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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客廳 突然 變 得 一 片 死寂 , 彷彿 突然 停格 的 影片 畫面 , 讓 人 在 等待 之中 感到 些許 的 不安 。 窗 外 的 陽光 依然 亮閃閃 , 不遠處 的 店家 偶爾 傳來 幾 聲 若 有 若 無 的 對話 , 使得 光線 略顯 不足 的 客廳 , 在 靜謐 之中 更 平添 幾 分 詭異 的 氣氛 , 好像 一切 人 、 事 、 物 都 停頓 了 , 都 凍結 在 遙遠 的 時空 膠囊 裡 了 。 而 思緒 混亂 的 我 , 彷彿 被 父親 的 魂魄 牽引 著 , 仍 在 過去 與 現在 的 時空 不斷 的 擺盪 、 拉扯 , 一時間 找 不 到 出口 了 。 恍惚 間 , 我 隱約 聽到 外面 響起 一陣陣 孩童 的 嬉笑聲 , 腦海 裡 也 浮現 紅 藍 相間 的 皮球 在 三合院 來回 穿梭 和 彈珠 、 陀螺 在 瓜棚 底下 滾動 的 畫面 ; 而且 嘈雜 的 嬉笑聲 忽 遠 忽 近 , 時 大 時 小 , 還 夾雜 彼此 呼喚 的 名字 在 空氣 中 飄蕩 — — 「 阿峻 … … 大頭 進 … … 阿燦 … … 偉生 … … 」 隨著 聲聲 呼喚 , 不同 的 臉孔 彷彿 鬼魅 般 在 我 面前 忽隱 忽現 , 卻 全 是 我 所 熟悉 的 面貌 … … 突然 一 聲 怒罵 爆響 開來 , 緊接著 是 各 種 咒罵 、 哀嚎 和 哭喊聲 混雜 在一起 , 而 各 種 齜牙咧嘴 的 模糊 臉譜 , 猶如 地獄 來 的 幽魂 , 輕飄飄 的 向 我 飛 撲 過來 , 還 在 我 面前 忽左忽右 的 晃來晃去 , 近 得 幾乎 要 貼到 我 的 臉 上 了 … … 一 陣 無來由 的 陰寒 從 腳底 貫穿 全 身 , 直 沖 腦門 , 讓 我 不由得 打 了 個 哆嗦 , 神志 也 在 瞬間 清醒 過來 。 窗 外 的 陽光 依然 亮閃閃 , 店家 的 對話聲 也 若有若無 , 光線 不足 的 客廳 裡 靜 得 幾乎 可 聽到 自己 的 呼吸聲 了 。 恍然大悟 我 也 不禁 長長 的 嘆 一 口 氣 , 渾身 疲累 的 癱坐 在 沙發 裡 。 唉 ! 本來 是 滿懷 好奇心 來到 這 個 小鎮 , 於今 謎底 揭曉 , 我 不但 沒有 任何 喜悅 或 滿足 , 反而 對 父親 處心積慮 設下 謎題 的 真正 用意 更加 大惑不解 。 我 問 自己 : 真相 真的 大白 了 嗎 ? 如果 答案 是 肯定 的 , 那 父親 留給 我 這 段 痛苦 的 回憶 , 真正 的 用意 何在 ? 目的 又 何在 ? 我 的 心情 五味雜陳 , 就 像 船難 中 的 倖存 者 , 在 無垠 的 大海 漂流 多 日 後 , 雖然 慶幸 自己 終於 能 登陸 無 人 荒島 , 卻 又 為 不可 預測 的 茂密 叢林 而 惴惴不安 起來 。 總結 整 個 神祕 事件 的 始末 , 我 很 能 理解 十二 歲 的 父親 在 事發 後 , 面對 罪 與 罰 所 採取 的 畏縮 與 逃避 的 態度 ; 也 能 同情 他 為 推卸 責任 和 力求 自保 , 不得不 背叛 朋友 甚至 落井下石 的 卑劣 行徑 。 畢竟 在 封閉 又 保守 的 年代 , 一 個 徬徨 的 小孩 站 在 十字路口 作 重大 抉擇 時 , 他 的 思維 是 極為 侷限 也 非常 不由自主 的 。 若要 追根究柢 , 最 該 受 譴責 的 應該 是 大人 在 日常 言談 中 表露無遺 的 忌妒 、 自私 與 偏執 的 心態 , 以及 他們 在 處理 危機 時 , 為 求 自保 , 昧著良心 扭曲 真相 的 作法 。 而 這 一切 不當 作為 的 惡果 , 卻 由 兩 條 無辜 的 人命 以及 父親 悔恨 又 痛苦 的 一生 來 承擔 , 其 荒謬 與 不公 , 實在 是 人世間 最 大 的 不幸 與 諷刺 呀 ! 至於 大頭進 後來 會 誤入歧途 , 是否 與 該 事件 有 因果 關係 , 我 想 父親 是 極為 肯定 的 。 而 若 仔細 回想 六 年 前 他 突發 的 種種 異常 舉止 , 毫無 疑問 的 , 大頭進 所 犯下 的 一切 罪行 以及 身 上 背負 的 幾 條 人命 , 父親 也 全部 概括 承受 了 。 正 所謂 「 我 不 殺 伯仁 , 伯仁 卻 因 我 而 死 。 」 就 在 大頭進 伏法 的 那 一 刻 恍然大悟 , 父親 也 對 自己 三 審 定讞 , 宣判 自己 無期徒刑 , 並且 開始 以 形同 囚禁 的 方式 處罰 自己 、 折磨 自己 , 一直 到 肉身 腐朽 為止 。 於今 我 終於 恍然大悟 , 原來 父親 得 了 胃癌 卻 不 去 醫治 , 其實 是 有 原因 的 。 當 癌細胞 無情 的 吞噬 他 的 五臟六腑 , 令 他 疼痛 不堪 時 , 充滿 罪惡 的 靈魂 正 逐步 得到 救贖 ; 而且 毫無 疑問 的 , 隨著 肉體 的 逐漸 銷蝕 , 他 也 正 為 緊緊 套 在 自己 身 上 的 枷鎖 即將 獲得 解除 而 歡欣 不已 吧 。 然而 , 父親 特意 留給 我 這 段 痛苦 的 回憶 , 到底 有 何 目的 ? 如果 他 想 獲得 母親 和 我 的 諒解 , 則 未免 多此一舉 。 因為 既然 他 都 能 找 朋友 傾訴 苦痛 , 又 何苦 自絕 親情 的 慰藉 ! 倘若 他 能 早日 把 心靈 深處 的 陰霾 攤 在 陽光 底下 , 就 可 藉由 親情 的 撫慰 減輕 痛苦 , 即使 他 仍然 堅持 要 封閉 自己 , 以 自虐 的 方式 自我 懲罰 , 相信 也 會 得到 家人 的 體諒 才 對 。 於今 一切 塵 歸 塵 , 土 歸 土 , 他 再 來 大費周章 作 解釋 , 除了 留下 無可 追悔 的 遺憾 與 感傷 外 , 對於 無辜 受 牽連 的 母親 和 我 又 有 何 助益 呢 ? 而 如果 他 有 父債 子 還 的 想法 , 想要 把 一切 罪孽 讓 我 概括 承受 , 則 未免 太 專制 也 不人道 。 既然 他 生前 都 吝於 給 我 父愛 , 又 怎能 在 死 後 要求 我 繼續 替 他 贖罪 ? 唉 ! 到頭來 , 我 不但 無法 體諒 父親 的 苦楚 , 更為 他 無端 在 我 清純 的 記憶 畫布 留下 無法 抹滅 的 汙漬 而 心 生 憤懣 。 因為 從 此刻 開始 , 一直 到 生命 終結 為止 , 我 將 不時 為 自己 得自 遺傳 的 罪惡 基因 而 惴惴不安 哪 。 父親 啊 父親 , 難道 這 是 你 處心積慮 留給 我 的 遺產 嗎 ? 重逢 三十四 重逢 我 把 茶几 上 的 相片 收 起來 , 放進 皮夾 裡 , 正 猶豫 著 是否 開口 辭行 時 , 不料 阿燦伯 卻 突然 坐 正 身子 , 說 : 「 也 不 知 是 被 我 阿母 偷偷 給 撕毀 了 , 還是 其他 什麼 原因 , 後來 我 怎麼 找 就是 找 不 到 那 三 張 相片 。 而 隨著 時間 的 流逝 , 相片 的 事 以及 死亡 事件 的 陰影 也 從 我 的 腦海 裡 逐漸 淡 去 , 即使 偶爾 想 起來 , 也 不過 是 短暫 的 遺憾 和 心酸 罷了 。 」 苦笑 一下 , 站起身 來 說道 : 「 我 堂弟 賣 的 的 夙目魚粥 和 魚丸湯 都 很 好吃 ! 我 各 叫 一 碗 給 你 嘗嘗 看 。 」 「 我 吃 過 中飯 了 。 」 「 現在 都 三點 了 , 就 當作 是 吃 點心 好了 。 」 我 還 想要 推辭 , 他 卻 已 拿起 電話 叫 外送 服務 了 , 讓 我 辭行 的 意圖 不得不 暫時打住 。 訂好 餐點 , 他 靦腆 的 笑 一 笑 , 解釋 道 : 「 我 前年 底 就 從 郵局 提早 退休 了 , 目前 三 個 孩子 都 在 外地 工作 , 過年 過節 才 會 回來 , 我 太太 偏偏 是 個 閒不住 的 人 , 非 要 到 工廠 上班 不可 , 所以 白天 就 我 一 個 人 留在 家 裡 , 閒 著 無聊 , 就 常常 到 我 堂弟 的 店 裡 幫幫忙 , 順便 和 客人 聊聊天 打發 時間 , 也 就 因為 這樣 , 才 有 機緣 再 和 你 爸爸 重逢 。 」 「 咦 ! 」 我 的 心 裡 突然 來 個 大 問號 , 「 你們 不 是 早 就 有 連絡 了 嗎 ? 」 「 哪 有 。 那 是 去年 的 事 , 算 一 算 , 才 不過 十 個 月 以前 而已 。 」 「 我 還 以為 他 一直 跟 你 有 連絡 呢 。 」 阿燦伯 搖搖頭 , 眉頭 又 打結 了 , 他 回憶 道 : 「 就是 去年 的 八月 二十二日 … … 唉 ! 要不是 和 你 老爸 重逢 , 那 個 特殊 的 日期 都 快 被 我 遺忘 了 ! 」 似 笑 非 笑 的 咧 一 咧嘴 , 又 接著 說 : 「 那 天 快 中午 的 時候 吧 , 我 站 在 我 堂弟 的 店 門口 跟 朋友 聊天 , 突然 一 個 迎面 走過來 的 身影 引起 我 的 注意 。 那 是 一 個 重逢 年齡 和 我 差不多 的 男人 , 微 低 著 頭 緩步 而 行 , 身形 十分 瘦削 而且 帶有 濃濃 的 風霜味 。 當 他 越 走 越 接近 , 就 要 和 我 擦身而過 時 , 突然 抬頭 和 我 四 目 交接 , 也 就 在 這 電光石火 的 剎那 , 似曾相識 的 感覺 在 我 腦際 一 閃 而 過 , 讓 我 不由自主 的 脫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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