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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我 的 天 , 溫蒂 一定 恨不得 世界 乾脆 毀滅 算了 。 彼得潘 真是 冷血 。 老是 忘 了 來 看 溫蒂 , 還 一廂情願 以為 大家 都 跟 他 一樣 長 不 大 。 彼得潘 真是 寂寞 。 簡直 跟 吸血鬼 一樣 , 不 老 不 死 的 受 詛咒 永遠 都 在 尋找 新 玩伴 。 我 也 不 喜歡 溫蒂 的 女兒 , 這 傢伙 精 得 頭 上 長 角 , 每 一 句 話 都 像 在 對 媽媽 示威 , 炫耀 著 自己 還 是 小女孩 , 還 能 飛 , 還 能 飛 向 奇幻島 。 沒 心肝 的 小 壞蛋 。 但是 , 夏洛克 , 這 是 飛行 的 必要 條件 , 不 是 嗎 ? 歡樂 、 純真 、 沒 心肝 我 看 我 是 飛不了 了 , 你 也 趁早 死 了 這 條 心 。 碩予 聽見 開門 關門 的 聲音 , 雷鬼頭 回來 了 。 碩予 衝到 玄關 , 劈頭 就 問 : 「 為什麼 九月 二十號 是 失戀 紀念日 ? 」 雷鬼頭 抓抓 腦袋 , 反問 一 句 : 「 你 知道 什麼 是 失戀 」 又 來 了 。 你 這 傢伙 非得 以 問題 回答 問題 嗎 ? 「 知道 知道 , 就是 失去 喜歡 的 人 。 」 「 九月 二十號 我 失去 兩 個 最 喜歡 的 人 」 碩予 覺得 這 種 說法 好像 不大 對勁 , 這樣 也 算 失戀 ? 但 他 的確 失去 了 喜歡 的 人 , 也 不能 說錯 。 「 莫里亞迪 真的 是 夏洛克 媽媽 害死 的 ? 」 不 知道 為什麼 , 碩予 沒辦法 問出 「 莫里亞迪 真的 是 你 媽媽 害死 的 ? 」 這樣 的話 。 雷鬼頭 深深 望 了 碩予 一 眼 , 搖搖頭 , 清清楚楚 , 抑揚頓挫 地 說道 : 「 我 不 知道 , 我 也 不 想 知道 。 」 這時 , 門口 傳來 重物 碰撞 的 聲音 , 接著 是 一 個 女生 介於 自言自語 與 吼叫 的 聲音 : 「 這 是 什麼 爛 木門 , 卡 不 緊 推 不 開 。 夏洛克 你 就 不能 找 人 來 修 一 修 嗎 ? 」 話 聲 未 落 , 一 個 瘦 高 的 人影 堵 在 玄關 入口 , 因為 背光 , 碩予 看 不 清 她 的 容貌 , 只 知道 她 紮 著 馬尾 , 手 長 腳 長 , 還 拖 著 一 只 大 行李 。 雷鬼頭 跌坐 在 地板 上 , 摀 著 臉 ; 該 不會 是 哭 了 吧 ? 女生 招手 要 碩予 幫忙 。 「 小鬼 , 你 幫 阿姨 把 行李 拖進 屋 裡 最 大 最 乾淨 的 房間 , 記得 打開 窗戶 通風 。 」 她 邊 說 邊 往 裡頭 走 , 在 雷鬼頭 身邊 坐下 。 「 你 怎麼 還 這麼 愛 哭 ? 看見 我 太 開心 了 對 不 對 ? 」 碩予 這 才 看清楚 , 馬尾 女生 的 皮膚 微 黑 , 有 一點 戽斗 , 笑起來 眼睛 彎彎 的 , 很 開朗 的 樣子 。 她 是 羅蘋 , 錯不了 。 碩予 心情 突然 雀躍 起來 , 使勁 拖 著 行李 往 屋 裡 走 。 「 最 大 最 乾淨 的 房間 」 , 那 就 是 書房 啦 。 雷鬼頭 客廳 裡 的 書 堆 得 無法無天 , 奇怪 書房 卻 乾淨 又 整潔 , 四面 牆壁 的 書架 甚至 還 沒 填滿 。 碩予 問 過 , 要不要 從 客廳 搬 一些 書 往 架 上 放 ; 雷鬼頭 不肯 , 他 說 「 客廳 是 客廳 書房 是 書房 」 。 這 是 什麼 鬼 邏輯 。 哈 , 這下 可 好 了 , 羅蘋 來 了 , 書房 就 是 「 最 大 最 乾淨 的 房間 」 。 碩予 忍不住 笑 起來 , 雷鬼頭 只有 接受 的 份 , 因為 「 夏洛克 永遠 沒辦法 拒絕 羅蘋 」 。 對了 , 要 記得 打開 窗戶 通風 。 碩予 非常 開心 。 他 笑 著 搬 行李 開 窗戶 撢 灰塵 , 還 笑 著 泡 了 一 杯 茶 放 在 書桌 上 。 他 甚至 連 該 添購 一 張 床 這 種 事 都 想到 了 。 可以 到 黃 阿姨 大禹街 的 店 裡 挑選 , 她 是 媽媽 的 朋友 , 專門 做 家具 批發 。 碩予 非常 開心 。 他 覺得 自己 充滿 力量 , 幾乎 可以 改變 世界 的 力量 。 像 …… 像 一 名 作者 , 正在 撰寫 , 或者 改寫 某 個 完結篇 的 作者 。 羅蘋 的 故事 太 悲傷 , 這 不 好 。 而且 , 屬於 雷鬼頭 的 好 日子 怎麼 可以 「 隨著 那 年 夏天 一起 結束 」 ? 這 傢伙 還 沒 付 我 打工費 呢 , 碩予 這樣 想 , 他 最好 幸福 快樂 地 過日子 , 然後 超級 爽快 地 掏錢 給 我 , 然後 再 付 高薪 要求 我 務必 繼續 做 下去 。 碩予 想 得 很 美 , 暈陶陶 地 走回 玄關 。 那 兩 個 人 還 坐 在 原地 , 雷鬼頭 的 手 仍舊 摀 在 臉 上 。 碩予 悄悄 躲 在 玄關 與 客廳 之間 的 紙窗 後頭 , 這 老傢伙 真 讓 人 頭痛 。 「 我 外婆 過世 , 我 媽 也 走 了 , 我 想 我 再 不 來 , 連 你 也 要 掛 了 。 」 羅蘋 的 聲音 裡 有 一 種 淘氣 的 感覺 。 她 幾 歲 ? 應該 跟 媽媽 差不多 吧 ? 碩予 胡亂 想 著 , 但是 看起來 不 像 「 大人 」 。 「 你 爸 去 了 日本 , 就 沒 消息 啦 ? 」 羅蘋 又 問 。 雷鬼頭 嗯 了 一 聲 。 「 那 , 你 媽 呢 ? 」 碩予 拉長 了 耳朵 , 他 也 想 知道 。 「 我 二十 歲 那 年 她 搬到 舞鶴山 上 叫 我 別 去 找 她 」 「 她 ── 還好 ? 」 雷鬼頭 又 嗯 了 一 聲 。 隔 了 好 久 , 羅蘋 才 出聲 : 「 從 那 之後 , 你 就 一 個 人 過 ? 」 「 …… 」 「 你 知道 是 我 放 的 木牌 , 也 不 來 找 我 , 耍 孤僻 還是 耍 脾氣 ? 」 碩予 差點 笑出來 , 這 個 羅蘋 講話 還 真 衝 。 雷鬼頭 怎麼 是 她 的 對手 。 「 我 以為 你 還 在 生氣 」 「 夏洛克 , 你 給 我 聽 好 , 我 沒有 生氣 。 」 羅蘋 氣呼呼 地 說 : 「 就算 有 , 也 不 是 對 你 啊 。 」 漫長 的 沉默 。 「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看待 那 女人 , 我 很 想 怨恨 她 一輩子 , 但是 她 是 你 媽 , 我 恨不下 心 ; 我 想 , 莫里亞迪 也 是 這樣 吧 。 」 碩予 把 自己 縮 得 小小 的 , 突然 覺得 自己 不 該 出現 在 這裡 。 雷鬼頭 隱忍 著 啜泣 的 聲音 , 像是 午後 的 悶雷 , 遠遠 地 傳來 , 一 陣 一 陣 , 惹得 人 心慌 。 漫長 的 哭泣 。 「 喂 , 你 看 我 帶 了 什麼 來 ? 」 羅蘋 溫柔 地 說 : 「 記得 吧 , 莫里亞迪 的 鉛筆 , 剛才 小鬼 拖進去 的 行李 , 全 是 莫里亞迪 的 書 。 我 離開 你 家 的 時候 帶走 的 。 」 雷鬼頭 爆發 放肆 地 嚎啕大哭 。 怪怪 , 這麼 大 的 人 了 , 碩予 都 替 他 不好意思 。 好不容易 哭聲 稍 歇 , 羅蘋 笑 著 說 : 「 你 真是 不得了 , 我 十二 歲 之後 就 沒 這麼 哭 過 了 。 喂 , 你 跟 莫里亞迪 是 怎麼說 的 , 組 一 個 只 有 咱們 仨 的 家庭 是 吧 ? 」 碩予 心跳 加速 , 他 想 , 完 了 , 隔 著 紙窗 都 能 聽見 這 怦 怦 怦 的 聲音 , 還 躲 什麼 躲 ! 等等 , 紙窗 外 相 應和 的 , 是 誰 的 心跳聲 ? 「 你 在 這裡 , 我 來 啦 , 還 帶 著 莫里亞迪 的 書 和 筆 。 他 有 頭腦 , 我 有 力氣 , 你 這 傢伙 沒 把 家產 敗光 吧 ? 我們 可以 組成 幸福 家庭 啦 。 」 雷鬼頭 大概 有 八百 輩子 那麼 久 沒 吭聲 。 碩予 忍無可忍 , 從 紙門 後 跳出來 。 「 你 不 知道 , 他 拿 一 棟 房子 換 人皮書 , 你 再 不 來 , 他 真的 會 敗光 家產 ! 」 羅蘋 大笑 , 雷鬼頭 一 臉 眼淚 鼻涕 的 傻愣 著 。 碩予 再度 覺得 渾身 充滿 足以 改變 世界 的 力量 , 他 邊 喊 邊 往 外 跑 : 「 今天 二十 號 的 木牌 可以 摘掉 了 ! 」 摘 了 木牌 回來 的 碩予 , 終於 有 機會 跟 羅蘋 自我 介紹 。 說 也 奇怪 , 他們倆 聊 得 可 起勁 了 , 雷鬼頭 坐 在 一 旁 , 呆頭呆腦 地 笑 著 , 簡直 像 個 , 像 個 小 跟班 。 夏洛克 穿上 外套 , 熟練 地 翻出 窗 外 , 窗臺 夠 寬 , 旁邊 架 著 三腳梯 , 本來 是 暑假 期間 工人 修 屋頂 用 的 , 不 知 怎麼 一直 沒 收拾 , 總之 , 從此 夏洛克 就 很少 從 房門 進出 啦 。 他 覺得 三腳梯 有 一 種 異國風 , 一 級 一 級 往 上 爬 , 好像 要 爬進 阿爾卑斯山 的 農莊 閣樓 , 睡 在 稻草床 上 , 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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