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妮莎 說 ， 「 你們 聞到 海豹 的 味道 了 嗎 ？ 」 「 我 覺得 有 。 」 卡莉 說 。 那 是 一 種 既 有 毛皮 、 又 有 油脂 的 味道 ， 比 魚 的 味道 來得 濃 。 她 的 口水 都 要 流下來 了 。 「 好 ， 」 妮莎 蹲伏 在 洞口 邊 ， 「 塔奇 ， 下來 ， 去 你 姐姐 旁邊 趴 著 。 」 塔奇 乖乖 從 她 背 上 滑下來 ， 躡手躡腳 走到 卡莉 旁邊 。 「 現在 要 非常 安靜 ， 」 妮莎 指導 他們 ， 「 不要 動 ， 也 不要 發出 任何 聲音 。 」 卡莉 和 塔奇 照辦 。 他們 有 過 多 次 經驗 了 ， 所以 知道 怎麼 做 。 第一 次 學 打獵 的 時候 ， 塔奇 等到 不耐煩 ， 忍不住 打 了 呵欠 還 扭來扭去 。 妮莎 教訓 了 他 一 頓 ， 說 他 發出 的 聲音 可能 會 把 連日 來 唯一 的 獵物 給 嚇跑 。 現在 兩 隻 小 熊 已經 學會 靜靜 等待 ， 幾乎 可以 做到 像 媽媽 一樣 好 。 卡莉 看 著 那 個 呼吸洞 ， 她 豎直 耳朵 聽 ， 鼻子 專注 在 空氣 中 的 氣味 變化 。 一 陣 風 吹起 ， 在 海冰 上 揚起 雪花 ； 四周 仍 是 霧氣 重重 ， 卡莉 覺得 身 上 的 毛 又 溼 又 重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她 開始 焦躁 不安 了 。 她 不 知道 媽媽 是 如何 能 忍耐 著 定住 不 動 、 目不轉睛 地 守候 海豹 躍出 水面 。 海冰 傳來 陣陣 寒氣 ， 逐漸 穿透 卡莉 厚厚 的 皮毛 ， 她 得 強迫 自己 別 發抖 ， 因為 震動 會 傳到 海冰 上 ， 這樣 海豹 就 會 知道 他們 在 那裡 。 她 的 視線 順著 自己 的 鼻尖 凝視 著 洞口 四周 的 冰 。 深色 的 水 拍打 著 呼吸洞 凹凸不平 的 邊緣 。 實在 很 難 相信 ， 不 到 一 個 鼻頭 長 的 冰層 下方 就 是 這些 深色 的 水 。 冰 是 這麼 堅實 ， 好像 無限 厚 似的 …… __UNDEF__ 冰 裡 似乎 有 奇怪 的 暗影 和 形狀 在 翻騰 ， 形成 泡泡 跟 漣漪 。 太 詭異 了 ， 從 遠處 看 ， 冰 是 白色 的 ， 但是 近 看 它 卻 清澈 無比 ， 而且 帶有 各 種 圖案 ， 就 好像 裡頭 住 著 某 種 生命 。 例如 她 前 掌 下 就 有 一 個 很 大 的 深色 泡泡 在 慢慢 移動 。 卡莉 凝視 著 它 ， 猜想 那 會不會 是 某 隻 白 熊 的 靈魂 被 困在 冰 裡 ， 某 個 沒 能 升到 像 星星 那麼 高 的 白 熊 靈魂 。 塔奇 靠過來 瞄 那些 泡泡 。 「 媽媽 講 過 ， 」 他 悄聲 說 ， 「 海冰 下面 的 那些 東西 就 是 死掉 的 熊 。 他們 正 看 著 你 … … 現在 正在 看 喔 。 」 「 我 才 不 怕 呢 ， 」 卡莉 堅決 地 說 ， 「 他們 被 困在 冰 裡 了 不 是 嗎 ？ 所以 他們 沒辦法 跑出來 傷害 我 。 」 「 等 冰 融 你 就 知道 了 。 」 塔奇 努力 裝出 恫嚇 的 語氣 。 「 噓 ！ 」 妮莎 低吼 。 她 的 眼睛 還是 牢牢 盯 著 那 個 呼吸洞 。 塔奇 閉上 嘴巴 ， 把 頭 枕 在 腳掌 上 。 他 的 眼皮 漸漸 閤上 ， 不久 就 睡著 了 。 卡莉 也 很 想 睡 ， 但 她 想 親眼 看到 海豹 冒出來 。 而且 腳 下 那 個 熊 的 靈魂 還 在 蠢蠢欲動 呢 ， 她 可 不 想 在 那 東西 旁邊 睡著 。 她 彎曲 了 一下 腳掌 ， 努力 不 打瞌睡 。 突然間 ， 水花 四濺 ， 卡莉 看到 一 顆 光滑 的 灰色 小 頭 浮出 水面 。 她 只 來得及 瞥見 牠 皮毛 上 有 個 黑色 斑點 ， 妮莎 已經 撲出去 把 頭 伸進 洞口 ， 才 一轉眼 ， 她 就 把 海豹 叼出來 甩到 海冰 上 。 海豹 只 掙扎 扭動 了 一下 ， 妮莎 已 伸出 長 爪子 刺入 海豹 身體 ， 一 個 動作 就 殺 了 牠 。 卡莉 無法 想像 ， 到底 要 多 快 才 能 在 海豹 潛 回 水 裡 消失 之前 就 抓到 牠 。 妮莎 把 海豹 撕開 ， 唸 著 感謝 冰 神靈 的 話 。 小 熊 們 圍 在 她 身邊 等 著 吃 。 卡莉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聞到 了 新鮮 的 肉味 、 肥美 的 脂肪 以及 有 嚼勁 的 皮 的 味道 。 她 用 牙齒 咬住 獵物 ， 撕下 一 大 口 肉 ， 才 意識到 自己 有 多麼 的 餓 。 妮莎 突然 抬頭 ， 體毛 豎直 ； 卡莉 也 緊張 地 嗅聞 著 。 霧氣 中 ， 有 一 隻 龐大 的 公 白 熊 不懷好意 地 慢慢 靠近 。 他 那 淡黃色 的 毛皮 6 上 覆 著 雪花 ， 光 是 腳掌 就 有 卡莉 的 頭 那麼 大 。 他 筆直 朝著 他們 走來 ， 還 一邊 威嚇 地 吐氣 和 低聲 吼叫 。 塔奇 氣呼呼 地 豎直 體毛 ， 妮莎 卻 用 腳掌 把 他 推到 一 邊 。 「 緊跟 著 我 。 」 她 警告 ， 「 快點 離開 這裡 。 」 她 轉身 就 跑 ， 不忘 把 小 熊 推到 自己 前頭 。 卡莉 拔腿 狂奔 ， 心臟 狂 跳 。 萬一 那 隻 陌生 的 熊 吃 了 海豹 還 不 夠 怎麼辦 ？ 會不會 再 追上來 想 吃 我 ？ 直到 他們 衝上 斜坡 ， 卡莉 才 轉頭 向 後 瞄 ， 幸好 那 隻 熊 沒有 追過來 。 他 正 俯身 狼吞虎嚥 吃 著 海豹 。 「 這 不 公平 ！ 」 她 哀號 。 「 那 是 我們 的 海豹 ！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妮莎 嘆 了 一 口 氣 說 。 她 放慢 速度 ， 但 腳步 似乎 比 剛才 更 沉重 了 。 「 為什麼 那 隻 懶惰 的 熊 可以 搶走 我們 的 食物 ？ 那 可是 你 花 了 好 大 力氣 才 抓到 的 呀 ！ 」 卡莉 執拗 地 說 。 「 他 跟 我們 一樣 需要 東西 吃 ， 」 妮莎 說 ， 「 如果 海豹 數量 太少 ， 你 就 得 想盡 辦法 去 爭奪 。 孩子 們 ， 你們 不能 相信 其他 的 熊 。 我們 必須 團結 ， 因為 世上 只有 我們 會 照顧 彼此 。 」 小 熊 們 對望 一 眼 。 卡莉 知道 ， 為了 媽媽 和 弟弟 ， 她 什麼 都 願意 做 。 她 沒有 見 過 多少 隻 熊 ， 但 每 次 見到 的 都 是 體形 龐大 、 凶猛 又 恐怖 的 ， 就 像 剛剛 偷走 海豹 的 那 隻 熊 一樣 。 也許 白 熊 本來 就是 沒有 朋友 的 ， 也許 冰 上 的 環境 根本 就 不 允許 有 朋友 。 「 只要 我們 在一起 ， 就 會 沒 事 的 。 」 妮莎 向 她 保證 ， 「 你 只 需要 知道 怎麼 找 ， 並且 要 有 足夠 的 耐心 ， 食物 總是 有的 。 所以 ， 把 頭 上 的 雪 拍 一 拍 ， 別 垂頭喪氣 的 。 我 會 一直 陪 著 你們 ， 直到 你們 夠 強壯 、 能夠 自己 打獵 為止 。 」 她 把 頭 轉向 到 左邊 。 「 你們 有沒有 聞到 ？ 」 卡莉 吸 了 口 氣 。 真的 有 股 味道 ！ 不 是 海豹 ， 是 別的 ； 魚 腥味 很 重 ， 但 又 不 是 魚 。 她 不 確定 那 是 什麼 。 「 你 覺得 那 是 什麼 ？ 」 她 問 塔奇 。 他 趴 得 低低 的 ， 就 像 準備 撲出去 獵捕 什麼 ； 卡莉 開口 時 ， 他 正好 往 前 跳 ， 撲下 空中 的 一 片 雪花 。 卡莉 抬頭 看 ， 又 下雪 了 。 她 的 弟弟 高興 地 撲 著 雪花 玩 ， 看來 他 根本 沒 想要 聞聞 媽媽 說 的 那 種 味道 。 「 塔奇 ， 你 專心 點 ， 」 卡莉 說 ， 「 總有一天 你 也 要 自己 打獵 的 。 」 「 好 啦 ， 愛管閒事 的 小 熊 。 」 塔奇 說 著 ， 誇張 地 扭扭 鼻頭 。 「 跟上來 ， 快 點 ， 」 妮莎 說 ， 「 不要 發出 那麼多 聲音 。 」 他們 跟 著 媽媽 越過 海冰 ， 盡可能 放輕 腳步 。 那 股 味道 一直 停留 在 那裡 。 「 牠 停 著 不動 嗎 ？ 」 卡莉 說 ， 「 會不會 是 牠 不 知道 我們 來 了 ？ 」 「 騙 過 獵物 的 方法 之 一 ， 就是 掩飾 你 自己 的 味道 。 」 妮莎 說 ， 「 像 這樣 … … 跟 著 我 。 」 她 帶 著 他們 到 海冰 間 一 處 融化 的 水道 ， 要 他們 一 個 接 一 個 游過去 。 「 討厭 ！ 我 的 毛 全 溼 了 。 」 上岸 之後 塔奇 一邊 抱怨 ， 一邊 把 身 上 的 水 甩乾 。 「 這樣 會 讓 我們 比較 不 容易 被 聞到 。 」 妮莎 說 。 「 那 後面 那 隻 大公 熊 也 追蹤 不 到 我們 走過 的 路 了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卡莉 說 。 「 希望 如此 。 」 妮莎 用 鼻頭 輕觸 卡莉 的 鼻子 。 愈 往 前 走 ， 魚腥味 就 愈 強烈 。 卡莉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