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群眾 的 情緒 是 訴求 注意 的 主要 對象 , 而 暴烈 及 誇張 則 是 表示 情感 的 主要 方式 。 這 兩 項 鬥爭 的 結合 , 已經 構成 群體 心態 的 基調 。 在 黨 外 時代 , 黨 外 為 了 從 弱勢 地位 爭取 氣勢 的 優勢 , 上述 群體 心態 正 是 可以 運用 的 戰略 地帶 。 可是 , 一旦 群體 心態 走向 這 個 方向 了 , 則 以暴易暴 , 會 有 人 也 利用 同樣 的 群體 心態 , 從事 內鬥 。 於是 , 民進黨 的 內部 , 遂 有 批 康 、 倒 費 … … 街頭 運動 中 , 民進黨 的 隊伍 會 有 不 相 協調 的 數 段 人馬 , 也 會 有 過 了 時間 即 難以 約束 的 脫線 現象 ; 民進黨 外面 的 組織 , 也 會 有 社團 因 既時 提出 的 主張 改變 了 原有 的 宗旨 ; 選舉 也 會 有 強人所難 , 黃袍 加 身 的 作風 。 凡此種種 , 都 顯示 群體 心態 走向 暴力 與 肆意 衝動 的 方向 。 循 此 方向 走 得 更 遠 一 步 , 台灣 勢必 有 一 個 以暴易暴 的 群體 心態 , 禍亂 相尋 , 當然 不 是 愛護 台灣 者 所 願 見 。 今天 台灣 的 政治 領袖 們 , 固然 當 為 台灣 的 自由化 與 民主化 , 進一步 盡力 促 其 實現 。 同時 , 政治 領袖 及 社會 的 一般 人員 , 也 當 注意 將 群體 心態 已 呈現 的 病象 , 盡力 挽回 到 「 健常 之 路 。 現在 , 矯枉 已經 過 正 , 必須 將 過 正 的 角度 再 扳 向 理性 與 和平 的 方向 。 若 有 人 只 以 個人 的 聲望 地位 及 政治 前途 為重 , 不惜 利用 群體 的 心態 , 推波助瀾 , 以便 將 自己 推向 權力 的 高峰 , 這樣 的 人 實際 上 是 在 玩火 。 暴力 是 火 , 群眾 的 情緒 是 火種 , 火 點燃 後 , 只 會 越 燒 越 大 , 連 點火 的 人 自己 也 會 面對 引火 燒身 的 危險 。 大凡 譁眾取寵 的 人 及 動輒 發動 群眾 的 人 , 都 當 存 此 戒心 。 台灣 地方 小 , 局面 狹 , 過去 累積 的 人才 資源 也 薄弱 , 台灣 經不起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動亂 。 大陸 上 文革 的 滔天大禍 , 當然 是 我們 不 願 再見 的 災難 , 然而 導致 文革 的 心態 , 也 不 是 在 文革 那 幾 年 才 忽然 冒出來 的 。 文革 的 鬥爭 心態 , 實際 上 經過 二十多 年 的 孕育 , 經過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運動 , 一 次 比 一 次 , 暴力 鬥爭 提高 了 層次 , 一 次 又 一 次 , 群眾 的 情緒 變 得 更易 激動 。 這 情景 甚至 使 我 覺得 是否 遇到 了 二 個 不同 種類 的 人種 或 民族 。 難道 是 幻覺 不成 ? 不 , 不 是 。 那些 在 台灣 時常 聽到 的 嘲笑 、 喝 罵 在 這裡 全然 沒有 , 即使 將 「 Ы 和 「 я 的 發音 混同 了 , 濁音 不能 清楚 地 發出 , 也 不會 有 日本人 嘲笑 說 「 支那人 不行 , 更 沒有 那 驕傲 不 知 天高地厚 的 日本人 敗類 罵 著 「 不可能 正確 地 發出 像 日語 那樣 的 優秀 民族 語言 的 發音 來 , 清國奴 真是 些 朽木 難 雕 的 混蛋 等 這 類 事情 的 發生 。 我 不禁 想起 在 台灣 的 菁英 殖民地 中學 的 課程 , 那 令 人 厭惡 的 「 國語 ( 日語 課 的 情景 。 殖民 者 經常 貶低 被 殖民 者 的 行為 方式 和 事物 。 換句話說 , 殖民 者 非 靠 著 貶低 被 殖民 者 , 他們 將 無法 保持 其 優越感 , 安 其 統治 地位 的 。 當然 , 每 個 人 的 母語 和 其他 民族 語言 之間 是 存有 「 差異 的 , 但是 , 這 種 自然 且 本質性 的 差異 即使 是 自然 語音 之間 的 , 也 必然 地 被 扭曲 為 政治 的 或 人為 的 事物 來 言及 壓抑 或 受到 貶低 。 一旦 語言 被 納入 殖民地 體制 的 架構 中 , 殖民 者 的 語言 被 推上 主人 且 優勢 語言 的 地位 — — 不管 其 使用 者 之 多寡 。 然而 被 殖民 者 的 語言 = 母語 則 被 凌辱 和 被 逼 廢棄 。 這 是 極為 深重 的 罪惡 。 但是 , 這 個 罪孽 只 侷限 於 殖民 者 = 日本人 和 被 殖民 者 = 台灣 本島人 ( 即 台灣人 之間 , 則 還是 輕 的 。 更深 的 罪惡 之 「 陷阱 尚 不 為 一般人 所 察覺 和 記憶 : 這 不 是 別的 , 正 是 被 殖民 者 無意 中 自己 不斷 地 被 習慣於 接受 殖民 者 所 附與 的 蔑視 而 不知覺 。 二重性 悲劇 正 始於 此 。 殖民地 體制 下 被 殖民 方 在 語言 方面 禁抑 的 囚犯 , 不久 即 習慣性 地 認可 了 日語 的 價值 優勢 , 在 同胞 之間 也 以 能 流利 講 殖民 者 的 語言 = 日語 而 自負 , 反而 接受 了 自己 母語 之 低劣觀 , 甚至 變 得 不 想 講 自己 的 母語 , 比如 閩南話 或 客家話 , 以及 先住民 的 各 種 母語 。 極端 的 例子 往往 產生 在 「 不肖 的 殖民地 之 子 的 身 上 : 孩子們 對 自己 父母 一 代 奇妙 音調 的 日語 自感 恥辱 並 加以 蔑視 。 殖民地 統治 越 長 , 這 種 殖民地 之 子 的 擴大 再 生產 越 迅速 。 在 著名 的 農業 經濟 學者 東精一 ( 東大 名譽 教授 , 一九八三年 病逝 的 研討性 授課會 ( seminar __UNDEF__ 上 , 出現 了 「 南京 蟲 的 話題 。 還 充滿 著 「 年輕人 特有 的 傻勁 的 我 提出 了 抗議 。 我 說 , 為什麼 日本人 在 為 自己 不 喜歡 的 事物 取 代號 時 習慣 套用 他國 的 地名 — — 儘管 日本 也 有 「 南京蟲 ( 即 臭蟲 … … 諸如 台灣 和尚 ( 颱風 的 日語 代號 、 台灣 禿子 ( 病態性 禿頭 的 日語 代號 也 都 是 這樣 。 東 老師 哦 了 一 聲 , 隨後 笑 著 機智 地 回答 : 戴君 不要 動氣 , ( 日本 不 是 也 把 很 好吃 的 花生米 稱作 「 南京 豆 嗎 ? 以 此 為 契機 , 先生 向 我們 介紹 了 米飯 在 台灣 傳統 吃法 和 日本 傳統 吃法 之 不同 , 還 有 , 在 歐洲 的 市場 價格 是 在來米 ( Indica __UNDEF__ 比 日本種 米 ( Japonica __UNDEF__ 高價 , 在 流通 上 也 佔據 著 優勢 等等 。 先生 還 說 , 日本人 千萬 不能 自我 陶醉 , 你們 應該 知道 日本人 所 說 的 外米 ( 台灣 稱謂 在來米 不 好吃 , 那 是 由 日本人 的 吃法 和 日本人 的 嗜好 造成 的 一 種 感覺 而已 , 它 並 不 具 普遍性 , 在 世界 上 這 種 說法 是 行不通 的 。 除 日本人 之外 , 幾乎 所有 的 人 都 喜歡 吃 在來米 , 在來米 除了 容易 消化 , 外國人 善於 同 副食 巧妙 地 搭配 起來 吃 , 一般 說來 , 同 我們 日本人 的 所謂 白飯 、 醬菜 、 烤 魚 、 味噌湯 方式 的 貧乏 飯桌 全然 不同 。 現在 想 起來 , 東 老師 是 夾雜 著 自己 的 經驗 向 我們 教導 , 文化 的 價值 只 是 相對 的 , 不 該 把 它 絕對化 。 東 老師 還 說 , 就 對 商品 經濟 的 因應力 來 說 , 台灣 農民 比 日本 農民 要 來得 強 , 他 讚賞 了 台灣 傳統 的 灌溉 機制 是 如此 之 卓越 精巧 。 以後 我 才 知道 , 東 老師 的 這些 見解 早 在 一九三六年 出版 的 專著 《 日本 農業 的 發展 過程 》 就 披露 了 。 我 在 深為 感動 的 同時 , 對 自己 的 淺薄 無知 感到 冷汗 三斗 。 先生 的 上述 一連串 話 並非 只是 為 安慰 我 的 口頭性 應酬 , 係 另 具有 教誨 日本人 同學 之 用意 在 。 殖民地 之 子 — — 被 扭曲 的 我 在 終戰 那 年 剛好 是 十三 歲 , 中學 二年級 生 。 我 也 算是 殖民地 體制 下 自囿 的 小 囚犯 。 凡是 住在 台灣 的 日本人 , 不管 其 承認 與否 , 都 力圖 全面 貶低 我們 的 文化 、 宗教 、 思考 方式 、 行動 方式 、 生活 方式 , 使 我們 變成 它 = 殖民地 體制 下 自囿 之 囚徒 。 我 對 此 的 反彈性 動作 總是 張 起 肩 肘 , 在 面對 日本 、 日本人 時 , 不知不覺 地 準備 著 過分 的 自我 防 的 姿態 。 漸漸 地 , 對 日本 和 日本人 的 猜疑心 深深 地 滲透到 內心 裡 去 。 至今 想來 , 我 還 不斷 地 遭受 自我 嫌惡 的 襲擊 。 果真 只有 我 一 個 人 對 殖民地 體制 造成 的 人性 破壞 之 深重 罪惡 , 以及 人 與 人 疏離 的 嚴重性 感到 顫慄 嗎 ? 我 時時 為 此 有所 反思 2 可 有 可 無 的 存在東 老師 和 我 的 另 一 位 指導 教授 神谷慶治 先生 ( 曾 任 東大 農學院 院長 、 名譽 教授 , 都 曾 積極 地 鼓勵 我 廣泛 地 聽課 , 多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