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 將 我 鬆開 ， 允許 我 坐下 ， 我 覺得 自己 快 暈過去 了 。 判決 ！ 可怕 的 死刑 判決 … … 是 我 聽到 最 不 清楚 的 一 句 話 。 在 此 之後 ， 審訊 的 說話聲 似乎 被 一 片 如 夢境 般 模糊 的 嗡嗡聲 吞噬 了 。 它 把 ﹁ 旋轉 ﹂ 的 這 個 概念 傳入 我 的 心靈 … … 也許 是 因 與 水車 車輪 濁音 起 了 聯想 吧 ！ 這樣 的 情況 只 有 片刻 ， 因為 馬上 我 就 沒 再 聽到 任何 聲音 了 。 但 有 那麼 一會兒 ， 我 看到 … … 一 種 非常 可怕 的 誇張 景象 ！ 我 看到 身 著 黑 袍 的 判官 嘴唇 。 我 覺得 那 嘴唇 是 白色 的 … … 比 我 寫 這些 話 的 紙張 還 白 … … 而且 薄 得 很 怪異 ； 薄薄 的 嘴唇 帶 著 一 種 十分 堅決 的 表情 … … 無可 動搖 的 決心 … … 冷峻 地 蔑視 著 人類 的 折磨 。 我 看見 那 嘴唇 不斷 地 說出 即將 成為 自己 命運 的 判決 。 我 看見 它們 歪 扭 著 說 了 一 句 致 人 於 死地 的 話 。 143 陷阱 與 鐘擺 我 看見 它們 費盡 力氣 地 說出 我 的 名字 ； 這時 的 我 戰慄 了 起來 ， 因為 沒 聽到 下面 的 聲音 。 有 那麼 些許 片刻 ， 在 混亂 的 恐懼 裡 ， 我 也 看到 了 覆蓋 在 這 房間 牆壁 的 黑色 幃幔 ， 柔和 輕微 地 幾乎 看 不 見 的 飄盪 著 。 然後 ， 我 的 目光 落在 桌 上 那 七 支 高高 的 蠟燭 上 。 起先 它們 看來 慈悲 ， 像是 苗條 的 白衣天使 ， 要 來 救 我 的 性命 ； 但 忽然間 ， 我 突然 一 陣 暈眩 ， 覺得 身 上 每 一 根 神經 都 在 發抖 ， 彷彿 剛 碰觸到 一 個 通 電池 的 線圈 ， 那些 天使 的 模樣 都 變成 毫無 意義 的 幽靈 ， 頭 變成 了 火焰 ， 而且 我 發現 他們 並 不 是 來 救 我 的 。 這 時候 我 的 幻想 裡 潛入 了 一 種 思緒 ， 像是 一 聲 嘹亮 的 樂音 ， 讓 我 想起 那 種 墳墓 裡 才 會 有 的 甜美 安息 。 這 個 念頭 悄悄 來臨 ， 我 似乎 過 了 好 一陣子 才 體會到 ； 但 當 我 的 心靈 終於 感受到 並 開始 喜歡 這 種 念頭 時 ， 那 幾 個 判官 的 影像 卻 像 魔術 般 從 我 眼前 消失 ； 那 幾 支 高高 的 蠟燭 也 化為烏有 ； 蠟燭 的 火焰 全部 熄滅 。 一 片 漆黑 … … 一切 感覺 似乎 都 被 吞入 心靈 中 一 道 墜入 黃泉 的 湍流 。 然後 是 沉默 、 寂靜 … … 黑夜 主宰 了 宇宙 的 一切 。 我 昏 了 過去 ； 但 還 不能 說 是 喪失 所有 意識 。 我 不 想 說明 其中 哪些 還 殘留 著 ， 也 不 願意 描述 ； 只 能 說 神志 並 未 完全 喪失 而已 。 這 房間 裡 ， 有 個 巨大 黑檀木 的 鐘 ， 靠 著 西 牆 放置 。 它 的 鐘擺 來回 搖晃 ， 發出 一 種 沉悶 厚重 、 單調 的 鐘聲 ； 分針 在 鐘面 走 了 一 圈 ， 又 到 敲鐘 報時 的 時候 ， 這 鐘 的 簧銅 零件 就 會 發出 一 種 清晰 響亮 、 但 又 深沉 悅耳 聲音 ， 不過 音調 十分 特殊 ， 所以 每 經過 一 小 97 紅死病 的 面具 時 ， 管弦 樂隊 的 樂師 們 都 會 緊張 得 暫時 停下 他們 的 演奏 ， 仔細 聆聽 這 個 聲音 ； 就 這樣 ， 跳 華爾滋 的 人 也 停下 旋轉 的 舞步 ； 所有 嬉鬧 的 人群 ， 都 有些 凌亂 ， 在 鐘 響 迴響 未 完 之 際 ， 你 可以 看到 那些 輕浮 的 人 臉色 倏然 蒼白 ， 而 那些 年紀 稍 大 的 沉穩 者 ， 則 會 舉起 手 摸摸 自己 的 額頭 ， 彷彿 墜入 渾沌 的 白日夢 或 冥想 裡 。 然而 ， 待 鐘聲 迴響 完全 消失 ， 聚會 的 人 再度 回復 往日 歡樂 情境 ； 樂師 們 微笑 著 ， 彷彿 對 自己 的 神經質 與 愚蠢 感到 難為情 。 他們 還 彼此 低聲 發誓 著 ， 下 次 待 鐘聲 又 起 時 ， 絕不 再 這樣 緊張兮兮 了 ， 只是 ， 六十 分鐘 後 ︵ 其間 有 三千六百 秒 時間 飛逝 ︶ 。 大鐘 再度 敲響 ， 大家 還是 驚慌 戰慄 地 沉思 ， 與 先前 如出一轍 。 然而 ， 儘管 發生 這樣 的 情況 ， 這裡 仍 是 一 場 快樂 盛大 的 聚會 。 公爵 的 興趣 與 嗜好 都 很 特別 。 他 對 色彩 效果 有 獨到 見解 。 他 瞧不起 那些 泛紅 與 一時 的 流行 ﹁ 裝飾 ﹂ 。 他 的 設計 大膽 強烈 ， 只要 是 他 的 構想 ， 都 閃耀 著 一 股 原始 光采 。 有 些 人 就 會 認為 ， 公爵 太過 狂熱 了 ， 但 他 的 臣子 與 僕人 卻 不覺 如此 。 如果 想 弄清楚 他 是否 如此 ， 就 有 必要 聽 他 說話 ， 看 他 本人 ， 與 他 接觸 。 這 次 盛大 的 ﹁ 節慶 ﹂ 聚會 上 ， 他 大部分 都 親自 坐鎮 指揮 ， 在 七 間 房間 裡 安裝 了 些 可 移動 的 擺設 ； 同時 ， 也 因 他 的 點子 ， 參加 化裝 舞會 的 人 也 得 無所不用其極 地 奇裝異服 。 賓客 們 一定 得 打扮 得 稀奇古怪 、 眼花撩亂 ， 還要 光怪陸離 到 匪夷所思 的 地步 … … 愛倫坡 驚悚 小說 選卷 二 其中 絕大部分 的 裝扮 是 從 ﹁ 赫南尼 ﹂ 以來 未曾 見 過 的 。 賓客 當中 有些 怪異 的 人形 ， 四肢 突兀 不倫不類 。 這 當中 有 些 是 錯亂 幻覺 所致 ， 所有 打扮成 瘋子 裝扮 的 人 ， 其中 有 很 美 的 地方 ， 也 有 很 放任 的 地方 ， 還 有 很 怪異 的 地方 ， 甚至 可怕 卻 不 覺得 噁心 之 處 。 簡單 說來 呢 ， 這 七 間 房 裡 來來去去 走動 著 的 ， 不過 是 無數 的 夢想 罷了 。 而 這些 … … 這些 夢幻 … … 扭曲 著 身子 進來 ， 四處 遊走 ， 沾上 那些 房 裡 的 顏色 ， 使得 管弦樂 的 靡靡之音 ， 聽起來 彷彿 是 他們 腳步聲 的 回音 。 不久 ， 那 立 在 黑絨 房間 的 黑檀木 大 鐘 再度 敲 起 響鐘 ， 那麼 短暫 的 片刻 ， 一 片 寂靜 ， 大家 都 沉默 了 下來 ， 只 見 大 鐘 的 響聲 。 這 時候 ， 那些 夢 中 的 遊魂 直挺挺 地 僵立 著 ， 直到 鐘聲 消失 … … 持續 的 時間 不過 是 片刻 … … 待 鐘聲 消失 ， 即 恢復 以往 歡樂 氣息 。 音樂 變 得 更 響亮 了 。 這些 夢 中 幻影 活 了 起來 ， 比 先前 更為 歡樂 的 來回 扭動 著 ， 身 上 閃耀 著 從 不同 顏色 窗戶 投射 來 的 光彩 ， 這些 窗戶 則 是 將 那些 三角 火盆 的 光芒 投射到 室 內 。 不過 ， 七 間 房間 最 靠 西側 的 房間 ， 到 現在 還 沒 哪 個 帶 面具 的 賓客 敢 走進去 ； 因為 夜色 漸 淡 ； 從 紅色 玻璃窗 透進來 一 種 更為 鮮紅 的 顏色 ， 房 裡 深黑 窗簾 色系 令 人 驚懼 ； 對於 敢 踏入 這 片 黑色 地毯 的 人 來 說 ， 旁邊 黑檀木 大 鐘 傳來 的 鐘聲 ， 聽來 似 有 若 無 ， 比 別的 房間 裡 放縱 於 歡樂 氣氛 的 那些 人 所 聽到 的 ， 更 是 嚴肅 沉重 得多 。 然而 其他 六 間 房間 裡 擠滿 了 人 ， 生命 的 心臟 就 在 他們 裡面 熱烈 跳動 著 。 這 場 狂 99 紅死病 的 面具歡 派對 就 這樣 一如 漩渦 般 不斷 進行 著 ， 直到 大鐘 敲響 午夜 的 時刻 。 這時 ， 音樂 停 了 下來 ， 就 像 我 先前 所 說 的 ， 跳 華爾滋 的 人 靜 了 下來 ， 一切 活動 再度 刻意 地 停擺 。 可是 ， 現在 ， 大鐘 一口氣 連 敲 十二 下 ， 因此 也 就 發生 了 一 種 情形 ， 因為 時間 較 長 ， 比較 愛 思考 的 狂歡 者 有 了 更多 的 想法 。 可能 也 因 如此 ， 出現 了 這樣 的 情形 ， 就是 在 最後 幾 下 鐘聲 消失 前 ， 眾人 之中 就 有 許多 人 在 無所適從 中 留意到 在場 有 個 帶 面具 的 人影 ， 這 是 之前 誰 都 不 曾 留意 的 。 於是 ， 新 來者 成為 大家 的 話柄 ， 謠言 不脛自走 ， 悄悄 擴散開來 ， 到 了 後來 ， 整 群 人 發出 了 低喃 的 說話聲 ， 表示 他們 對 此 感到 不滿 與 意外 … … 但 最後 表示出來 的 情緒 ， 卻 是 畏懼 、 恐怖 與 厭惡 。 對 這 個 被 我 描述成 如此 充滿 夢幻 怪異 現象 的 聚會 來 說 ， 我們 大 可以 說 ， 平常 不足為奇 的 現象 不會 引起 這麼 大 的 騷動 。 老實說 ， 這 一 夜 的 化粧 舞會 ， 放浪 形骸 到 了 失控 的 程度 ， 然而 這 個 大家話柄 的 人影 ， 非常 霸道 ， 甚至 連 公爵 的 大膽妄為 也 望塵莫及 。 即使 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