吃 ! ﹂ ﹁ 你們 究竟 是 什麼 人 ? ﹂ 丁 謂 驚恐 地 問 。 ﹁ 俺 乃 忠良 之後 王國寶 是也 , 今日 為 父 報仇 , 老 賊 該死 了 ! ﹂ 寇興 胡謅 道 。 說罷 , 一 揮手 , 領 眾人 直 向 丁謂 撲 去 。 ﹁ 住手 ! ﹂ 寇準聲 到 人 也 到 。 寇準 獲得 消息 趕來 阻擋 , 把 寇興 等 人 斥 了 一 頓 。 一 夥 人 原 想 大大 出 一 口 氣 , 氣 未 出成 , 反而 敗興 的 走 了 。 寇準 把 丁謂 引 至 路 旁 一 間 小屋 , 那 隻 蒸 羊 也 被 抬 了 過來 。 屋 裡 並 無 他人 , 只有 這 一 對 冤家 相對 而 立 。 在 寇準 後頭 趕來 的 隨從 , 將 幾 樣 簡單 的 菜餚 擺上 了 桌 , 又 端上 了 一 罈 酒 。 這樣 , 就 是 一 席 豐富 的 酒菜 了 。 真是 冤家路 窄 啊 ! 一時之間 , 屋 裡 靜 得 出奇 , 也 悶 得 難受 。 ﹁ 喝 吧 , 填飽 肚皮 再 說 。 ﹂ 寇準 先 打破 沉默 。 丁 謂 儘管 餓 得 發慌 , 仍然 看 都 不 看 一 眼 。 他 斷言 , 今天 發生 的 一切 , 都 是 寇準 精心 設計 的 。 也 料定 寇準 必 欲 置 他 於 死地 , 所以 正在 思量 良策 。 他 決不 甘心 就此 受死 , 起碼 要 拚 個 魚 死 網 破 。 ﹁ 怎麼 不 喝 呀 ? ﹂ 寇準 又 一 次 勸 道 。 ﹁ 寇 老兒 ! ﹂ 丁謂 開口 道 : ﹁ 咱倆 把 話 說清 , 你 到底 想 將 我 如何 處置 ? ﹂ __UNDEF__ 寇準 料 不 到 丁謂 會 迸出 這樣 的 話 , 不禁 動 了 氣 , 他 抓過 酒壺 , 斟滿 一 杯 酒 , 推到 丁謂 面前 , 逼視 著 丁謂 , 說 : __UNDEF__ ﹁ 好 , 那 我 就 明說 : 那 蒸 羊 是 毒 的 , 這 酒 更 毒 , 今天 就是 要 你 的 命 , 你 若 算 一 條 漢子 , 立即 喝下 這 杯 毒 酒 。 ﹂ __UNDEF__ 丁謂 的 臉色 刷 地 發青 。 他 想 豁出去 拚 個 同歸於盡 , 摸遍 全 身 找 不 到 膽子 ; 又 想 低頭 乞憐 , 竭盡 全 力 拉 不 下 面子 , 如同 一 隻 木雞 , 動彈不得 。 ﹁ 不 敢 ? 你 ││ 不 是 東西 ! ﹂ __UNDEF__ 寇準 抓 過 酒 , 一飲而盡 , 伸手 撕下 一 大 塊 蒸 羊肉 , 往 嘴 裡 塞 。 他 一 口 羊肉 一 杯 酒 , 大吃大喝 旁若無人 , 還 故意 弄出 聲響 。 這 突如其來 的 舉動 , 讓 丁謂 始料莫及 , 他 有 一 種 死裡逃生 的 感覺 。 接著 , 卻 是 一 種 受刑 般 的 難過 ││ 本 已 饑腸轆轆 , 怎 耐得了 寇準 吃 得 津津有味 , 簡直 受不了 。 寇準 自斟 自酌 , 又 自言自語 : __UNDEF__ ﹁ 以德報怨 乃 上 仁 , 吾 取 之 ; 以 怨 報 怨 屬下 作 , 吾 不 取 也 ! 驅 人 扮 強盜 攔 之 於 路 , 或 設下 圈套 迫 人 自盡 , 吾 羞 與 也 ! 彼 雖 不仁 , 吾 豈 肯 不義 , 休 道 傷 其 性命 , 今日 彼 若 毫毛 有損 , 吾 便 畜牲 不如 也 ! ﹂ ﹁ 別 說 了 , 寇公 , 算 我 以 小人 之 心 , 度 君子 之 腹 。 ﹂ 丁謂 低聲下氣 地 說 。 寇準 也 適可而止 , 並 給 個 下台階 : ﹁ 那 就 先 飲下 三 杯 , 了結 今日 的 誤會 。 ﹂ __UNDEF__ 丁 謂 不 敢 違逆 , 一連 喝 了 三 杯 , 儘管 酒 入 空腹 , 是 那麼 地 難受 , 卻 也 沒有 皺眉 。 ﹁ 吃 吧 , 先 吃 個 痛快 , 有 話 好說 。 ﹂ 寇準 變 得 客氣 多 了 。 丁謂 也 不 推辭 , 張 口 吃 了 起來 。 許久 , 丁謂 打 了 個 飽嗝 , 說 : ﹁ 寇公 有 話 請 說 吧 , 或 盤問 , 或 責備 , 丁某 都 不 計較 。 ﹂ ﹁ 誰 想 責備 你 ? ﹂ 寇準 冷笑 道 。 ﹁ 你 不 想 知道 , 我 何以 有 今日 ? ﹂ 丁 謂 道 。 寇準 本 想 說 ﹁ 多 行 不義必自斃 ﹂ , 卻 又 改口 說 : ﹁ 朝廷 的 榜文 我 都 看 了 , 何必 再 問 詳細 , 還是 … … 喝 酒 吧 。 ﹂ ﹁ 寇公 請 。 ﹂ 丁 謂 連忙 斟滿 酒 。 ﹁ 愛 喝 就 喝 , 何必 相敬 。 ﹂ 寇準 則 不 領情 。 丁 謂 討 個 無趣 , 索性 自個 喝 了 起來 。 兩 人 各 喝 各 的 , 各 想 各 的 心事 。 悶酒 本 易 醉 , 何況 他們 確實 喝 多 了 。 於是 , 漸漸 有 了 話題 , 他們 先 是 避開 私怨 , 就 劉 太后 當政 講起 。 一 個 說 不能 小看 此 婦 , 一 個 道 此 婦 太 邪 , 說 著 說 著 , 兩 個 人 的 看法 越來越 偏 , 差點 吵 了 起來 。 ﹁ 算了 吧 , ﹂ 丁謂 退讓 了 一 步 : ﹁ 咱倆 都 受 謫貶 , 管 那麼多 幹嗎 ? ﹂ ﹁ 咱倆 ? ﹂ 寇準 醉 眼 望 著 對方 : ﹁ 你我 能 同日而語 ? ﹂ ﹁ 我 看 差不了 多少 。 ﹂ 丁謂 也 借 酒 助 了 膽 。 ﹁ 放肆 ! ﹂ ﹁ 嘻 , 就算 是 吧 , 放肆 又 何妨 呢 ? ﹂ ﹁ 無賴 之 徒 , 哈 哈 哈 ! ﹂ 寇準 笑 得 很 響 。 ﹁ 聽 我 把 話 說完 , 再 笑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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