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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一 腳 。 久井 被 冷不防 地 踢 一 腳 , 差點 沒有 被 踢 跪 在 地 上 。 他 只 回頭 看 一 看 , 又 直直 地 站立 在 那裡 。 項大頭 還要 再 踢 一 腳 時 , 被 趙國強 拉住 了 。 久井大佐 一直 盯 著 走遠 了 的 趙國強 , 當 趙 大膽兒 走 了 好 遠 時 , 才 回頭 朝 月臺 看 了 一 眼 , 揮 了 一 下 手 。 在 回家 的 路 上 , 趙國強 想 著 被 關 在 關帝廟 裡 的 情形 。 他 想 久井 是 自己 要 來 中國 的 嗎 ? 他 想 , 人類 為什麼 要 打仗 ? 他 想 了 好多 問題 , 可是 都 想 不 通 。 他 站 在 河 邊 , 往 河 裡 丟 了 好多 大 石頭 , 發出 噗通 噗通 的 水聲 , 好像 回答 他 說 : 「 不 懂 , 不 懂 。 」 他 想 那些 沒有 爹 、 沒有 娘 的 孤兒 都 是 無辜 的 。 當然 , 最 可憐 的 是 老 郵差 張 大爺 。 他 看到 別人 去 抗日 、 打 日本 的 都 回來 了 , 可是 他 的 兒子 , 連 一點 消息 也 沒有 。 有 一 天 , 趙國強 一直 追問 田 老師 , 問 他 張 叔叔 到 哪兒 去 了 。 田 老師 把 趙國強 拉到 沒有 人 的 地方 。 他 說 : 「 國強 , 你 想 張 叔叔 ? 」 「 想 。 」 他 才 說出 一 個 想 字 眼睛 就 紅 了 。 「 田 叔叔 告訴 你 , 但是 千萬 不能 告訴 張 爺爺 啊 ! 」 趙國強 點 了 點頭 。 田 老師 把 和 張大有 一起 打游擊 , 後來 他 到 大後方 重慶 的 事 說 了 一 遍 。 「 後來 呢 ? 」 「 後來 他 參加 青年軍 的 遠征軍 , 到 緬甸 去 作戰 。 」 「 後來 呢 ? 」 「 後來 … … 」 「 快 說 呀 , 田 老師 ! 」 「 後來 他 … … 他 陣亡 了 。 」 田 老師 哽咽 地 說 。 趙國強 「 哇 」 的 一 聲 大哭 起來 。 當然 , 這 件 事 鎮 上 的 人 都 知道 了 , 只有 老 郵差 不 知道 , 因為 沒有 人 敢 告訴 他 。 日子 一 天 一 天 地 過去 了 。 花 開 花 落 , 春 去 秋 來 , 一直 都 沒 張 大有 的 消息 。 老 郵差 盼望 兒子 由 希望 變成 失望 , 由 失望 變 得 沮喪 。 他 不再 唱 「 九月 十八 那 一 天 」 了 。 他 不再 唱 「 中國 心 」 了 。 他 也 不再 唱 「 丈夫 絕不 受 人 憐 」 了 。 他 照著 當時 一 首 流行 的 「 四季 歌 」 歌曲 , 改 了 幾 個 字眼 , 自己 編 了 一 首 。 在 車站 、 在 郵局 、 在 家 裡 , 只要 他 一 空下來 , 就 哼哼嘰嘰 唱 著 他 自己 編 的 四季 歌 。 再 悲淒 的 歌聲 中 , 他 變 得 一 天 比 一 天 蒼老 。 有 一 天 , 趙 大膽兒 看見 老 郵差 , 一 個 人 坐 在 大 石橋 旁 , 一邊 唱 一邊 流 眼淚 。 他 想 讓 那 小 河 的 流水 , 把 那 悲傷 的 歌聲 送到 遠方 給 他 兒子 聽 。 他 唱 著 : 「 春季 裡 來 百 花 開 , 百 花園 裡 等 兒 來 。 我 兒 打仗 八 年 整 , 只 見 花兒 開 不 見 我兒 來 。 夏季 裡 來 柳絲 長 , 日夜 盼 兒 回 故鄉 。 人家 當兵 騎 金馬 , 我 家 大有 你 騎 什麼 ? 秋季 裡 來 荷花 香 , 天天 門口 把兒 望 。 大雁傳書 千萬 封 , 難道 你 忘 了 爹 和 娘 ? 冬季 裡 來 雪花 飄 , 我 兒 漂泊 到 何方 ? 爹娘 淚水 都 流光 , 兒 呀 ! 兒 呀 ! 你 為什麼 還 不 回 家鄉 ? 」 在 秋風 裡 , 那 歌聲 充滿 淒涼 、 悲傷 、 迷惘 和 失望 。 每 個 字 趙國強 都 聽 得 很 清楚 , 像 針 一樣 刺痛 了 他 的 心 。 因為 老 郵差 唱 得 他 都 聽 得 懂 , 他 最 清楚 張 爺爺 的 心事 。 趙國強 悄悄 走到 老 郵差 的 身旁 , 哭 得 像 個 淚人兒 。 他 用 很 小 的 聲音 叫 著 : 「 張…… 爺爺 … … 」 「 啊 , 」 老 郵差 馬上 停止 唱歌 , 回頭 一 看 , 帶 著 悲傷 的 眼神 望 著 趙國強 , 喊 著 他 的 小名兒 , 「 小祥子 , 你 … … 」 「 爺爺 , 你 不要 哭 嘛 ! 」 「 好 , 好 , 我 不 哭 了 。 」 老 郵差 望 著 河岸 邊 白花花 的 蘆葦 , 望 著 藍天 , 嘆 著 氣 說 , 「 唉 ── 他 … … 他 怎麼 還 不 回來 , 再 不 回來 , 他 可就 看 不 見 我 了 。 」 老 郵差 說 不 哭 , 可是 哭 得 更 厲害 了 。 趙國強 陪 著 他 一起 哭 。 這時 老 郵差 從 口袋 裡 掏出 那 一 枚 小小 的 勳章 說 : 「 小祥子 , 這 個 你 留 著 做 個 紀念 吧 ! 」 後來 過 了 沒 幾 天 , 老 郵差 在 家門 口兒 , 坐 在 小 板凳 上 唱 著 他 自己 編 的 「 四季歌 」 , 哭哭啼啼 的 , 唱 著 唱 著 人 就 死 了 。 他 只有 張大 有 一 個 兒子 , 老伴 幾 年 前 就 死 了 。 呱 呱 呱 ! 一 群 南 飛 的 大雁 , 在 秋天 暮色 中 飛過 天空 。 趙 大 膽兒 緩緩 地 走到 亂葬 崗子 。 他 這 回 不 是 來 捉 蛐蛐兒 , 是 來 給 老 郵差 上墳 的 。 沒有 鮮花 , 沒有 香燭 , 他 在 墳頭 上 用 手 挖 了 一 個 小 坑兒 , 把 那 枚 小小 的 勳章 埋 在 墳頭 上 。 呱 呱 呱 ! 又 是 一 群 南 飛 的 大雁 飛過 頭頂 。 趙國強 抬頭 望 一 望 , 心 裡 默默 禱念 著 : 「 雁兒 , 雁兒 , 請 你 帶 個 信 給 遠方 的 張 叔叔 吧 ! 」 秋風 , 落葉 , 雁鳴 , 把 人世間 不 該 有 的 一切 哀愁 , 全 都 給 了 趙 大 膽兒 。 這時 一 群 野狗 , 在 亂葬 崗子 爭食 , 大吵 大 鬧 。 他 不 敢 回頭 看 。 因為 他 不 知道 那 群 野狗 , 正在 扒 哪 個 沒有 主兒 的 墳頭子 。 他 踩 著 落日 的 餘暉 , 沿 著 小 河 , 邊 走 邊 想 : 他 想念 張 叔叔 。 他 想念 老 郵差 。 他 想念 雷 牧師 。 他 想念 關帝廟 裡 的 同學 和 老師 。 他 想念 送給 山 裡 人 的 那 隻 老母雞 。 他 想念 , 不 該 說 是 想念 , 應該 說 是 問 , 「 那 日本 大佐 為什麼 跑到 中國 來 ? 」 當然 , 最後 他 想 的 是 : 人類 為什麼 要 有 戰爭 ? 為什麼 要 打仗 ? 勝利 了 。 趙 大 膽兒 也 結束 了 關帝廟 小學 的 生活 。 他 望 著 那 悠悠 的 小 河 流水 , 多 想 再 跟 那些 同 喝 一 條 河水 的 同學 相聚 呀 ! 現在 大家 都 走 了 , 有的 去 學 手藝 , 有的 當 工人 。 大家 天 各 一方 , 再 也 難 相聚 了 。 他 蹲 在 小 河 邊 , 望 著 那 帶走 他 童年 悲歡歲月 的 流水 , 眼淚 一直 往 下 流 。 然後 , 他 捧 了 一 把 河水 , 洗洗 臉 上 的 淚水 , 跟 小 河 說 聲 再見 , 童年 再見 ! 把 一切 回憶 都 讓 小 河 給 帶走 了 。 一九九二年 十月 十三日 初稿 一九九二年 十二月 二日 修正稿 歷史 寶盒 返鄉 記 每 年 的 寒暑假 , 爸爸 媽媽 都 會 帶 著 平平 到 各 處 去 玩玩 , 今年 的 寒假 也 不例外 。 不過 , 這 次 的 旅行 卻 十分 的 特別 , 平平 的 目的地 不 在 國外 , 也 不 在 臺灣 , 而是 陪 著 爺爺 一起 到 大陸 探親 。 你 猜 , 這 一 路 上 會 有 什麼 有趣 的 事情 發生 呢 ? 返鄉 列車 平平 : 爺爺 , 你 送給 我 的 《 小 英雄 與 老 郵差 》 真 好看 , 我 剛剛 一口氣 把 它 看完 了 。 可是 , 現在 好 無聊 哦 ! 我們 還 要 多久 才 能 到 啊 ? 爺爺 : 別 急 , 別 急 , 快 了 , 坐 火車 到 北京 後 , 再 換 汽車 到 老家 , 大概 再 一 天 半 吧 ! 平平 : 啊 ? 這麼 久 ! 爺爺 真 小氣 , 為什麼 不 直接 在 香港 搭 飛機 到 北京 , 而 要 坐 這 種 慢吞吞 的 火車 ? 爺爺 : 因為 這樣 才 可以 慢慢 欣賞 外面 的 景色 呀 ! 別 著急 , 靜下心 來 , 你 看 車窗 外 的 風景 ,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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