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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。 都 只是 嘉獎 一般 軍人 的 。 例行 、 每 日 的 操練 ─ 只是 行軍 、 只是 忍耐 而已 ─ 但 那 也 值得 獎勵 , 不 是 嗎 ? 是 的 , 值得 , 值得 大大 獎勵 。 衣櫃 裡 制服 上 的 獎章 看起來 很 好看 。 他 父親 問 的 話 , 他 會 解釋 每 一 枚 獎章 的 意義 , 他 是 如何 為 所有 獎章 感到 自豪 , 尤其 是 戰鬥 步兵 徽章 , 因為 那 代表 他 身為 真正 的 軍人 , 他 曾 在 那裡 做 了 所有 軍人 該 做 的 事 , 因此 , 他 無法 成就 非凡 英勇 之 舉 也 沒 什麼 大不了 。 接著 , 他 會 說 他 沒有 贏得 的 獎章 , 以及 他 為何 沒有 贏得 。 「 我 差點 就 贏得 銀星 勳章 了 。 」 他 會 說 。 「 怎麼說 ? 」 「 只 是 個 故事 。 」 「 那 跟 我 說 啊 。 」 他 父親 會 說 。 這時 , 諾曼.包柯 慢慢 環 著 湖 , 他 會 從 茶蓬河 先 開始 說起 。 「 那 條 河 , 」 他 會 說 : 「 只 是 平緩 流動 的 泥水 。 」 他 會 說明 乾季 時 , 這 條 河 和 其他 河 別 無 兩 樣 , 毫無 特別 之 處 , 但 十月 雨季 開始 , 一切 都 改變 。 整整 一 週 雨 下 個 不停 , 一 刻 都 不停 , 幾 天 後 茶蓬河 水 會 漫到 河畔 上 , 土地 會 變成 又 深 又 沉 的 淤泥 , 淹出 兩岸 各 四百 公尺 。 就 是 淤泥 ─ 沒有 其他 詞 可以 形容 。 如 流沙 一般 , 差不多 , 但 惡臭 到 難以置信 。 「 你 甚至 睡 不 著 , 」 他 會 告訴 父親 。 「 晚上 你 會 找到 一 個 制高點 , 在 那裡 打 個 盹 , 但 後來 你 就 醒 了 , 因為 你 全身 埋 在 那 爛泥巴 裡 。 你 會 直接 沉下去 , 會 感覺到 泥巴 漫到 你 的 身體 上 , 有點 像 是 要 把 你 吸進去 。 這 段 時間 雨 不 停歇 。 我 是 說 , 雨 從來 沒有 停 , 從來 沒 停 。 」 「 聽起來 很 溼 。 」 他 父親 會 說 , 稍稍 停頓 一下 。 「 所以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「 你 真的 想 聽 ? 」 「 嘿 , 我 是 你 父親 呀 。 」 諾曼.包柯 笑 了 。 他 望 向 湖 , 想像 他 舌頭 抗拒 真相 的 感受 。 「 嗯 , 有 一 次 , 有 一 天 晚上 在 河畔 … … 我 不 怎麼 勇敢 。 」 「 你 得 了 七 枚 獎章 。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七 枚 。 數 一 數 , 你 也 不 是 懦夫 。 」 「 嗯 , 也許 不 是 。 但 我 有 個 機會 , 我 搞砸 了 。 都 是 那 臭味 , 那 是 我 最 無法 忍受 的 。 我 受不了 那 他媽的 噁心 臭味 。 」 「 你 不 想 再 說 下去 的 話 ─ 」 __UNDEF__ 「 我 真的 想 說 。 」 「 那 好 吧 。 慢慢 、 好好 說 , 不要 急 。 」 道路 進入 鎮郊 , 朝 西北方 延伸 , 車子 經過 中學 和 網球場 , 然後 經過 肖多夸 公園 , 那裡 的 野餐桌 鋪 著 彩色 的 野餐 布 , 野餐 的 人 坐 在 折疊椅 上 , 聽 高中 樂團 在 露天 音樂台 演奏 蘇沙 進行曲 。 開 過 幾 條 街 後 , 音樂聲 漸 小 。 他 開 在 榆樹道 下 , 然後 沿 著 豁然 開闊 的 湖岸 前進 , 接著 經過 市政 碼頭 , 一 個 女人 牛仔褲 捲起 站 在 那 釣 鯰魚 。 湖 裡 沒有 其他 魚 , 只 有 鱸魚 和 一些 不 值錢 的 鯉魚 。 那 座 湖 不 適合 游泳 , 也 不 適合 釣魚 。 他 慢慢 開 。 不 急 , 無 處 可 去 。 在 雪佛蘭 車 中 , 空氣 涼爽 , 香精 瀰漫 , 冷氣 和 引擎 沉穩 的 聲音 令 他 愉悅 , 有種 搭乘 環湖 巴士 的 感覺 , 只是 他 環遊 的 鎮 似乎 一 片 死寂 。 窗 外 彷彿 一 張 靜止 的 相片 , 那 地方 彷彿 受到 神經 瓦斯彈 攻擊 , 一切 無聲 無 生息 , 就 連 人 也 是 。 這 座 鎮 無法 說話 , 不 願 聆聽 。 「 你 願不願意 聽 戰爭 的 事 ? 」 他 可能 有 問 過 , 但 那 地方 只 眨眨眼 , 聳聳肩 。 這 座 鎮 沒有 回憶 , 因此 沒有 罪惡 。 稅 繳 了 , 選票 計 了 , 政府 部門 輕快 、 禮貌 完成 工作 。 這 座 鎮 輕快 、 有 禮貌 。 這 座 鎮 他媽的 什麼 屎 事 都 不 懂 , 更 連 知不知道 也 毫不 在意 。 諾曼.包柯 向 後 靠 , 心想 對 此 他 可能 會 說 什麼 。 他 懂 屎 。 那 是 他 的 專長 。 臭味 , 尤其 , 但 也 還 有 各式各樣 的 質感 和 味道 。 有 一 天 , 他 會 好好 用 這 主題 發表 長篇大論 。 穿上 西裝 , 打 領帶 , 站到 同濟會 的 台 前 , 告訴 那 群 混蛋 他 所 知道 所有 美好 的 屎 。 傳 樣本 下去 , 也許 。 他 邊 想 邊 笑 , 把 方向盤 微 向 右 打 , 順時針 平順 摩擦 彎弧 的 路 。 雪佛蘭 彷彿 知道 自己 的 路 。 太陽 如今 更 低 了 。 五點五十五 , 他 判斷 ─ 六 點 , 最多 六 點 。 未 啟用 的 鐵路 支線 旁 , 有 四 名 工人 在 昏暗 的 紅色 熱浪 中 工作 , 搭起 平台 和 鋼架 發射台 , 為 晚上 的 國慶 煙火 準備 。 他們 穿著 相同 , 卡其褲 、 工作衫 、 遮陽帽 和 棕靴 。 他們 的 臉 又 黑 又 髒 。 「 想 聽聽 我 差點 得到 銀星 勳章 的 事 嗎 ? 」 諾曼 . 包柯 輕聲 說 , 但 沒有 一 個 工人 抬起 頭 。 晚 些 時候 , 他們 會 朝天 炸出 五顏六色 , 湖面 會 映 著 紅 、 藍 、 綠 光 , 如 一 面 鏡子 , 野餐 的 人 會 發出 低低 的 讚嘆 。 「 好 吧 , 就是 , 雨 一直 不停 。 」 他 會 說 。 「 淤泥 到處 都 是 , 無法 擺脫 。 」 他 會 停頓 一下 。 然後 他 會 說 那 天 晚上 , 他們 在 茶蓬河 旁 的 野地 紮營 。 河 旁 一 大 片 沼地 。 附近 有 個 村莊 , 下游 五十 公尺 處 , 馬上 有 十幾 位 老媽媽 跑出來 開始 大吼 大叫 。 他 會 說 當下 場面 瘋狂 。 老媽媽 就 站 在 雨 中 , 全 身 溼透 , 哇啦 哇啦 說 這 塊 泥地 多 不 好 。 最 糟 的 , 他們 說 , 邪惡 的 土地 , 好 美軍 不 該 待 的 地方 。 最後 , 吉米 . 克勞斯 中尉 不得不 拿出 手槍 , 射 了 幾 發 , 直接 趕 她們 走 。 那時 , 天 差不多 黑 了 。 於是 他們 設好 防線 , 用餐 , 然後 爬到 防雨 披風 下 , 準備 過夜 。 雨 越 下 越 烈 。 半夜 , 那 沼地 變成 一 鍋 湯 。 「 就 一 池 又 深 又 軟 的 湯 。 」 他 會 說 : 「 像 臭水溝 一樣 , 又 厚 又 糊 , 你 根本 無法 在 那 睡覺 , 甚至 連 躺下 都 沒辦法 , 躺 不久 , 因為 你 會 慢慢 沉入 湯 裡 。 真的 又 溼 又 黏 。 你 感覺 得 到 淤泥 滲進 你 的 靴子 和 褲子 裡 。 」 說到 此 處 , 諾曼.包柯 會 瞇眼 望 著 斜陽 。 他 語氣 維持 冷靜 , 不 帶 一 絲 自憐 。 「 但 最 糟 的 是 , 」 他 會 靜靜 地 說 : 「 臭味 。 一方面 是 河 的 關係 ─ 死魚 腥味 ─ 但 也 有 其他 東西 。 最後 有 人 想出來 了 。 那 是 什麼 呢 , 那 是 屎地 。 村子 裡 的 廁所 , 沒有 室 內 水管 , 對 吧 ? 所以 他們 用 的 是 那 塊 泥地 。 我 是 說 , 我們 在 他媽的 屎地 上 紮營 。 」 他 想像 莎莉.克拉瑪 閉上 雙眼 。 要是 她 跟 他 在 這裡 的話 , 在 車 上 , 她 會 說 : 「 別 說 了 。 我 不 喜歡 那 個 詞 。 」 「 那裡 本來 就 是 那 個 啊 。 」 「 好 吧 , 但 你 不要 用 那 個 詞 。 」 「 好 。 那 我們 要 怎麼說 呢 ? 」 她 會 瞪 著 他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就 不要 說 了 。 」 顯然 , 他 心想 , 這 不 是 莎莉 . 克拉瑪 可以 聽 的 故事 。 她 如今 是 莎莉 .古斯塔森 太太 了 。 麥克斯 一定 會 喜歡 這 故事 , 尤其 是 其中 的 諷刺 , 但 麥克斯 已 變成 純粹 的 概念 , 本身 就 成為 一 種 諷刺 。 只是 這 太 可惜 了 。 他 父親 在 這 的話 , 若是 他 坐 在 副駕駛座 和 他 環湖 , 他 老人家 會 看 他 一下 , 完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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