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感覺 你 對 她 有 很多 擔心 ， 但 她 其實 已經 成年 了 。 是 什麼 原因 讓 你 對待 她 的 方式 ， 還是 像 對待 個 三 歲 小孩 呢 ？ 」 支支吾吾 地 ， 母親 才 說出 ， 幼幼 非常 喜歡 熬夜 看 電視 ， 還 狂 喝 飲料 ， 而 這 在 糖尿病 患者 的 生活 中 是 不 被 允許 的 。 「 之前 ， 我 就 這樣 看 著 她 邊 看 電視 邊 喝 飲料 ， 然後 眼睛 就 滴出 血 來 。 」 幼幼 媽 說 。 呃 ？ 眼睛 滴出 血 來 ？ 我 忍不住 望 向 幼幼 ， 看 她 垂下 了 頭 ， 我 才 明白 原來 這 種 先天性 疾病 的 症狀 ， 並非 我 想 的 那麼 簡單 。 「 所以 你 明知 不可 為 ， 卻 故意 要 如此 嗎 ？ 」 我 問 幼幼 。 「 反正 他們 都 這樣 了 ！ 」 「 你 的 意思 是 ， 你 根本 也 不 是 因為 想 喝 飲料 才 喝 ， 而是 為了 想 傷害 自己 的 身體 所以 這麼 做 ？ 」 「 我 死 了 ， 他們 就 不用 再 這樣 了 。 」 幼幼 哭 了 ， 但 不再 像 個 憤怒 的 嬰兒 ， 而是 個 脆弱 難過 的 孩子 。 「 我 不 知道 你 有沒有 發現 ， 你 的 時間 好像 一直 停留 在 過去 的 某些 時候 ？ 」 她 淚眼 汪汪 地 看 著 我 ， 好奇 我 接下來 要 說 些 什麼 。 「 停留 在 三 歲 時 和 你 爸 的 關係 ， 最好 他 都 不要 改變 ， 一輩子 只 看 著 你 就 好 ？ 」 她 點點頭 。 「 也 停留 在 十 歲 時 ， 他 走 好幾 公里 去 和 別的 女人 說話 。 那 個 女人 最好 趕快 死掉 ， 省得 你 想到 就 生氣 ？ 」 她 很 用力 點頭 。 「 所以 即使 你 已經 二十 歲 了 ， 行為 還 總是 像 三 歲 … … 頂多 十 歲 。 」 我 玩笑 似地 說 。 爸爸 媽媽 在 旁邊 聽 著 ， 不自覺 地 用力 點頭 。 幼幼媽 還 忍不住 笑出聲 來 ， 「 根本 就 不 到 十 歲 。 」 怕 惹毛 女兒 ， 她 小聲 地 說 。 幼幼 自己 也 不禁 莞爾 。 「 OK ， 如果 是 不 到 十 歲 的 小孩 ， 常常 會 把 爸媽 想 得 太過 脆弱 ， 並且 不 太 相信 他們 有 自己 解決 問題 的 能力 。 所以 你 只要 身體 一直 出 問題 ， 你 爸 就 會 因為 愧疚 而 不 敢 離家 ， 是 嗎 ？ 」 看 氣氛 有些 鬆動 ， 我 鼓起 勇氣 一 口 氣 說 下去 。 那 對 父母 同時 看 向 女兒 。 「 我 就 不會 離開 呀 ！ 」 父親 急 著 說 。 「 但 我 知道 你 想 啊 … … 可是 我 捨不得 嘛 ！ 」 幼幼 的 眼淚 又 如 大雨 陣陣 滴落 ， 口 中 唸唸有詞 。 還好 ， 這 次 不再 是 咒罵 ， 是 傾吐 心 裡 的 失落 。 不同於 談到 丈夫 與 紅粉知己 關係 時 的 冷漠 ， 母親 聽見 女兒 的 心事 時 ， 表情 才 是 發自 內心 的 難過 。 我 也 有點 難過 。 這 孩子 祭出 了 自己 的 病痛 和 生命 ， 來 拴緊 父母親 的 婚姻 關係 。 在 她 過去 二十 年 的 人生 裡 ， 原來 並 不 相信 ， 即便 父母 之間 的 關係 可能 遠離 ， 但 她 和 他們 的 血緣 之 親 ， 並 不會 因此 而 斷裂 分離 。 後 __UNDEF__ 記 __UNDEF__ 台灣 這些 年 開始 跟上 日本 前 些 時日 十分 流行 的 「 卒婚 」 ， 這 詞 顧名思義 ， 指 的 是 「 從 婚姻 中 畢業 」 ── 雖然 不 離婚 、 不 分居 ， 但 各自 過生活 ， 不 干涉 對方 自由 的 婚姻 狀態 。 透過 幼幼 身 上 發生 的 危機 ， 她 的 父母 坦誠 地 面對 彼此 ， 並 向 幼幼 說明 他們 關係 所 面臨 的 問題 。 當 幼幼 情緒 逐漸 恢復 穩定 後 ， 他們 首先 以 「 卒婚 」 為 默契 。 過 幾 年 後 ， 離婚 成為 他們 的 最終 選擇 ， 彼此 也 都 有 了 新 的 對象 。 當然 ， 父親 身邊 陪伴 著 的 ， 是 當年 的 那 位 紅粉知己 。 至於 幼幼 呢 ？ 她 之所以 能夠 漸漸 接受 這 件 事 ， 是 因為 看見 阿姨 和 父親 站 在一起 時 ， 父親 臉 上 閃耀 著 她 三 歲 記憶 中 的 光芒 。 她 對 自己 家庭 下 的 結論 是 ： 「 與其 痛苦 地 抱 在一起 ， 不如 快樂 地 好好 分開 。 」 影像 故事 __UNDEF__ 改變 __UNDEF__ 與 __UNDEF__ 不變 __UNDEF__ 換 個 角度 看 世界 的 勇氣 __UNDEF__ __UNDEF__ 不同 的 位置 ， __UNDEF__ 看見 不同 的 視野 。 台灣 東北角 彷彿 日本 畫面 。 不同 的 視角 ， __UNDEF__ 看見 不同 的 視野 。 不變 的 巷弄 ， __UNDEF__ 鏡頭 拉高 後 ， 是 一 片 開闊 的 眷村 。 曾經 的 政治 禁地 ， __UNDEF__ 現今 的 藝術 廊道 。 不同 的 時空 ， 不同 的 視野 。 改變 ， 影響 著 不變 。 改變 久 了 ， 成為 不變 。 日本 南 九州 櫻島 的 黑神 神社 裡 ， 被 火山 爆發 的 熔岩 掩蓋 的 鳥居 。 一成不變 的 生活 中 ， 用 點 聰明 的 小 技巧 。 窗 外 ， 是 景 在 動 ， 還是 心 在 動 ？ 窗 裡 ， 鏡面 反射出 完整 的 窗 。 （ 信義 經貿 大樓 ） __UNDEF__ 調整 自己 位置 ， __UNDEF__ 思緒 也許 就 會 變 得 整齊 。 左右 光影 相互 交疊 。 因為 內外 光源 相反 ， 影子 始 得 交會 ， 彷彿 生活 中 許多 麻煩 的 交纏 。 改變 世界 ， __UNDEF__ 需要 發揮 一點 特異 功能 。 換 個 角度 看 便 能 站立 的 倒影 。 用 一 雙 獨特 的 眼睛 ， __UNDEF__ 為 心 裡 的 世界 上色 。 我們 或許 改變不了 過去 ， __UNDEF__ 卻 可以 改變 ， 看待 世界 的 我 自己 。 力求 改變 的 澎湖 南方 四 島 東嶼坪 和 小琉球 。 東嶼 坪嶼 全 島 大約 十五 個 居民 ， 用 一 台 發電機 ， 一 天 只 有 一 班 船 ， 是 個 羊 比 人 多 的 島 。 你 可以 選擇 用 一 種 中性 的 眼光 ， __UNDEF__ 看見 變 與 不變 ， 都 可以 是 美好 。 保留 老 建材 的 孔廟 。 你 看到 幾 間 房子 ？ 也 可以 選擇 用 一 種 傻氣 的 眼光 ， 倒 著 和 近 著 看 世界 。 鏡頭 背後 __UNDEF__ 從 「 亂 中 有 序 」 __UNDEF__ 到 「 斷 捨離 」 __UNDEF__ __UNDEF__ 房間 亂 過 的 人 都 知道 ， 我們 常常 會 這樣 定調 自己 的 小窩 ： 亂 中 有 序 。 這 是 因為 生活 久 了 ， 東西 累積 得 越來越 多 。 原本 應該 一本本 書背 都 朝 前 擺正 ， 但 書櫃 終究 不 夠 用 ， 有 些 書 最後 就 隨意 疊 得 東倒西歪 ； 原本 衣櫃 裡 的 衣服 一件件 都 能 整齊 吊掛 ， 但 衣著 越 買 越 多 ， 出門 時間 又 趕 ， 只好 放滿 床 上 、 椅 上 ， 衣帽架 上 的 衣物 永遠 比 帽子 多 …… ， 最後 成 了 一 種 生活 常態 。 我 的 衣帽架 就是 因為 承重 太多 衣物 ， 有 一 天 只是 加上 一 條 小小 的 擦手巾 ， 竟然 整 支 架子 就 這樣 頭重腳輕 地 倒地 斷裂 。 那 畫面 有種 無奈 復 可笑 的 卡通感 ， 就 像 有 個 人 吊 在 懸崖 邊 的 樹枝 上 ， 命 懸 一線 地 等待 別人 救援 ， 沒想到 一 隻 蜜蜂 嗡嗡 飛來 ， 停 在 這 人 身 上 ， 那 根 保 人命 的 樹枝 就 這樣 硬生生 斷掉 ！ 現在 我 房間 裡 的 雙人床 ， 因為 睡滿 了 衣服 而 變成 單人床 ， 正 往 「 衣物 小 玉山 」 的 方向 邁進 。 不得不 整理 了 ！ 我們 都 知道 ， 人生 總有一天 要 面對 這些 「 雜亂無章 」 ， 不然 它 終究 可能 變成 斷掉 的 樹枝 ， 搞壞 我們 的 生活 ， 讓 我們 墜入 無限 焦躁 的 深淵 。 整理 空間 的 「 過程 」 一向 不 容易 ， 甚至 讓 人 有些 猶豫 和 煎熬 ： 有 些 東西 現在 用 不 到 ， 但 總 覺得 未來 可能 會 需要 ， 必須 要 留下來 ； 有 些 東西 實在 這 輩子 都 用 不 上 了 ， 但 因為 當初 買 的 時候 很 貴 ， 又 捨不得 丟 。 可是 不得不 說 ， 我 很 喜歡 整理 房間 的 「 流程 」 ， 常 會 從中 看見 過去 的 自己 和 褪色 的 回憶 ， 反省 著 「 過去 的 我 到底 如何 造就 現在 的 模樣 」 ？ 也 會 看見 許多 曾 發生 過 的 小 事 如同 蝴蝶 效應 般 ， 我們 總 因為 某 個 渺小 的 決定 ， 轉動 了 命運 巨大 的 齒輪 。 或許 正 因為 整理 「 空間 」 的 經驗 ， 促使 我們 也 得 整理 一下 「 心靈 」 ， 而 每 次 的 整理 就 像 經歷 了 一連串 的 斷捨離 ： 我們 得 把 不 要 的 、 不再 用到 的 先 丟掉 ， 將 東西 變少 ， 才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