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病 的 樣子 。 張大有 對 屋 裡 的 人 直 說 對不起 ， 並且 撒謊 說 小孩子 做 惡夢 。 剛 說完 話 沒 多久 ， 山 裡 人 拉進 一 隻 猴子 來 。 原來 趙 大 膽兒 看到 的 鬼 是 一 隻 調皮 的 猴子 。 趙國強 自己 也 覺得 很 不好意思 ， 蒙 起 頭 就 睡 了 。 張大有 本來 很 睏 ， 被 國強 這麼 一 鬧 ， 再 也 闔 不 上 眼 了 。 睡 不 著 不如 不 睡 ， 反正 屋 裡 人 多 ， 空氣 也 很 悶 。 他 看看 趙國強 睡著 了 ， 便 一 個 人 走到 溪 邊 ， 坐 在 大 石頭 上 ， 聽 著 水聲 、 風聲 ， 望 著 明月 。 雖然 很 詩情畫意 ， 卻 沒有 一 絲 興趣 ， 滿 腦子 都 是 想 著 下 一 步 該 如何 對付 日本 鬼子 。 他 雖然 破壞 了 日本人 一 個 軍火庫 ， 可是 並 沒有 止住 日本軍 的 南下 。 他 想 ， 明天 先 找到 國強 的 爸爸 ， 趕快 再 進行 另 一 個 重要 工作 。 快 天亮 前 ， 突然 來 了 十幾 個 大漢 ， 帶頭兒 的 大漢 ， 粗眉大眼 ， 腰 上 插 著 一 把 盒子砲 （ 手槍 ） ， 粗聲 地 喊 著 ： 「 各位 老鄉 ， 都 坐 在 地上 不准 起來 。 」 那 個 人 長相 很 兇 ， 鷹 鼻子 鷂眼 ， 像 老鷹 在 空中 搜尋 獵物 ， 把 坐 在 地 上 所有 的 難民 看 了 一下 。 然後 用 手 指 著 靠 牆角 的 一 個 胖 老太太 說 ： 「 喂 ！ 就 是 你 啦 ！ 」 這 時候 走過去 兩 個 大漢 ， 從 牆角 把 那 位 老太太 拖出來 。 「 你們 … … 找 我 這 個 老婆子 幹什麼 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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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各位 ， 」 那 個 長相 很 兇 的 人 又 說 ， 「 我們 是 太行山區 的 游擊隊 ， 現在 為了 要 打 日本 鬼子 ， 大家 有錢 出錢 ， 有力 出力 ， 你們 誰 有錢 就 捐出來 … … 」 有的 人 喊 沒有 ， 有的 人 把 手 上 套 的 金 鐲子 、 銀圓 自動 拿出來 ， 不一會兒 就 是 一 小 堆兒 。 「 我 是 個 老太婆 ， 哪 有錢 呀 ？ 」 胖 老太太 像 個 癱子 ， 硬是 賴 在 地 上 不 起來 。 「 老大娘 ， 誰 不 知道 你 是 王百萬 的 老婆 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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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可是 ， 我 … … 我 真的 沒有 錢 啊 ！ 」 「 大 財主 ， 沒有 錢 誰 相信 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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搜 ── 」 帶頭兒 的 大漢 下 命令 說 。 幾 個 年輕力壯 的 小伙子 ， 把 那 胖胖 的 老太婆 架起來 ， 把 她 的 腰帶 一 拉開 ， 「 嘩啷啷 」 幾百 個 大 銀圓 落在 地上 。 「 沒 錢 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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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那 個 大漢 衝 著 老太太 說 ， 「 這 是 什麼 呀 ？ 」 「 這 是 我 的 棺材 本兒 ， 我 死 了 買 棺材 的 ， 求求 你們 ， 大老爺 … … 」 老太太 哭 得 很 傷心 。 自稱 是 游擊隊 的 人 ， 把 地 上 的 金子 銀圓 撿起來 ， 一 聲 吆喝 就 走 了 。 老太太 哭 天 喊 地 大哭 起來 ， 很多 人 圍 著 勸 她 。 趙國強 看 了 很 難過 ， 他 覺得 游擊隊 太 壞 了 。 回頭 一 看 ， 張 叔叔 不 在 身邊 ， 他 想 張大有 是 不 是 也 像 這些 不 講理 的 人 ， 到 別的 地方 去 搶 人家 錢 去 了 。 突然間 ， 他 對 張大有 從 崇拜 到 厭惡 ， 來 了 一 個 一百八十 度 大 轉彎 。 他 恨 游擊隊 ， 他 討厭 張大有 。 不久 ， 張大有 從 外面 進來 ， 看到 屋子 裡 哭哭鬧鬧 的 ， 他 問 ： 「 國強 ， 怎麼 回 事 呀 ？ 」 趙國強 一 臉 不 信任 他 的 樣子 ， 根本 不 理 他 。 「 怎麼 回 事 呀 ？ 」 張大有 拉 著 他 的 手 。 趙國強 這時 凶 得 像 一 隻 咆哮 的 猛 虎 ， 從 眼 中 發出 憤怒 的 火光 ， 大吼 著 ： 「 我 ── 不要 理 你 ── 」 趙國強 用力 把 張大有 的 手 甩開 ， 拚命 地 往 外 跑 。 「 國強 ！ 國強 ！ 」 張大有 加快 腳步 追出去 。 趙國強 像 一 匹 脫韁 的 野馬 ， 不管 怎麼 喊 ， 他 連 回頭 看 也 不 看 ， 一直 跑 ， 一直 跑 ， 跑到 山腰 的 一 座 廟 前 ， 抱住 廟 門 前 一 棵 大 松樹 ， 悲傷 地 大聲 哭 了 起來 。 「 國強 ， 」 張大有 喘 著 氣 說 ， 「 是 不 是 在 我 不 在 的 時候 ， 有 人 欺負 你 了 ？ 」 「 你 ！ 你 ！ 就 是 你 ！ 」 趙國強 好 兇 。 趙國強 又 想 跑 ， 張大有 急忙 把 他 用力 抱住 ， 很 溫和 地 說 ： 「 好 ， 就算 是 我 ， 那 你 總 可以 告訴 我 ， 到底 我 怎麼 欺負 你 了 ？ 」 「 你 是 壞人 ！ 」 國強 流 著 滿 臉 的 淚水 。 「 我 是 壞人 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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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張大有 瞪大 眼睛 ， 不 明白 他 為什麼 說 這 種 話 。 他 也 不管 是 不 是 就 大聲 喊 著 ： 「 國強 ── 」 那 個 丟 石頭 的 小孩 轉頭 一 看 ， 就 朝著 張大有 跑來 ， 跑 得 像 一 隻 野 兔子 。 他 大聲 叫 著 ： 「 張 叔叔 ── 」 張大有 把 國強 抱起來 ， 帶 點 責備 的 口氣 說 ： 「 你 可 把 我 急死 了 ， 你 怎麼 不 等 我 回來 就 走 了 ？ 」 「 張 爺爺 他們 把 我 留下來 了 。 」 「 張 爺爺 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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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你 爸爸 媽媽 呢 ？ 」 「 都 在一塊兒 ， 還 有 雷 牧師 。 」 「 走 ， 快 帶 我 去 看看 他們 。 」 趙國強 帶 著 張大有 ， 兩 個 人 連 跑 帶走 ， 很 快 到 了 一 排 破舊 的 小 草房 的 地方 。 「 張 爺爺 、 爸爸 ， 張 叔叔 來 了 。 」 趙國強 不停 地 大聲 喊 著 。 張 爺爺 剛 走出 草房 門口 ， 看見 迎面 而 來 的 小伙子 ， 呆住 了 。 「 爸 ── 」 張大有 喊 著 老 郵差 。 「 大有 ？ 」 趙 胖子 也 看出來 那 是 老 郵差 的 兒子 。 「 爸爸 ， 趙 大叔 ， 你們 … … 」 張大有 又 驚 又 喜 。 趙國強 覺得 很 奇怪 ， 他們 怎麼 都 認識 了 。 他 拉 著 他 爸爸 的 手 說 ： 「 爸爸 ， 我 就 是 這 位 叔叔 帶 著 逃出來 的 。 」 「 不 ， 趙 大叔 ， 我 要 謝謝 你 的 兒子 ， 要不是 他 我 早 就 完 了 。 」 這時 大家 也 沒 地方 去 ， 就 自動 坐 在 草地 上 。 老 郵差 看到 兒子 ， 興奮 得 一 句 話 都 說 不 出來 了 。 張大有 看看 四周 那麼多 小孩子 ， 說 ： 「 爸爸 ， 怎麼 有 這麼多 的 孩子 ？ 」 「 別 提 了 ， 有的 是 鎮 上 的 ， 家 裡 的 人 不見了 ； 有的 是 在 半路 逃難 看見 的 ， 怪 可憐 的 … … 唉 ── 」 雷 牧師 手 持 著 聖經 走過來 ， 看看 張大有 說 ： 「 這 是 什麼 人 ？ 」 「 雷 牧師 ， 他 就 是 我 的 兒子 張大有 。 」 「 啊 ！ 我 想 起來 了 ， 你 說 他 去 拿 大刀 砍 日本人 的 頭 ， 就 是 他 嗎 ？ 」 「 對 ！ 」 山 中 的 月 ， 像 一 塊 透明 的 白 玉盤 ， 從 後山 緩緩 升起 。 「 真是 高興 死 了 。 」 趙 胖子 嘴 咧 得 很 大 ， 「 張 爺爺 、 雷 牧師 ， 中秋節 咱們 沒 過 好 ， 今天 嘛 ， 您 的 兒子 大有 回來 了 ， 俺 的 寶貝 兒子 也 找到 了 ， 我們 要 好好 地 慶祝 。 」 「 對 ！ 慶祝 ！ 」 老 郵差 說 ， 可是 立刻 發起 愁 來 了 。 大家 一 天 只 能 吃 兩 頓 只 有 幾 個 米粒兒 的 稀飯 ， 拿 什麼 慶祝 ？ 張大有 看看 他 爸爸 的 表情 ， 就 知道 有 了 困難 ， 他 說 ： 「 爸爸 ， 我 這 還 有 些 錢 ， 我 去 買 些 東西 ， 順便 把 國強 帶 的 那 隻 老母雞 ， 還 有 朋友 的 一 個 小 包袱 拿來 。 」 張大有 離家 六 、 七 年 了 ， 今天 看到 爸爸 ， 心情 開朗 多 了 ， 暫時 把 煩心 的 事 擱 在 一 邊 。 在 荒僻 的 深山 裡 ， 有錢 也 買 不 到 東西 。 結果 張大有 只 買 了 點 水果 ， 提 著 那 隻 會 下蛋 的 母雞 、 幾 個 蛋 和 跟 山地人 討 的 一點 小米 回來 。 趙國強 的 媽媽 看到 國強 病 就 好 了 。 她 把 幾 個 雞蛋 煮 一 煮 ， 在 稀飯 裡 多 加 了 些 米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