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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 後 , 她 請 人 製作 了 一 把 新 琴 , 仿製 她 老師 黎奇 的 那 把 瓜奈里 。 敏貞 解釋 說 : 「 琴 被 偷 的 那 一 刻 起 , 我 的 內心 有 某 種 東西 就 死 了 。 之前 有 好 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都 相信 可以 把 它 找回來 , 可是 都 找 不 回來 。 我 必須 接受 以前 的 那 個 自己 | 我 從來 沒有 像 和 那 把 琴 在一起 那樣 與 別人 在一起 過 | 我 花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才 接受 『 和 那 把 琴 在一起 的 自己 』 已經 不 在 了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可是 我 重生 了 。 一 扇 門 關上 , 另 一 扇 就 會 打開 | 關於 重生 的 老調 , 其實 都 是 真 的 。 現在 有 個 空間 騰 了 出來 , 容納 新 的 我 , 重新 站起來 。 我 不會 主動 選擇 這樣 , 相反地 , 我 會 想要 和 我 的 琴 幸福 快樂 過 一輩子 , 可是 從 失去 的 陰影 中 復原 的 時候 | 在 療癒 的 時候 、 從 震驚 中 開始 撫平 靈魂 創傷 的 時候 | 新 的 部分 會 長 出來 , 也 就 是 今天 的 我 。 可能 我 永遠 都 無法 再 獨奏 了 , 可是 我 會 帶 著 那 份 失喪 , 創造 新 的 藝術 形式 。 」 有 一 天 , 我 和 敏貞 在 義大利 的 克雷莫納 碰面 , 這裡 是 史特拉底瓦里 生長 工作 的 地方 , 現在 依然 是 小提琴 愛好 者 非正式 的 首都 與 靈魂 所在 。 我們 一起 到 位於 馬可尼 廣場 的 小提琴 博物館 , 一起 聆聽 語音 導覽 , 最後 來到 了 放滿 玻璃琴盒 的 暗室 , 裡面 擺 著 世界級 的 精緻 小提琴 。 這些 樂器 珍貴 動人 , 可是 敏貞 看起來 十分 震撼 。 她 摀住 嘴巴 , 小聲 地 說 這些 小提琴 「 被 吊起來 展示 , 就 像是 在 刑房 一樣 , 我 覺得 它們 都 被 噤聲 了 」 。 我們 趕緊 離開 博物館 , 眨 著 眼 走到 陽光 普照 的 廣場 上 。 克雷莫納 的 鐘塔 響 了 , 騎 著 腳踏車 的 人 經過 。 敏貞 說 : 「 看到 那些 樂器 的 樣子 , 我 覺得 好像 跑 了 一 場 馬拉松 , 整 個 人 喘 不 過 氣 , 身體 裡面 堵住 了 。 」 然後 , 敏貞 又 回到 笑逐顏開 的 她 。 那 天 我 腦 中 想 了 不下 十 次 , 覺得 敏貞 真的 是 很 好 的 旅伴 , 人 很 輕鬆 , 個性 很 好 , 幾乎 看 不 到 《 一 去 不復 返 》 裡面 描述 的 撕裂 傷痛 。 如果 你 看到 她 本人 , 真的 會 看 不 出來 。 即使 是 我 都 還要 提醒 自己 , 傷痛 依然 存在 , 也 因此 意識到 世界 上 到處 都 有 像 敏貞 這樣 的 人 。 那 晚 , 在 TED 講台 上 , 我 說 了 塞拉耶佛 大提琴家 的 故事 | 為 本 書 拉開 序幕 的 也 是 這 則 故事 | 搭配 著 敏貞 拉奏 的 阿比諾尼 《 G 小調 慢板 》 。 那 晚 她 拉 著 借來 的 琴 : 是 朋友 慷慨 出借 的 愛丁堡 公爵 史特拉底瓦里琴 , 完美 選配 , 非常 適合 那 個 場合 。 敏貞 站 在 我 身旁 , 阿比諾尼 的 旋律 悠揚 動人 , 可以 感受到 聽眾 正 屏息 欣賞 。 也許 她 不再 是 古典樂 獨奏家 了 , 也許 永遠 不會 是 , 可是 她 已經 超越 了 這 一切 。 她 的 樂音 當中 , 可以 感受到 她 的 失去 與 愛 , 也 可以 感受到 我們 自己 的 失去 與 愛 , 還可以 體會到 她 的 苦痛 , 以及 苦痛 的 轉化 。 此外 , 在 那 一同 聆聽 樂音 的 時刻 , 還可以 感受到 在場 的 每 一 位 聽眾 都 在 昇華 自己 內心 獨特 的 心理 歷程 , 每 顆 心 都 揪 著 努力 不要 破碎 , 可是 又 瀕臨 碎裂 的 邊緣 。 * * 另外 , 福加斯 也 注意到 , 傷心 的 人 在 陳述 車禍 的 目擊 證詞 時 , 比較 不會 受到 誘導 提問 的 影響 ( 像是 「 你 有 看到 停止 號誌 嗎 ? 」 事實 上 現場 只 有 一 個 「 讓 」 號誌 。 ) 他 也 指出 , 傷心 的 人 比較 能 好好 觀看 嫌疑犯 的 影片 , 比較 能 分辨 無辜 的 人 和 有罪 的 人 , 也 比較 不會 受到 「 月暈 效應 」 影響 | 不會 因為 某人 長 得 好看 , 就 認為 他 為人 親切 、 有 智識 。 總而言之 , 福加斯 發現 悲傷 裡面 有 某 種 東西 , 能 幫 人 不再 鬼 遮眼 , 可以 看 得 更 清楚 。 * 本 章 最後 這 段 結語 , 就 像 書 中 許多 內容 一樣 , 都 是 受到 魯米 詩集 的 啟發 。 第四 章 __UNDEF__ 失去 所 愛 , 怎麼辦 呢 ? 該 如何 面對 失去 愛 的 時刻 呢 ? 愛人 會 消失 , 但 愛 不會 。 1 。 | 詩人 迪倫 . 湯瑪斯 ( Dylan Thomas ) __UNDEF__ 我 有 個 很 早 的 記憶 : 四 歲 , 在 幼兒園 的 午後 , 我 坐 在 橢圓形 桌子 邊 , 無憂無慮 地 著色 。 拿起 繪兒樂 彩色 筆 , 亮亮 的 太陽 塗上 黃色 , 下面 的 草地 填上 綠色 , 中間 就 是 藍藍 的 天 。 我 抬頭 看 , 媽媽 來 了 , 站 教室 後面 , 等 著 要 接 我 回家 。 她 的 笑容 充滿 愛 和 無限 的 耐心 , 我 滿心 歡喜 。 在 我 眼 中 , 媽媽 的 紅 捲髮 彷彿 有 一 圈 光環 。 我 童年 的 媽媽 都 是 這 個 樣子 : 準備好 一 盤 巧克力 冰淇淋 等 我 放學 , 開心 地 和 我 聊 著 小學 四年級 的 社交 生活 , 她 的 玩笑 總是 溫柔 。 哥哥 姐姐 年紀 比 我 大 很多 , 爸爸 在 醫學院 當 教授 , 長時間 工作 。 我 很 愛 他們 , 可是 媽媽 就 是 我 的 全部 。 世界 上 還 有 其他 更 慈愛 、 更 美好 的 媽媽 嗎 ? 不可能 , 所有 的 朋友 都 說 我 很 幸運 , 擁有 這樣 的 媽媽 。 星期五 晚上 , 媽媽 會 煮 雞湯 、 燒 燉肉 , 還 會 點上 蠟燭 。 媽媽 溫暖 親切 , 從不 提高 聲量 , 除非 是 想 鼓勵 我 。 我 才 三 歲 , 媽媽 就 教 我 閱讀 和 寫字 , 我 把 牌桌 下 的 地板 當作 我 個人 工作室 , 縮 著 身子 在 桌 底下 , 在 裝訂成 冊 的 格線紙 上 寫 我 的 劇本 、 編 故事 、 弄 雜誌 。 當時 的 我們 都 不 知道 日後 寫作 會 讓 母女 兩 人 的 關係 破裂 。 我 也 不 知道 媽媽 真實 的 複雜 個性 。 媽媽 是 獨生女 , 她 從小 就 看見 自己 的 母親 長年 臥病 在 床 , 面向 牆壁 。 那 會 是 什麼 樣 的 光景 ? 會 對 一 個 孩子 造成 什麼 樣 的 影響 ? 看 著 自己 的 媽媽 背對 你 , 日復一日 , 年復一年 ? 我 媽 覺得 一定 是 自己 做錯 了 什麼 , 才 會 害 自己 的 媽媽 病 得 這麼 重 | 所以 內心 很 折磨 , 非常 希望 可以 被 看到 。 我 外公 是 猶太教 拉比 , 慈愛 歡快 有 智慧 , 對 女兒 呵護 有加 | 可是 長年 飽受 心痛 。 一九二七年 , 他 隻身 從 東歐 來到 布魯克林 結婚 , 才 十七 歲 。 結婚 十 年 後 , 我 媽媽 五 歲 了 , 外公 會 叫 她 一起 聽 收音機 裡 希特勒 的 演講 。 納粹 元首 激昂 響亮 的 語調 入侵 他們 開 著 螢光燈 的 狹小 廚房 , 外公 會 說 : 「 記住 , 媽米 ( 意思 是 小媽媽 , 意第緒語 裡 親暱 的 稱呼 ) , 這 個 人 很 壞 , 我們 要 好好 注意 。 」 不久 後 , 這 個 壞人 就 殺害 了 外公 在 歐洲 的 媽媽 、 爸爸 、 姐妹 、 嬸嬸 阿姨 、 叔叔 伯伯 、 堂表 兄弟 姐妹 以及 所有 他 認識 深 愛 的 人 。 在 大家 眼 中 , 外公 的 生活 十分 活躍 , 對 會堂 盡心 盡力 。 可是 在 單房 公寓 的 家 裡 , 他 老是 唉聲嘆氣 , 家 中 氣氛 凝重 。 生長 環境 悲慘 的 情緒 , 成 了 我 媽媽 的 一 部分 , 後來 幾乎 成 了 她 的 全部 , 恐懼 和 無 價值感 將 她 吞噬 。 我 還 小 的 時候 , 媽媽 努力 將 這些 感受 壓下去 。 回頭 看 , 其實 可以 看出 一些 徵兆 : 逛 超市 時 我 只是 離開 了 幾 步 , 媽媽 就 會 驚慌失措 ; 她 不准 我 參與 很 一般 的 兒童 活動 | 爬 樹 、 騎 馬 | 因為 覺得 太 危險 了 ; 媽媽 會 說 , 她 想 把 我 包在 棉花 裡 , 因為 她 真的 很 愛 我 。 媽媽 是 認真 的 , 這 是 她 表達 愛 的 方式 。 我 也 理解 這樣 其實 代表 的 是 在 坐 心牢 。 我 年輕 的 時候 , 我們 母女 對立 在 宗教 鴻溝 的 兩岸 。 媽媽 用 正統 猶太教 的 方式 養育 我 | 安息日 不能 開車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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