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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被 那 一 股 力道 震 得 直接 摔 在 地 上 , 情急 之下 , 拚命 大喊 : 「 死 胖子 要 找死 , 快 拉住 他 ! 」 然而 何曾 想 , 從 始 至 終 默然 而 立 , 與 和尚 不過 半 臂 距離 的 瀲塵 , 卻 像是 忽然 聾 了 瞎 了 , 一 動 不 動 。 在 我 的 這 個 角度 , 只 恰 能 看到 他 攏 在 袖 中 的 手指 , 幾 不可 察 地 顫 了 顫 , 旋即 , 便 如 其 整 個 人 那般 , 穩 如 磐石 。 驟然間 , 絕望 自 心 底 席捲 侵入 骨血 , 我 遍體 生寒 。 而 被 運行 中 的 陣法 所 困 的 三 人 , 也 只 能 眼睜睜地 看 著 那 賤兮兮 的 猥瑣 胖 和尚 , 大笑 著 一 腳 踩入 已 被 紅蓮 業火 吞噬 了 大半 的 熔漿 深坑 , 頃刻 沒 頂 。 旋即 , 一 聲 響徹 寰宇 的 佛號 , 伴 金光萬丈 。 認識 了 這麼 久 , 我 頭 一 回 聽到 那 酒肉花 和尚 認認真真 唸 了 一 句 , 阿彌陀佛 。 同 一 時刻 , 黑雪 停 , 岩漿 止 , 滅世 危機 便 這麼 化解 於 須臾 之間 。 我 終於 看到 , 何謂 佛法 無邊 。 我 也 終於 想起 , 法號 為 無 癡 的 死 胖子 , 的確 曾 是 佛祖 座 下 的 一 名 弟子 。 當年 , 他 還 是 個人 的 時候 , 可以 捨身 成佛 。 如今 , 他 已 是 個 佛 , 捨 了 身 , 便 連 片 劫灰 , 也 未曾 剩下 。 變故 突起 , 來不及 震驚 也 來不及 悲傷 。 楊戩 、 夜墨 和 爛酒鬼 忙著 趁勢 將 戾氣 壓制 , 將 業火 引回 。 我 則 癱坐 在 冰冷 的 石頭 上 , 對著 彷似 已然 成 了 個 只 餘 背影 的 雕像 的 瀲塵 , 空空洞洞 地 笑 了 幾 聲 : 「 反正 也 沒 咱倆 的 事兒 , 不如 我 來 給 你 講 個 故事 吧 。 一 個 … … 」 我 緊緊 抱 著 膝 , 徒勞 抵禦 著 發自 骨髓 的 冷意 : 「 怎麼樣 才 能 愛 一 個 人 愛到 , 讓 對方 徹底 忘 了 自己 的 故事 。 」 ☆☆☆☆☆☆☆☆☆ 初 遇 之 時 , 他 是 自幼 長 於 寺廟 , 單純 善良 的 佛門 弟子 。 而 她 則 是 藏身 於 青樓 , 冶豔 入骨 誘人 惑人 的 千 年 蛇妖 。 偶然 的 一面之緣 , 她 見 他 生 得 俊俏 , 又 是 一 派 天真 情竇 未 開 , 一時興起 , 便 裝作 尋常 人家 的 姑娘 故意 接近 。 然而 何曾 料 , 無論 怎樣 明示 暗示 , 那 小 和尚 竟 始終 不為所動 , 一言一行 盡 皆 謹守 禮數 , 滿 眼 滿 心 只 知 有 佛 , 視 她 的 美貌 嫵媚 如 無 物 。 她 自是 不甘 。 於是 深知 人心 弱點 的 她 開始 步步 設計 層層 謀算 , 用 一 環 套 一 環 的 虛情假意 讓 他 那 雙 澄澈 的 眼睛 蒙 了 塵 , 繼而 汙 了 心 。 終於 , 他 一 把 火 燒掉 了 所有 的 佛經 , 背棄 了 曾經 堅守 的 信念 , 甚至 為了 她 , 錯手 殺 了 養 他 教 他 一心 只 為 護 他 周全 的 師父 。 終於 , 在 他 心甘情願 對 她 說 「 愛 」 時 , 她 得意 地 笑 了 。 她 在 他 面前 現 了 真身 , 看 著 他 被 嚇 得 魂飛魄散 。 她 笑 著 告訴 他 , 師父 說 得 沒 錯 , 她 就 是 妖 , 就 是 要 害 他 。 而且 師父 當時 只是 想要 抓 她 並 沒有 想要 殺 她 , 不過 , 便是 真的 要 殺 , 也 是 沒 可能 成功 的 , 因為 她 的 法力 比 那 老 禿驢 可 高 多 了 , 之所以 要 裝 得 命懸一線 , 只是 為了 要 讓 他 犯 殺戒 , 只是 為了 要 逼 得 他 無路可退 , 只是 為了 要 看看 , 他 究竟 什麼 時候 才 能 成為 她 的 裙 下 之 臣 。 至於 那些 甜言蜜語 夜夜 溫存 … … 她 拂袖 冷 嗤 : 你 不過 區區 凡人 , 又 憑 什麼 來 要 妖 的 真心 ? 他 就 那樣 看 著 她 美麗 的 容顏 和 軀體 化作 可怕 恐怖 的 蛇身 , 就 那樣 聽 著 她 一 字 一 句 將 所有 的 謊言 算計 全部 戳穿 , 於是 那 剛剛 因為 她 而 重鑄 的 世界 裡 , 一切 的 美好 瞬間 全 都 變成 了 醜陋 的 罪惡 。 帶 著 無盡 的 悔恨 , 他 回到 了 那 個 曾經 帶給 他 無限 平靜 快樂 , 如今 只 剩 殘垣斷壁 的 寺廟 。 在 空寂 的 佛堂 內 , 在 莊嚴 的 佛像 前 , 已然 還俗 的 他 舉起 刀片 , 為 自己 落髮 , 剃度 。 自此 拋卻 雜念 一心 修行 , 只 為 練出 一 身 斬妖除魔 的 法力 , 只 為 有朝一日 , 讓 她 在 自己 的 手 中 魂飛魄散 。 隨著 那 三千 煩惱絲 一起 離開 的 , 還 有 他 對 她 的 愛 。 隨著 那 佛門 戒疤 一起 烙印 在 他 心頭 的 , 還 有 他 對 她 的 恨 。 然而 其實 他 並 不 知道 , 那 一 日 , 她 望 著 他 失魂落魄 踉蹌 離去 的 背影 , 竟 突然之間 恐慌 得 無以復加 。 因為 她 一直 以為 , 在 親手 佈下 的 這 個 局 裡 , 她 定 當 是 毫無 疑問 的 贏家 。 卻 直到 那 一瞬 才 終於 明白 , 原來 她 才 是 輸 了 的 那 一 個 , 而且 還 輸 得 那麼 的 徹底 。 時光 荏苒 , 百 年 一 彈指 。 再 遇 之 時 , 他 是 學成 下山 , 除魔滅妖 必定 趕盡殺絕 的 冷酷 法師 。 而 她 , 則 是 獨自 隱居 於 城 外 竹舍 , 對 世間 平凡 夫妻 生活 心 嚮往 之 的 善良 蛇妖 。 乍然 相逢 , 她 的 無限 歡喜 卻 碰上 了 他 的 無情 殺意 。 但 她 始終 堅信 , 他 對 她 是 有情 的 。 因為 她 知道 , 當初 他 於 山 中 修煉 之 時 曾經 遇險 , 命懸 一 線 彌留 之 際 , 心 裡 想到 的 那 個 人 , 是 她 。 可 他 卻 視 過去 與 她 的 種種 糾葛 為 自己 畢生 之 奇恥大辱 , 更 將 她 對 他 所 說 的 「 甘 做 俗世 平凡 女子 , 只 願 嫁 於 你 為 妻 」 的 情 真意切 之 言 , 看作 是 如 當年 並無二致 的 妖言 魅惑 。 於是 , 他 棄 她 的 一 片 真情 如 敝屣 , 竭盡 所 能 辱 之 以 惡言 惡行 。 於是 , 當 所有 愛意 被 證明 只是 一相情願 的 犯 賤 , 她 唯有 恨 極 。 為了 報復 , 她 再度 與 他 為敵 , 甚至 不惜 以 自己 的 壽命 魂靈 為 代價 來 換取 惡靈 的 相助 。 不惜 搭上 萬千 人命 生靈塗炭 , 只 為 與 他 不 死 不休 。 而 早已 變 得 心 硬 如 鐵 的 他 也 無暇 顧惜 被 傷及 的 無辜 , 只 將 那些 當做 是 除妖務盡 所 必須 的 代價 。 終於 , 天地 悲鳴 日月 無 光 , 繁華 人間 幾 成 無間 煉獄 。 卻 終究 , 還是 他 先 不忍 。 畢竟 , 他 也 曾 是 那些 苦苦 掙扎 的 眾生 中 的 一 員 啊 。 生 而 為 人 , 便 需 在 無數 的 天災人禍 面前 , 雖 弱小 雖 卑微 雖 尚未 出世 便 已 注定 要 嘗遍 人間 七 苦 受盡 命運 捉弄 , 卻 依然 那樣 倔強 頑強 代代 不息 。 在 譬如 朝生暮死 的 剎那 之間 , 活出 便是 天 上 的 神 地 下 的 鬼 也 要 避 其 鋒芒 的 絢爛 奪目 。 所以 又 怎能 只 因了 一己 的 恩怨 , 而 滅 了 萬家燈火 。 誰 也 沒有 資格 。 況且 …… 仔細 想想 , 幾百 年 了 , 他 又 何嘗 真的 想 過 讓 她 死 呢 ? 所以 罷了 罷了 , 且 用 他 的 這 條 命 渡 了 那 惡靈 , 解 了 這 劫難 , 還 了 她 魂靈 的 自由 。 也 , 消 了 她 的 恨 。 於是 最終 , 這 番 不 死 不休 的 纏鬥 , 這 份 他 與 她 之間 的 愛恨 糾葛 , 因了 他 的 粉身碎骨 以 身 渡 魔 , 和 她 的 悔不當初 痛徹心肺 , 而 成 了 一 場 煙消雲散 。 金剛 怒目 , 不如 菩薩 低眉 。 而且 很 快 , 他 就 找到 了 能 最 大 限度 發揮 自身 優點 的 崗位 ── 風月樓 的 活體 招牌 。 只 需 在 等 飯店 燒菜 打包 的 空檔 , 跑到 風月樓 的 臨 街 窗戶 衝 外面 眾多 貪圖 美色 者 嫣然一笑 媚眼 一 拋 , 便是 好 大 的 一 筆 進項 。 此外 , 柳欠 在 對 自己 的 美貌 信心 爆棚 的 同時 , 還 不忘 變本加厲 對 金翎 的 火焰山 燒烤 臉 實施 鳥身 攻擊 , 然後 每 次 都 毫無 意外 也 毫無 例外 的 以 被 啄 得 滿 頭 包 收場 。 這 種 懷春 少男 透過 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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