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擎 梭 似 無力 ; 呼 之 回面 視 , 況 復 不 相識 , 應 是 別 多 年 , 鬢毛 非 舊 色 。 」 寒山 詩 中 覓 寒山 這 種 情牽夢縈 的 心識 , 其 意念 必 起 還鄉 迎 妻小 的 動向 ; 如是 , 他 便 在 心 底 構想 了 一 種 美 的 感情 之 夢 , 他 說 : 「 止宿 鴛鴦鳥 , 一 雄 兼 一 雌 , 銜 花 相 共 食 , 刷羽 每 相隨 ; 戲 入 煙霞 裏 , 宿 歸 沙岸 湄 , 自憐 生 處 樂 , 不 奪 鳳凰池 。 」 如是 , 寒山子 回到 咸陽 , 把 妻小 接到 天臺 隱居 之 所 , 開始 度 著 他 自認 是 「 神仙 般 的 生活 」 , 亦 如 他 的 詩 中 所 說 : 「 父母 經營 多 , 田園 不 羨 他 , 婦 搖 機 軋軋 , 兒 弄 口 過過 ; 拍手 摧 花舞 , 搘頤 聽 鳥歌 , 誰 當 來 歎賀 , 樵客 屢 經過 。 」 然而 , 寒山子 命運 多舛 , 美好 的 日子 像 曇花一現 , 是 那麼樣 的 短暫 ; 緊接著 來臨 的 是 , 一連串 不 如意 事 , 最後 變成 「 貧 病 交加 」 , 使 他 困厄 得 仰天 長歎 , 甚至 有點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「 新 穀 尚未 熟 , 舊 穀 今 已 無 , 就 貸 一 斗 許 , 門 外 立 踟躕 ; 夫 出 教 問 婦 , 婦 出 遣 問 夫 , 慳惜 不 救 乏 , 財 多 為 累愚 。 寒山 真面目 咨嗟 貧 復 病 , 為 人 絕 友親 , 甕 裏 常 無 飯 , 甑 中 屢 生 塵 ; 蓬庵 不 免 雨 , 漏 榻 劣 容身 , 莫 怪 今 , 多 愁 定 損人 。 」 能 不 憔悴 麼 ? 能 不 愁苦 麼 ? 一 個 流浪 的 失意 者 , 剛剛 進入 希望 的 「 如意 境界 」 裏 , 卻 又 為 「 貧 病 」 所 煎熬 ; 正 是 「 屋 漏 偏 遭 連夜 雨 , 行船 卻 遇 打頭風 ! 」 寒山子 處 此 「 厄運 」 , 生活 失去 了 依恃 , 於是 最後 骨肉 離散 , 再次 唱出 「 歸去 來 兮 ! 」 的 別離曲 : 「 富貴 疏 親聚 , 只 為 多錢 米 , 貧賤 骨肉 離 , 非 關 少 兄弟 ; 急 須 歸去 來 , 招賢閣 未 啟 , 浪 行 朱雀 街 , 踏破 皮鞋 底 ! 」 寒山子 自此 妻離子散 後 , 深深 感到 人生 的 際遇 悲歡離合 、 生 老 病 死 、 貧賤 富榮 都 像 夢 一樣 ; 不過 , 他 警悟到 這些 都 是 自己 一手 造成 的 ; 那 固執 的 自負 、 那 狂妄 的 任性 , 便是 他 一生 中 前 半 段 最 不幸 的 主因 , 正 如 他 的 詩句 : 「 昔時 可 可 貧 , 今日 最 貧凍 , 作事 不 諧和 , 觸途 成倥 ; 寒山 詩 中 覓 寒山 行泥 屢 腳 屈 , 坐 社 頻 腹痛 , 失卻 斑 貓兒 , 老鼠 圍 飯瓮 。 」 「 可憐 好 丈夫 , 身體 極 稜稜 , 春秋 未 三十 , 才藝 百般 能 ; 金羇 逐 俠客 , 玉 饌 集 良朋 , 唯有 一般 惡 , 不 傳 無盡 燈 。 」 「 極目 兮 長 望 , 白雲 四 茫茫 , 鴟鴉 飽 腲腇 , 鸞鳳 飢 徬徨 ; 駿馬 放 石磧 , 蹇驢 能 至 堂 , 天 高 不可 問 , 鷦鷯 在 滄浪 。 」 因此 , 寒山子 在 重重 打擊 之下 , 先 是 捨 道 學佛 、 繼而 披剃 出家 ; 以 寒巖 作 庵 , 國清 殘羹 為 食 , 一 反 往常 耽於 「 希望 中 的 理想 」 的 生活 , 而 乾脆 任性 到底 、 自負 如常 , 愈 越 了 野 狂妄 的 日子 , 可以 說 達到 毫無 顧忌 的 放任 程度 , 雖然 他 已經 蛻變 成為 一 個 出家 佛子 。 「 有 人 畏 白 首 , 不肯 捨 朱紱 , 采藥 空 求 仙 , 根苗 亂 挑掘 ; 數 年 無 效 驗 , 癡 意 瞋 怫鬱 , 獵師 披 袈裟 , 元 非 汝 使 物 。 」 於是 , 在 他 的 「 自我 意識 」 之下 , 有 了 如是 的 裝束 : 寒山 真面目 「 余家 本 住 在 天臺 , 雲 路 煙 深 絕 客 來 , 千 仞 巖巒 深 可 遁 , 萬 重 谿澗 石 樓臺 ; 樺巾 木屐 沿 流步 ; 布裘 藜杖 繞 山 回 , 自覺 浮生 幻化 事 , 逍遙 快樂 實 奇 哉 ! 」 在 他 的 心理 反應 上 , 由於 幾經 折磨 , 便有 了 下意識 的 「 自嘲 自解 」 , 逼使 自己 走上 「 超脫 」 的 「 自在 」 日子 , 而 安頓 那 潛在 著 的 「 空寂 」 , 使 其 生活 上 的 境界 、 與 心靈 上 的 間隙 而 合成 一體 , 做 個 純純正正 的 隱者 ; 雖然 , 那 其中 仍然 脫不了 「 任性 」 和 「 自負 」 , 但是 , 卻 將 不 是 有損 於 「 人 」 的 。 「 有 一 餐 霞子 , 其 居 諱 俗遊 , 論 時實 蕭爽 , 在 夏 亦 如 秋 ; 幽澗 常 瀝瀝 , 高 松 風 颼颼 , 其中 半 日 坐 , 忘卻 百 年 愁 。 」 「 貪 愛 有 人 求 快活 , 不 知 禍 在 百 年 身 , 但 看 陽燄 浮 漚水 , 便 覺 無常 敗壞 人 ; 寒山 詩 中 覓 寒山 丈夫 志氣 直 如 鐵 , 無 曲 心 中 道 自 真 , 行 密 節 高 霜 下 竹 , 方 知 不 枉 用 心神 。 」 「 一 自 遁 寒山 , 養命 餐 山果 , 平生 何 所 憂 , 此 世 隨 緣 過 ; 日月 如 逝川 , 光陰 石 中 火 , 任 你 天地 移 , 我 暢 巖 中 坐 。 」 寒山子 從此 把 自己 安頓 在 寒巖 , 最初 的確 是 「 自我 宣洩 」 的 心境 , 在 竭力 忘卻 「 不 如意 」 的 過往 ; 後來 為 天臺 的 「 聖境 」 所 染 , 那 暮鼓 與 晨鐘 的 聲響 , 像 春雷 霹靂 , 擊醒 了 寒山子 近 若 冬眠 的 沉悶 , 終於 改變 了 生活 , 步向 另 一 種 「 野情 」 的 超脫 境界 。 「 慣 居 幽隱 處 , 乍 向 國清 中 , 時 訪 豐干老 , 仍 來 看 拾公 ; 獨 回 上寒巖 , 無 人 話 活 同 , 尋 究 無 源 水 , 源 窮 水 不 窮 。 」 「 自 樂 平生 道 , 煙蘿 石洞 間 , 野情 多 放曠 , 長伴 白雲 閒 ; 有 路 不 通 世 , 無 心 孰 可 攀 , 石床 孤 夜 坐 , 圓月 上 寒山 。 」 寒山 真面目 「 自 見 天臺 頂 , 孤 高 出眾 群 , 風 搖 松竹 韻 , 月 現 海潮 頻 ; 下 望 青山 際 , 談 玄 有 白雲 , 野 情 便 山水 , 本 志 慕 道倫 。 」 後人 不 識 寒山子 真正 的 氣質 , 是 由於 「 人生 不 如意 事 」 , 太多 的 悲苦 際遇 , 都 降臨 到 他 的 身 上 ; 使 他 潦倒 、 疲勞 , 不能 完成 他 的 「 自我 生活 方式 」 , 才 促使 他 憤世 、 煩惱 、 厭離 。 雖然 造成 這 種 局面 的 原因 , 應該 歸咎於 他 的 「 任性 和 自負 」 , 但是 「 時運 」 的 ( 業力 ) 不濟 、 「 現實 」 的 ( 造作 ) 不平 , 在 他 認為 才 是 落魄 的 癥結 。 亦 如 他 的 詩句 中 說 : 「 死生 原 有 命 , 富貴 本 由 天 , 此 是 古人 語 , 吾 今 非 謬傳 ; 聰明 每 短命 , 癡騃 卻 長年 , 鈍物 豐 財寶 , 惺惺漢 無 錢 。 」 由於 這 種 「 命運 」 論 的 結果 , 或者 說 是 不滿 現實 的 感情 , 寒山子 的 言行 , 往往 越 逾 常軌 , 最初 的 奇裝異服 、 而後 的 不 整 儀容 、 加上 一 份 以 笑 代 哭 的 形骸 、 和 情不自禁 的 漫罵 ; 以至 使 後人 對 他 生 起 , 各 種 不同 的 反應 。 寒山 詩 中 覓 寒山 時 長 月 久 , 有意無意 的 把 他 塑造 , 為 一 個 道地 的 怪物 , 就 是 現今 的 西方 國家 ( 英 、 美 、 法 ) , 多少 學者 、 學子 , 為 此 一 造型 而 捧 寒山子 , 作為 「 疲憊 的 一 代 」 的 偶像 。 誠然 , 觀 今 鑑 古 , 難怪 寒山子 在 生 之 時 , 便 先 立下 「 聲明 」 述申 寒山 心意 , 可惜 時人 讀 寒山 , 卻 不 研究 寒山 , 而 造成 「 強制 」 寒山 本意 的 後果 。 「 時人 見 寒山 , 各 謂 是 瘋顛 , 貌 不 起 人目 , 身 唯 布裘 纏 ; 我 語 他 不會 , 他 語 我 不 言 , 為 報 往來 者 , 可 來 向 寒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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