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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眼 , 說 你 別 神經兮兮 啦 。 那 一 刻 我 看 他 離 我 好 遠 , 慢慢 離 我 遠去 , 遠 得 我 連 碰 都 碰 不 到 , 更 不用說 抓住 他 的 手 了 。 然後 , 我 就 和 他 告別 了 。 下午 一 個 人 在 城 裡 逛 了 很 久 。 所謂 城 裡 , 是 離 大學城 最近 的 一 個 城市 。 大學城 就 是 幾萬 人 的 一 個 小鎮 , 一 個 鎮子 一多半 都 是 校園 , 除了 學生 就 空空如也 。 我們 大規模 的 採購 和 娛樂 都 要 來 附近 的 這 個 城市 , 坐 長途車 一 個 小時 , 倒 也 不 算 太 不 方便 。 城 裡 比 小鎮 熱鬧 些許 , 街 上 能 看到 來往 的 一些 人 , 舉 著 熱狗 和 巧克力 , 這 讓 我 有 了 一 絲 生活 的 氣息 。 我 好像 好 一點 了 , 不 像 早上 那樣 一團糟 了 。 我 給 他 買 了 一 頂 帽子 , 想 著 晚上 應該 能 過 一 個 好 一點 的 夜晚 了 。 可是 晚飯 時間 他 沒 來 。 晚上 八點 , 他 還 沒 來 。 晚上 九點 了 , 他 仍舊 沒 來 。 我 在 一 家 速食店 坐到 自己 實在 坐 不 下去 了 , 走到 外面 給 他 打電話 。 沒有 人 接 。 高高 的 露台 能 看見 半 個 城市 , 燈火 下 的 高樓 街 巷 頗 有 種 唬人 的 輝煌 。 這邊 的 城市 通常 雷同 , 市中心 有 幾 幢 聳入 雲霄 的 高樓 , 除此之外 , 就 只是 一座座 簡單 相似 的 小 房子 , 零零散散 地 鋪開 。 白天 看起來 算不上 繁華 , 但 夜晚 燈光 都 亮 了 , 卻 頗 有 種 富麗堂皇 的 錯覺 。 富麗堂皇 的 空樓 , 人去樓空 , 辦公室 都 鎖 著 , 只有 燈光 亮 著 。 我 站 在 露台 上 , 看 著 對面 樓 空虛 而 明亮 的 上百 間 房屋 , 忽然 有 一 種 闖入 另外 一 個 世界 的 感覺 。 好像 是 在 夢 裡 , 全 世界 都 沒有 人 , 只有 我 一 個 , 一 個 人 站 著 , 對著 四下 裡 的 黑暗 , 彷彿 到處 有 光 , 卻 到處 都 沒 人 。 露台 上 空曠 得 如同 大漠 , 夜 涼 如 水 , 頭頂 沒有 月亮 。 我 繼續 打電話 , 還是 沒有 人 接 , 手機 裡 嘟嘟 的 聲音 一 聲 接 一 聲 , 像 穿過 深夜 的 長久 的 哀號 。 我 證實 了 自己 的 猜測 , 我 是 在 夢 裡 , 我 是 在 另 一 個 世界 , 我 是 在 黑洞 , 所有人 都 將 我 拋棄 了 , 這 個 世界 沒有 人 , 我 想 和 人 說話 , 沒有 人 理睬 , 我 想 理解 人 , 沒有 人 想 被 我 理解 。 忽然 之間 , 我 明白 我 怕 什麼 了 。 我 怕 我 消失 。 我 怕 我 在 他 生命 裡 越來越 小 , 越來越 淡 , 越來越 沒有 痕跡 , 就 好像 在 木頭 上 劃過 一 條 線 , 起初 清楚 , 但 隨著 木頭 表面 受 風沙 打磨 , 最終 磨平 , 再 也 看 不 見 線 的 位置 , 輕輕易易 , 再 也 不 被 需要 , 甚至 再 也 不 被 想起 , 一 個 多餘 的 、 曾經 的 存在 , 一點點 在 時間 裡 消失 。 被 忽略 。 我 怕 , 我 顫抖 起來 , 風 吹 得 身體 搖擺 , 我 怕 。 我 繼續 給 他 打電話 , 電話 終於 通 了 , 他 聽起來 很 不耐煩 。 「 對不起 , 真 對不起 。 但 我 今天 實在 去不了 了 。 實驗 弄得 很 差 , 剛剛 跟 老闆 開嗆 。 」 「 沒 測出來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你 自己 能 回來 嗎 ? 我 記得 長途車 還 有 一 班 。 」 他 很 忙 。 他 有 他 的 大 事情 占據 心靈 。 他 有 他 要 操心 的 工作 。 我 在 他 生活 裡 畫 不 下 痕跡 。 他 有 他 的 朋友 , 他 的 導師 , 他 的 師妹 。 我 什麼 也 不 懂 , 說話 都 說不上 。 我 是 一 個 透明 的 人 。 他 為什麼 不 順利 呢 ? 他 那麼 聰明 , 那麼 努力 , 怎麼 探測 不 到 想要 的 結果 呢 ? 他 現在 很 煩躁 , 很 有 火氣 。 我 什麼 也 幫 不 上 忙 。 看來 我 是 錯 了 , 暗 能量 不 是 人 的 悲傷 。 要不然 為什麼 我 這麼 這麼 悲傷 , 他 還是 什麼 都 探測 不 到 呢 ? 也許 , 也許 , 暗 能量 不 是 情緒 , 而是 靈魂 本身 ? 也許 人 的 靈魂 是 有 重量 的 , 不 是 有 人 說 過 靈魂 的 重量 是 二十一 克 ? 也許 所有 活 過 的 生靈 都 沒有 消失 , 它們 只是 化作 了 推動 宇宙 的 力量 , 也許 靈魂 永遠 不 散 , 它們 就 在 我們 身旁 ? 我 忽然 感覺到 一 股 勇氣 , 我 不 孤單 了 , 這 周圍 也 不 是 空 的 , 它們 都 在 , 所有 曾經 的 靈魂 , 它們 沒有 消失 , 它們 就 在 我 身旁 , 陪伴 著 我 , 溫暖 著 我 , 歡迎 著 我 。 我 終於 不 是 一 個 人 了 , 我 參透 了 它們 的 存在 。 我 有 勇氣 了 , 我 要 讓 自己 再 深刻 地 在 他 生命 裡 刻下 一 道 痕跡 。 這 是 我 唯一 能 為 他 做 的 。 我 要 飛起來 。 我 要 變成 暗 能量 。 煙花 亮 了 。 我 只 需要 一 道 光 , 有 這麼多 道 光 , 足夠 了 。 他 心 裡 隱隱約約 覺得 不安 , 她 在 電話 裡 顯得 有點 遲鈍 , 他 不 知道 她 是 不 是 迷路 了 。 他 想 去 長途 汽車站 等 她 , 末班車 了 , 也許 他 不 應該 讓 她 自己 回來 。 老闆 真 是 殺 千 刀 的 , 今天 有點 背 , 又 趕上 一 頓 臭罵 。 他 總是 這樣 , 自己 心情 不 好 拿 學生 出氣 。 為什麼 還要 跟 他 拚命 幹 呢 ? 還是 想 向 上 再 爬 一 步 吧 , 也許 她 說 得 對 , 欲望 是 個 黑洞 。 不過 , 他 想 , 男人 和 女人 最 大 的 差別 就 在於 , 男人 是 一步步 推導 , 想到 深入 , 女人 總是 滿足 於 表面 的 相似 , 大驚小怪 。 他 拿上 風衣 , 準備 出門 , 臨 走 的 時候 看 了 最後 一 眼 螢幕 , 忽然 發現 一 個 小小 的 波峰 , 說明 有 反應 探測到 。 他 一下子 把 風衣 扔掉 , 撲到 螢幕 前 , 連忙 查找 剛才 的 資料 , 雙手 在 顫抖 。 他 興奮 地 看 著 曲線 , 打字 的 時候 錯 了 好幾 遍 : 探測到 暗 能量 , 這 是 本 世紀 最 大 的 發現 。 橙 __UNDEF__ 珍珍 什麼 都 好 , 除了 有點 愛 張揚 。 她 長 得 很 可愛 , 有點 嬰兒 肥 , 一 笑 有 兩 顆 小 虎牙 , 而且 很 愛 笑 。 可 就是 愛 張揚 的 這 個 毛病 , 讓 我 陷入 一 場 尷尬 。 珍珍 平時 能 自得其樂 , 不 怎麼 纏 著 我 。 她 有 各 種 各 樣 要 花 精力 的 事 , 逛街 , 比較 化妝品 , 讀 情感 專欄 , 學 做 點心 , 還 有 日復一日 地 減肥 。 我 不 太 在意 她 把 精力 花 在 什麼 地方 , 只要 她 自己 高興 , 而且 不必 拉 著 我 一起 就 行 。 我 能 自己 看 自己 的 書 , 她 也 能 忙忙碌碌 時常 有 些 快樂 的 小 瞬間 , 這樣 的 日子 還是 很 不錯 的 。 除了 減肥 , 她 關注 的 問題 很少 能 超過 三 個 星期 。 我 倒是 也 佩服 她 , 大呼小叫 的 感慨 過 了 一 段 時間 竟然 能 忘 得 乾乾淨淨 。 唯有 減肥 , 是 一 個 長期 連續 不斷 艱苦 卓絕 鍥而不捨 持之以恆 的 老 話題 , 常 說 常 新 , 永遠 沒有 效果 。 我 是 覺得 她 不 胖 , 有 一點 小 肥肉 感覺 舒舒服服 的 挺 好 , 可是 怎麼說 都 不行 , 她 就是 覺得 自己 胖 , 夏天 穿 漂亮 衣服 不 好看 , 比 電視 上 的 演員 肥 得多 , 坐 著 腰 上 有 救生圈 , 站 著 胳膊 底下 能 擠出 肉 , 勒緊 的 小 吊帶 喜歡 也 不能 買 , 等等 等等 。 每 次 忍不住 吃 巧克力 , 吃完 了 又 捶胸 頓足 地 拉 著 我 哭訴 , 說 這下 又 要 多 長 三 斤 肉 了 , 我 說 你 吃 的 巧克力 加起來 也 沒有 三 斤 , 更 別 說 人 每 時 每 刻 新陳代謝 散發出去 的 能量 了 , 她 說 你 哪裡 懂 , 減肥 的 大戰 , 一 刻 都 不能 掉以輕心 。 走 在 馬路 上 , 她 一 看見 身材 苗條 的 女孩 就 目不轉睛 , 眼睛 比 我 還 直 。 她 報 了 減肥班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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