矛盾 的 是 ， 這 個 改變 正 是 他 有 進步 的 象徵 。 當 他們 一 家 回到 英國 時 ， 威爾 的 改善 確實 沒有 停滯 ， 詞彙 進步 到 二十二 個 ， 睡眠 好 得 不能 再 好 ， 胃口 增加 了 ， 許多 奇怪 的 症狀 都 消失 了 ： 不再 以 重物 壓擠 自己 ， 不再 一直 繞 著 家具 跑 ， 不再 從 不同 的 角度 看 東西 ， 或是 一直 不停 地 開門 又 關門 。 那些 以前 他 從來 不肯 把玩 的 玩具 ， 也 可以 正常 地 耍玩 了 。 六 週 後 ， 也 就 是 二○一一年 五月 ， 他們 又 回到 多倫多 接受 第二 段 也 是 十五 天 的 療程 。 威爾 再次 聆聽 過濾 過 的 聲音 ， 但 這 次 的 錄音帶 裡 加入 了 過濾 過 的 、 他 自己 唱歌 或 說話 的 聲音 。 在 這 十五 天 當中 ， 他 的 詞彙 又 增加 了 ， 更 能夠 和 別人 溝通 ， 也 比 上 回 更 安定 。 因為 能 和 自己 的 情緒 和 思想 溝通 ， 所以 他 不再 亂 發脾氣 或 咬 自己 ， 而且 莉茲 也 能 和 他 講 道理 。 他 進步 到 可以 玩 角色 扮演 和 假裝 玩耍 ， 想像力 大幅 進步 ； 在 聲音 的 刺激 喚醒 了 大腦 後 ， 他 也 首度 發展出 嗅覺 。 但 也 如同 馬道 的 預測 ， 他 常常 感到 挫折 。 在 開始 第二 段 治療 的 第二 到 第三 天 ， 一 剛 開始 嘗試 與 人 溝通 時 ， 要是 父母親 不能 馬上 了解 他 的 意思 ， 他 就 會 大發 脾氣 ； 這 是 因為 ， 初 嘗 溝通 滋味 的 他 極其 渴望 溝通 。 但 在 一 個 月 後 ， 他 的 這 個 挫折 卻 也 消失 得 和 出現 時 一樣 快 。 「 馬道 說 ， 他 到 耶誕節 左右 就 應該 能 說 完整 的 句子 。 」 威爾 的 父親 佛瑞德 說 ： 「 果然 ， 在 耶誕節 前 一 週 ， 他 做到 了 。 」 馬道 設計 了 一 個 叫做 LiFT （ Listening __UNDEF__ Fitness Trainer __UNDEF__ ） 的 攜帶式 電子 耳 ， 他 讓 莉茲 帶回 英國 使用 ， 再 以 即時 通訊 軟體 Skype 和 他們 保持 聯絡 ， 隨時 修改 威爾 的 療程 。 到 二○一二年 下 半 ， 英國 的 語言 治療師 宣布 ， 威爾 的 語言 、 口語 和 理解力 已 到達 四 歲 兒童 的 程度 。 經由 馬道 的 協助 ， 威爾 在 那 十八 個 月 裡 的 語言 進步 幅度 其實 超過 四 年 ， 因為 他 已經 達到 可以 讀 、 而且 理解 的 六 歲 孩子 程度 了 。 聽到 某些 歌曲 時 ， 他 會 用 手 蓋住 耳朵 尖叫 ， 繞 著 房子 跑 。 他 變 得 暴躁 易 怒 ， 無法 管教 ， 也 不 接受 撫慰 ， 會 用 頭 去 撞 牆 和 地板 ， 有時 也 會 撞 他 的 媽媽 ； 更 因為 他 會 咬 別的 孩子 ， 後來 就 連 托兒所 都 不 讓 他 去 了 。 醫生 原本 不 相信 一 個 孩子 可以 哭鬧 、 發脾氣 這麼 久 ， 達琳 只好 錄影 下來 給 醫生 看 。 都 三 歲 了 還 說 不 出 一 句 像樣 的 話 ， 語言 治療 對 他 毫無 效果 ， 所以 醫生 說 他 可能 永遠 都 不會 開口 說話 。 一 位 發展 兒科 醫生 ， 同時 也 是 多倫多 克拉克 精神病 學院 （ Clarke Institute __UNDEF__ of Psychiatry __UNDEF__ ） 的 兒童 精神科 醫生 診斷 他 為 自閉症 。 看過 他 的 醫生 裡 ， 有 一 位 這麼 寫道 ： 「 喬丹 在 語言 和 非 語言 的 溝通 上 都 有 很 大 的 缺陷 ， 同時 在 互惠 的 社交 互動 上 失 功能 。 」 這些 問題 確實 都 是 自閉症 的 核心 症狀 。 另外 ， 「 他 的 活動 種類 非常 有限 ， 興趣 只 在 幾 種 強迫 性行為 上 。 」 意思 是 說 ， 他 只 會 一直 重複 做 同樣 的 行為 ─ 這 是 自閉症 的 另 一 個 核心 特質 。 他 對 某 一 卷 錄影帶 的 強迫性 重複 觀看 ， 強烈 到 他 媽媽 只好 再 買 另外 一 卷 一模一樣 的 影片 ， 因為 他 連 迴帶 的 那 一點 時間 也 無法 忍受 ， 會 邊 等 邊 大哭 大鬧 。 醫生 告訴 這 對 父母 ， 他們 的 孩子 已經 無藥可救 ， 最多 就 是 這 個 樣子 了 ， 很 可能 終身 都 得 住在 教養院 中 。 我 在 觀看 喬丹 十八 個 月 以前 拍 的 相片 時 ， 看到 的 是 一 個 快樂 的 寶寶 ， 兩 眼 發光 ； 但 那 之後 的 照片 中 ， 他 的 眼睛 全 都 黯淡 無神 。 就 連 自閉症 兒童 父母 的 支持 團體 ， 也 一直 向 喬丹 的 爸 媽 強調 ， 自閉症 孩子 就 是 這樣 ， 別 指望 再 有 什麼 改善 了 ； 雖然 有 一 個 人 提到 馬道 的 聆聽 中心 ， 其他 人 卻 馬上 嗤之以鼻 ， 認為 那 是 不切實際 的 想望 。 但是 ， 達琳 只要 有 任何 希望 都 想 試試 ， 因為 她 是 個 樂觀 進取 的 人 ； 在 她 看來 ， 雖然 她 的 兒子 就 像 很多 自閉症 的 孩子 一樣 不能 聽 也 不能 說 ， 卻 對 聲音 超級 敏感 ， 或許 聆聽 中心 會 有 幫助 。 喬丹 到 馬道 那裡 時 已經 三 歲 了 。 馬道 眼 裡 的 他 ， 是 一 個 無法 說出 稱得上 語言 的 孩子 ： 喬丹 會 說 的 那 幾 個 「 字 」 ， 其實 不 是 用來 溝通 的 ， 而是 無關 情境 、 偶然 出現 的 聲音 ， 喬丹 更 只 把 它們 拿來 吵鬧 。 在 接受 聆聽 治療 ─ 包括 他 母親 的 聲音 ─ 之後 ， 他 開始 說話 ， 行為 也 正常 了 ， 後來 只要 每 半 年 再 到 聆聽 中心 強化 一下 就 可以 。 最後 ， 喬丹 不但 進入 正常 學校 就讀 ， 交 了 好些 朋友 ， 還 以 優異 的 成績 從 高中 畢業 ， 上 了 哈利法克斯 大學 （ University __UNDEF__ of Halifax ） 。 二○一三年 十二月 我 找到 了 喬丹 ， 想 看看 後來 的 他 發展 得 如何 ； 馬道 則 從 一九九○年代 中期 起 就 沒 再見 過 他 了 ， 那時 是 他 最後 一 次 到 中心 接受 治療 。 現年 二十三 歲 的 喬丹 ， 是 一 個 口才 便 給 、 英俊 瀟灑 的 年輕人 ， 雙眼 炯炯有神 ， 跟 我 有說有笑 ； 他 已經 念完 管理 和 全球化 的 學位 ， 而且 還 笑 著 對 我 說 ， 「 大學 生涯 讓 我 認識 了 很多 不同 地方 、 不同 文化 背景 的 人 ， 是 我 一生 中 最 美好 的 時光 。 」 他 很 重視 友誼 ， 雖然 已經 搬回 多倫多 的 老家 了 ， 卻 仍然 和 哈利法克斯 大學 的 同學 保持 聯絡 ， 也 新 認識 一些 本 地 的 朋友 。 「 我 和 家人 的 關係 也 很 親密 。 」 他 的 語言 發展 得 很 好 ， 說話 風趣 又 有 智慧 。 喬丹 目前 的 工作 是 後勤 供應 性質 的 ， 為了 把 產品 從 一 個 國家 運到 另 一 個 國家 去 ， 必須 和 世界 各 地 不同 文化 、 不同 個性 的 人 溝通 ， 很 需要 外交 技巧 和 詞令 。 我 問 他 有沒有 碰 過 「 很 難 相處 的 人 」 ， 他 的 說法 是 ， 假如 不得不 批評 對方 時 ， 他 會 先 保護 那 個 人 的 自尊 ， 先 說 他 的 長處 ； 要是 那 個 人 特別 難纏 ， 他 就 會 先 找出 和 那 個 人 當 朋友 的 方法 ， 「 反正 你 永遠 都 有 生氣 這 最後 一 招 可 用 。 」 這樣 的 話 竟然 出自 一 個 曾經 不停 以 頭 撞 牆 的 孩子 之 口 ， 真是 令 人 驚嘆 。 別人 心 裡 究竟 在 想 什麼 ， 他 顯然 了然 於 胸 。 喬丹 完全 沒有 接受 聆聽 中心 之外 其他 的 治療 ─ 除了 那些 白費 力氣 的 語言 治療 之外 。 十六 歲 時 ， 他 寫 了 這麼 一 首 詩 ： 醫生 說 我 是 自閉症 說 我 把 自己 鎖 在 殼 中 說 我 已經 無可救藥 只 能 把 我 關 在 精神病院 中 喬丹 不但 沒 進 精神病院 ， 反而 成 了 從 自閉症 中 破繭而出 的 青年 ； 以 他 的 例子 來 說 ， 他 無可置疑 地 是 被 「 治癒 」 了 。 馬道 本人 並 沒有 宣稱 他 治癒 了 這些 自閉症 的 孩子 ， 但是 他 也 的確 發現 ， 大部分 的 自閉症 病人 都 可以 透過 聆聽 治療 來 改進 自己 的 人生 ； 根據 他 的 估計 ， 雖然 很多 兒童 還是 解除不了 某些 症狀 ， 但 聆聽 依然 大約 可以 幫上 三分之二 自閉症 兒童 的 忙 。 提姆 （ Tim ， 化名 ） 就 是 一 個 比 喬丹 更 典型 的 例子 。 他 的 改善 也 很 大 ， 但是 仍 有 一些 自閉症 的 症狀 。 一如 喬丹 ， 提姆 剛 出生 時 也 是 個 健康 活潑 的 寶寶 ， 在 十八 個 月 大 時 顯現 自閉 症狀 ： 開始 對 周遭 的 人 失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