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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 王 先生 政治 思想 的 轉向 , 予 人 耳目一新 的 感覺 。 而今 時移世易 , 是 時勢 所 趨 , 又 變成 思想 開放 的 先驅 了 。 牟師 退休 以後 , 和 我 依然 保持 一向 以來 的 關係 , 每 次 見面 , 除了 談論 一些 學術 上 問題 , 聽 他 喜歡 講 的 掌故 , 和 要 我 替 他 在 中大 圖書館 借 書 外 , 甚少 提及 新亞 研究所 的 舊事 ; 也 不 涉及 他 晚年 政治 思想 取向 轉變 。 不管 怎樣 , 那 是 他 個人 意向 的 取決 , 但 在 當時 一般人 的 意識 下 , 造成 他 晚年 那 一 段 孤寂 生活 , 不無 關係 。 「 助人 為 快樂 之 本 」 這 句 話 我 不 知 甚麼 時候 才 知道 , 但 卻 是 從 童年 時 就 開始 懂得 奉行 遵守 的 座右銘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在 新亞 的 時候 , 有 一 天 和 張丕介 老師 、 師母 閒談 時 , 提及 交友 問題 。 師母 頗 認真 的 對 我 說 : 「 慶彬 你 知道 肯 幫助 別人 是 一 件 好事 , 但 還 會 得罪 別人 的 。 」 聽 了 師母 這 句 話 , 雖然 沒有 證據 來 證明 是否 真的 如此 , 而 心 裏 卻 感到 「 不以為然 」 。 對 人事 閱歷 多 了 , 知道 世事 至為 複雜 , 所謂 「 人心為危 」 , 許多 事情 並非 你 一廂情願 。 縱使 一 個 人 熱心 助人 , 但 別人 卻 有 不同 猜想 , 不僅 會 諸多 猜度 你 的 用心 , 甚至 處處 防範 你 。 有時 回憶起 張 師母 曾經 說 過 那 一 句 話 , 卻 是 經歷 人事 多 了 的 經驗 之 談 , 不無 道理 。 有 一 次 和 嚴耕望 老師 、 師母 談話 時 , 師母 忽然 說 了 一 句 話 : 「 嚴耕望 平生 都 肯 幫助 別人 , 但 並 不過於 積極 。 」 那 時候 我 想到 逯耀東 兄 , 以 他 的 個性 , 若 他 肯 幫助 某 一 個 人 , 他 是 十分 積極 和 熱心 的 。 而 他 那 種 作風 , 好 的 朋友 固然 甚多 , 但 由 此 開罪 別人 亦 不少 。 這 種 助人 的 的 態度 , 與 嚴師 那 種 「 適可而止 」 又 不 相同 。 嚴 師母 所 說 的 話 , 雖 不 是 出於 嚴師 之 口 , 當 亦 可信 。 我 有 一 位 同學 楊廣田 , 曾經 幫助 另 一 位 姓 陳 的 同學 , 由於 他 在 職業 上 受 了 不少 挫折 。 因此 我 特地 勸 廣田 幫助 那 位 姓 陳 的 , 開設 一 所 小型 製 膠花 、 玩具 的 塑膠 工場 。 由於 他 經營 不善 , 我 曾 再三 勸 廣田 繼續 支助 , 亦 告 失敗 , 結果 工場 關閉 了 。 我 心 中 感到 十分 不安 , 因為 是 我 為 幫助 他 , 向 廣田 提出 的 主意 , 但 楊 同學 對 此 事 不僅 從未 說 過 一 句 怨言 , 以後 亦 從 沒有 提 過 此 事 。 而 陳 同學 自此 卻 和 我倆 絕跡 來往 。 正好 說明 張 師母 說 那 一 句 話 , 是 有 道理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的 。 楊 同學 盛年 而 逝 , 想到 助人 一 事 , 更 引起 我 懷念 故友 對 朋友 樂於助人 的 胸襟 。 另 一 位 同學 顧寶珍 , 她 在 醫院 任 護士長 時 , 只 憑 和 我 是 同學 關係 , 和 我 認識 的 朋友 , 如果 是 在 她 工作 的 醫院 託 她 關照 , 從來 未 推辭 過 。 就是 潘 師母 ( 潘重規 師 ) 臥病 伊利沙伯 醫院 時 , 我 託 她 下班 的 時候 代為 探訪 、 關注 , 她 都 應允 。 我 母親 臨終 重病 不 起 時 , 請 梁順桓 醫生 上門 診病 。 當時 社會 治安 惡劣 , 她 丈夫 梁 醫生 的 母親 曾 勸喻 兒子 , 認為 晚間 出診 , 是 很 危險 的 事 , 最好 推辭 。 而 顧 同學 卻 認為 如 推辭 應診 , 心 感 不安 。 根據 慣例 , 一般 醫生 上門 診病 , 診金 相當 昂貴 , 但 他 只 象徵式 收費 而已 ! 所以 內子 淑珍 曾 對 我 說 : 「 你 的 楊 、 顧 兩 位 同學 , 你 受 他 兩 人 的 幫助 , 甚至 惠及 你 周遭 的 朋友 , 這 一 筆 人情 是 無法 償還 的 了 。 」 這 又 使 我 想到 也許 他們 秉性 是 以 「 助人 為 快樂 之 本 」 , 否則 怎能 處之泰然 。 經過 多 年 生活 的 體驗 , 張 師母 昔日 的 話 , 始終 還是 半信半疑 。 許多 人 都 怕 吃虧 , 只有 前賢 鄭燮 ( 板橋 ) 說 過 : 「 吃虧 是 福 。 」 這 句 話 也許 不 是 一般人 所 能 接受 的 。 如果 從事 商賈 的 , 小 虧 是 可以 吃 , 視為 一 種 「 拋磚引玉 」 技巧 , 未嘗 不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可 。 而 大 虧 則 不可 吃 , 這 是 營商 之 道 。 嚴歸田 師 和 我 相聚 時 , 他 很少 談論 做人 的 道理 , 只 有 一 次 , 偶然 聽 他 說 了 兩 句 話 : 「 做人 和 做 事 , 小 虧 可以 吃 , 大 虧 千萬 不可 吃 。 訓練 一 年 時間 , 薪酬 相當 吸引 。 據悉 , 新亞 接受 雅禮 資助 時 , 教授 的 薪金 也 只 有 一千 元 。 倘使 只 再 花 一 年 , 可 獲 如此 薪酬 , 在 當年 來 說 , 算是 相當 豐厚 的 了 。 若 考進 研究所 , 只 有 二百 元 的 生活 津貼 , 真 有 天淵之別 。 但 當日 我 毫不 考慮 , 專心 準備 投考 研究所 。 認識 的 親友 中 , 有 些 人 說 我 沒有 生活 經驗 , 在 當時 的 生活 環境 來 說 , 他們 的 看法 , 是 不無 道理 的 。 我們 這 一 屆 文史系 畢業生 , 沒有 一 人 去 羅富國 師範 學院 。 我 在 準備 投考 研究所 時 , 在 農圃道 校 內 , 途經 校務處 , 遇見 書院 的 秘書長 王書林 教授 。 他 詢問 我 畢業 後 的 出路 有 何 選擇 , 他 聽 了 我 的 意向 後 , 肯定 地 說 : 「 你 的 抉擇 是 正確 的 , 我 很 贊成 。 」 其實 , 我 當時 的 抉擇 , 還 想到 一 點 , 一旦 投入 中學 教書 行列 , 有 這樣 的 薪酬 , 進去 了 很 難 跳出來 。 眼見 有 些 同學 , 進 了 官 、 津 中學 任教 , 他們 總是 說 , 這樣 只 是 暫時性 的 , 遲 一些 才 去 進修 較 高級 學位 , 沒有 關係 ! 其後 事實 證明 , 很多 都 跳 不 出來 , 原因 是 有 了 那 優厚 條件 而 不 願 離開 。 這 時候 我 的確 沒想到 日後 的 生活 怎樣 過 。 在 研究所 拿 了 二百 元 生活 津貼 , 還要 交 二十 元 宿舍費 , 僅 可 維持 日常 生活 而已 。 我 一心一意 希望 繼續 進修 , 有 機會 作 歷史 研究 工作 , 追隨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各位 老師 , 實現 探討 中國 傳統 歷史 文化 的 理想 。 在 研究所 兩 年 的 生活 , 的確 是 清苦 , 特別 是 有 了 家室 的 , 像 第一 屆 孫國棟 兄 , 他 的 生活 擔子 極 重 。 一 次 他 在 街 邊 向 小販 買 了 三 元 一 件 的 平價 恤衫 , 不 知 怎的 會 傳到 錢 所長 的 耳 邊 。 偶然 一 次 我 和 錢師 談話 , 他 忽然 對 我 說 : 「 孫國棟 的 生活 真 清苦 , 只 能 在 街 邊 買 三 元 一 件 的 襯衣 。 」 我 聽 後 , 心 裏 十分 奇怪 , 這 樁 小小 的 事情 , 為甚麼 會 傳到 錢師 那裏 ? 難道 老師 也 極 關注 研究生 微薄 的 生活 津貼 , 不然 怎會 懸掛 在 心 中 ? 新亞 獲 美國 雅禮 協會 資助 之後 , 經費 較為 充裕 , 遷往 農圃道 , 便 增設 了 一 間 診療所 , 校醫 是 一 位 頗 有 名氣 的 肺科 專家 黃夢花 醫生 。 學校 開課 不久 , 通告 所有 本科生 、 研究生 、 甚至 研究 助理員 , 都 要 接受 身體 檢查 , 我 當然 也 要 參加 。 當 我 進入 檢查室 時 , 看見 案 上 放置 了 一 大 堆 印好 的 表格 , 接受 檢查 的 人 , 須 先 填寫 那 張 表格 。 表格 上 印有 各 種 疾病 的 名稱 , 疾病 名稱 旁 印有 「 有 」 或 「 無 」 字樣 。 老實說 , 一時 自己 那裏 知道 自己 有 甚麼 疾病 , 或者 曾 患 過 甚麼 病 。 當時 覺得 身體 尚 好 , 只 在 新亞 研究所 在 表格 中 都 填上 「 無 」 字 。 繼而 來 了 一 位 女 護士 , 拿 了 一 個 木槌 , 在 我 腳 屈起 的 膝蓋 上 敲 了 幾 下 , 身體 檢查 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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