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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 勒令 將 印好 的 特刊 全部 焚燬 。 驟然 傳來 的 消息 , 使 我 大為 驚訝 , 為甚麼 要 把 特刊 銷毀 , 究竟 出現 了 甚麼 問題 , 原因 在 那裏 ? 書院 當局 全無 透露 , 只 聽 了 「 路邊社 」 的 小道 消息 , 是 有 一 位 在 翻譯系 的 同事 , 說 她 已 由 講師 升上 高級 講師 , 而 特刊 上 仍 記錄 她 是 講師 , 因此 提出 反對 , 只 此 而已 。 其他 至今 依然 不 知 所以然 , 始終 還 是 一 個 謎 。 至於 為甚麼 要 全 ?
已 印好 的 特刊 , 書院 當事人 應該 向 編委會 解釋 , 指明 問題 出 在 甚麼 地方 , 總 要 有 點 交代 。 在 特刊 付印 時 , 院長 林聰標 還 特地 宴請 全體 編輯 委員 吃 一 頓 晚飯 作為 酬勞 , 並 沒有 吐露 絲毫 跡象 。 不久 , 忽然 傳來 這 一 消息 , 頓時 使 我 墜入 迷霧 中 。 還 有 一 點 , 連 負責 主編 的 , 也 惘然 不 知 , 院方 也 從 沒有 向 他 提及 過 此 事 。 此後 我 經常 在 想 : 是 不 是 做人 處事 , 「 沉默是金 」 是 一 種 最佳 的 「 明哲保身 」 之 道 ?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牟潤孫 老師 在 香港 中文 大學 退休 後 , 住在 九龍 美孚新? , 很少 在外 應酬 。 以往 總 有 許多 朋友 歡 ?
, 相當 熱鬧 。 而今 郤 不時 獨自 悄悄 地 躲 在 樂宮樓 吃 餃子 , 顯示出 晚年 生活 的 閑靜 與 孤寂 。 舊曆 新年 , 我 和 內子 淑珍 及 小兒 崇尹 、 崇修 等 , 前往 老師 家 中 拜年 。 那時 已 不 像 昔日 絡繹不絕 的 人 到來 賀年 , 當年 坐下 不 到 十 分鐘 , 門鈴 便 響 。 而今 坐上 幾乎 一 個 多 鐘 , 都 不 見 有 來客 。 牟 老師 無聊 得 自動 要 替 我 長子 崇尹 算命 , 算 後 稱 崇尹 的 命 不錯 。 又 再 替 次子 崇 修算 , 算 過 之後 , 卻 一聲不響 。 其實 , 我 對 算命 是 不大 相信 的 , 先父 早年 曾 有 人 為 他 批命 , 批命紙 上 寫到 六十 歲 就 不再 批 , 結果 他 終 活到 七十五 歲 。 所以 老師 所 談 命理 一 事 , 我 只是 聽聽 罷了 。 到 了 第二 年 的 農曆 新年 , 老師 又 提 算命 的 事 。 於是 引起 我 回憶 去年 他 替 崇修 算命 後 , 是 好 是 壞 , 一言不發 , 又 引動 我 的 好奇 , 藉 此 再 問 老師 是 甚麼 原因 ? 他 回答 說 : 「 這 當然 是 好 的 。 」 我 覺得 他 的 話 有點 牽強 。 他 自動 的 要 替 我 兒子 算命 , 算 崇尹 時 有 話 可 說 , 為何 算 崇修 之後 卻 無 下文 。 以往 我 知道 他 對 算命 、 看 氣色 都 很 有 興趣 , 甚至 曾 對 一 位 姓 麥 的 研究生 , 看 氣色 這 一 項 , 認為 他 很 有 悟性 , 頗為 讚賞 。 而今 他 喜歡 主動 替 人 算命 , 除了 還 有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興趣 之外 , 也許 要 打發 生活 無聊 的 時間 。 牟 老師 退休 住在 美孚 的 幾 年 , 所 撰寫 的 文章 , 性質 與 範圍 極 廣 , 其中 有 時事 評論 和 人物 憶述 等 雜文 。 文稿 多 刊 在 各 報章 、 雜誌 上 ( 用 多 種 不同 筆名 ) , 這 都 是 老師 在 閒靜 生活 中 撰寫 的 作品 。 其實 老師 在 家 中 來客 稀疏 , 我 想 或許 是 他 在 中大 時 突然 和 王德昭 先生 飛到 北京 有關 , 那 時候 , 是 許多 人 所 料想 不 到 的 。 而 當時 他 與 王 先生 政治 思想 的 轉向 , 予 人 耳目一新 的 感覺 。 而今 時移世易 , 是 時勢 所 趨 , 又 變成 思想 開放 的 先驅 了 。 牟師 退休 以後 , 和 我 依然 保持 一向 以來 的 關係 , 每 次 見面 , 除了 談論 一些 學術 上 問題 , 聽 他 喜歡 講 的 掌故 , 和 要 我 替 他 在 中大 圖書館 借 書 外 , 甚少 提及 新亞 研究所 的 舊事 ; 也 不 涉及 他 晚年 政治 思想 取向 轉變 。 不管 怎樣 , 那 是 他 個人 意向 的 取決 , 但 在 當時 一般人 的 意識 下 , 造成 他 晚年 那 一 段 孤寂 生活 , 不無 關係 。 「 助人 為 快樂 之 本 」 這 句 話 我 不 知 甚麼 時候 才 知道 , 但 卻 是 從 童年 時 就 開始 懂得 奉行 遵守 的 座右銘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在 新亞 的 時候 , 有 一 天 和 張丕介 老師 、 師母 閒談 時 , 提及 交友 問題 。 師母 頗 認真 的 對 我 說 : 「 慶彬 你 知道 肯 幫助 別人 是 一 件 好事 , 但 還 會 得罪 別人 的 。 」 聽 了 師母 這 句 話 , 雖然 沒有 證據 來 證明 是否 真的 如此 , 而 心 裏 卻 感到 「 不以為然 」 。 對 人事 閱歷 多 了 , 知道 世事 至為 複雜 , 所謂 「 人心為危 」 , 許多 事情 並非 你 一廂情願 。 縱使 一 個 人 熱心 助人 , 但 別人 卻 有 不同 猜想 , 不僅 會 諸多 猜度 你 的 用心 , 甚至 處處 防範 你 。 有時 回憶起 張 師母 曾經 說 過 那 一 句 話 , 卻 是 經歷 人事 多 了 的 經驗 之 談 , 不無 道理 。 有 一 次 和 嚴耕望 老師 、 師母 談話 時 , 師母 忽然 說 了 一 句 話 : 「 嚴耕望 平生 都 肯 幫助 別人 , 但 並 不過於 積極 。 」 那 時候 我 想到 逯耀東 兄 , 以 他 的 個性 , 若 他 肯 幫助 某 一 個 人 , 他 是 十分 積極 和 熱心 的 。 而 他 那 種 作風 , 好 的 朋友 固然 甚多 , 但 由 此 開罪 別人 亦 不少 。 這 種 助人 的 的 態度 , 與 嚴師 那 種 「 適可而止 」 又 不 相同 。 嚴 師母 所 說 的 話 , 雖 不 是 出於 嚴師 之 口 , 當 亦 可信 。 我 有 一 位 同學 楊廣田 , 曾經 幫助 另 一 位 姓 陳 的 同學 , 由於 他 在 職業 上 受 了 不少 挫折 。 因此 我 特地 勸 廣田 幫助 那 位 姓 陳 的 , 開設 一 所 小型 製 膠花 、 玩具 的 塑膠 工場 。 由於 他 經營 不善 , 我 曾 再三 勸 廣田 繼續 支助 , 亦 告 失敗 , 結果 工場 關閉 了 。 我 心 中 感到 十分 不安 , 因為 是 我 為 幫助 他 , 向 廣田 提出 的 主意 , 但 楊 同學 對 此 事 不僅 從未 說 過 一 句 怨言 , 以後 亦 從 沒有 提 過 此 事 。 而 陳 同學 自此 卻 和 我倆 絕跡 來往 。 正好 說明 張 師母 說 那 一 句 話 , 是 有 道理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的 。 楊 同學 盛年 而 逝 , 想到 助人 一 事 , 更 引起 我 懷念 故友 對 朋友 樂於助人 的 胸襟 。 另 一 位 同學 顧寶珍 , 她 在 醫院 任 護士長 時 , 只 憑 和 我 是 同學 關係 , 和 我 認識 的 朋友 , 如果 是 在 她 工作 的 醫院 託 她 關照 , 從來 未 推辭 過 。 就是 潘 師母 ( 潘重規 師 ) 臥病 伊利沙伯 醫院 時 , 我 託 她 下班 的 時候 代為 探訪 、 關注 , 她 都 應允 。 我 母親 臨終 重病 不 起 時 , 請 梁順桓 醫生 上門 診病 。 當時 社會 治安 惡劣 , 她 丈夫 梁 醫生 的 母親 曾 勸喻 兒子 , 認為 晚間 出診 , 是 很 危險 的 事 , 最好 推辭 。 而 顧 同學 卻 認為 如 推辭 應診 , 心 感 不安 。 根據 慣例 , 一般 醫生 上門 診病 , 診金 相當 昂貴 , 但 他 只 象徵式 收費 而已 ! 所以 內子 淑珍 曾 對 我 說 : 「 你 的 楊 、 顧 兩 位 同學 , 你 受 他 兩 人 的 幫助 , 甚至 惠及 你 周遭 的 朋友 , 這 一 筆 人情 是 無法 償還 的 了 。 」 這 又 使 我 想到 也許 他們 秉性 是 以 「 助人 為 快樂 之 本 」 , 否則 怎能 處之泰然 。 經過 多 年 生活 的 體驗 , 張 師母 昔日 的 話 , 始終 還是 半信半疑 。 許多 人 都 怕 吃虧 , 只有 前賢 鄭燮 ( 板橋 ) 說 過 : 「 吃虧 是 福 。 」 這 句 話 也許 不 是 一般人 所 能 接受 的 。 如果 從事 商賈 的 , 小 虧 是 可以 吃 , 視為 一 種 「 拋磚引玉 」 技巧 , 未嘗 不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可 。 而 大 虧 則 不可 吃 , 這 是 營商 之 道 。 嚴歸田 師 和 我 相聚 時 , 他 很少 談論 做人 的 道理 , 只 有 一 次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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