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編織 著 自己 一定 會 再 走路 的 夢 。 03 黑暗 人生 降臨 26 黑暗 人生 降臨 我們 家 是 三合院 古厝 ， 四面八方 都 有 樓梯 ， 上下 很 不 方便 ， 所以 出院 後 ， 我 暫時 住在 三哥 家 裡 ， 不過 他們 家 一樓 沒有 房間 ， 必須 把 我 抬上 二樓 。 那 段 時間 ， 我 除了 每隔 兩 天 洗 一 次 澡 有 下樓 之外 ， 其他 時間 都 把 自己 關 在 房間 裡頭 哭 。 我 每 天 哭喪著臉 悶悶不樂 ， 生活 有如 行屍走肉 ， 爸爸 當時 仍 不 放棄 ， 帶 著 我 四處 求醫 。 在 中醫 的 求診 過程 中 ， 最 讓 我 喜出望外 的 ， 是 每 位 中醫 都 信誓旦旦 地 告訴 爸爸 ： 「 妳 女兒 肯定 會 走 ， 給 我 治療 看看 。 」 但是 每 次 過 一 個 月 以後 卻 毫無 起色 ， 早上 到 宜蘭 針灸 ， 下午 去 頭份 打 氣功 ， 中醫 都 往 我 開刀 的 脖子 上 猛打 。 一 個 月 又 過 了 ， 一樣 沒有 進步 ， 每 天 來來回回 的 包 計程車 花 了 不少 錢 。 後來 爸爸 要求 醫生 一千萬 包 醫好 ， 直到 我 恢復 走路 。 醫生 回 他 說 ： 「 我 哪 敢 啊 ！ 明天 萬一 被 我 醫死 怎麼辦 ？ 帶回 家 去 ！ 」 語氣 極為 不耐煩 ， 爸爸 知道 自己 又 被 騙 了 ！ 不過 他 依然 不 死心 ， 又 找 了 新 的 偏方 ── 泡 冷水澡 。 把 我 的 衣服 全 脫光 ， 浴缸 裡 放 PART1 從 天堂 墜入 煉獄 27 滿 了 大 冰塊 加 中藥材 ， 將 我 浸泡 在 裡面 大約 一 個 小時 。 我 因為 受傷 沒有 辦法 使力 ， 宛如 一 具 屍體 一直 往 下沉 ， 爸爸 必須 拉 著 我 的 手 ， 以免 我 淹死 了 。 過 了 兩 個 星期 ， 有 一 天 ， 爸爸 去 上廁所 時 ， 只 剩下 我 和 中醫師 獨處 ， 他 竟然 觸摸 我 的 身體 ， 並且 問 我 說 ： 「 我 摸 妳 ， 妳 有 感覺 嗎 ？ 」 我 搖搖頭 並 大聲 叫 爸爸 ， 他 才 停止 ， 要不然 後果 不堪設想 。 回家 後 ， 我 馬上 把 情形 告訴 媽媽 ， 隔天 就 沒有 再 去 了 。 爸爸 接著 又 請 了 大陸 來 的 醫生 ， 他 病人 很多 ， 要 我 躺 在 地 上 等 ， 而且 每 次 都 要 我 吃 一 顆 既 黑 又 硬 、 又 像 羊 大便 的 藥 。 密醫 用 又 大 又 粗 的 香薰 我 已 殘 的 腳 ， 甚至 把 我 的 腳踝 燒 了 一 個 洞 ， 至今 疤痕 都 還 在 呢 ！ 因為 經過 無數 醫生 看診 都 未 有 起色 ， 鄰居 建議 爸爸 叫 神棍 來 看看 。 沒想到 最後 神棍 也 胡作非為 ， 更 誇張 的 是 ， 神棍 要 我 把 衣服 都 脫光 ， 用 綠 葉 沾 了 很多 的 水 在 我 身 上 灑 ， 同時 嘴巴 唸唸有詞 ， 並且 荒唐 地 告訴 我 爸爸 說 ： 「 有 一 隻 鬼 跟 在 她 身旁 ， 不 願意 離去 。 」 沒想到 爸爸 居然 也 相信 了 ， 就 這樣 無所不用其極 騙財騙色 。 他 連續 來 了 三 天 ， 都 是 同 一 套 說詞 ， 最後 我 已 忍無可忍 ， 於是 大聲 怒罵 ： 「 你 這 個 假 神棍 ！ 給 我 滾出去 ， 大 騙 03 黑暗 人生 降臨 28 子 ！ 給 你 看 又 要 給 你 錢 ， 給 我 死 出去 啦 ！ 」 治療 的 過程 中 ， 每 一 位 醫生 都 說 我 有 希望 ， 可是 每 個 人 都 讓 我 由 希望 到 失望 ， 最後 徹底 絕望 。 這樣 的 折磨 實在 讓 人 受不了 ， 我 顫抖 地 哭 吼 著 ： 「 我 想 死 ！ 我 真的 要 去 死 ！ 」 我 告訴 爸爸 ： 「 如果 您 再 找 任何 人 來 醫治 我 ， 我 就 馬上 咬舌 自盡 。 」 疼痛 不 願意 與 我 和平 共處 有 一 天 ， 我 睡眼 惺忪 睜開 眼睛 ， 瞄 一 瞄 時鐘 才 凌晨 四點 多 ， 我 打 了 一 個 哈欠 ， 就 導致 全 身 抽痛 、 抽筋 ， 馬上 縮成 像 一 隻 蝦子 。 我 想 請 爸媽 幫 我 翻身 ， 卻 發現 手 也 因為 抽筋 而 無法 伸直 ， 左腳 壓住 右腳 ， 真是 把 我 的 大腿 以下 壓 得 痛死 了 ！ 這 種 痛 猶如 螞蟻 率領 大軍 啃食 我 的 腳 ， 又 痛 又 熱 ， 再 也 受不了 了 ， 只好 自己 試 一 試 想 辦法 翻身 。 但是 越 想 用力 ， 身體 卻 縮 得 更 緊 ， 只好 大叫 爸媽 幫忙 ， 請 他們 把 我 的 身體 翻正 平躺 ， 以 減輕 腳 的 壓力 。 但 平躺 的 我 還是 沒有 辦法 入睡 ， 因為 實在 太 疼 了 ， 我 請 媽媽 按摩 骨盆 PART1 從 天堂 墜入 煉獄 29 腔 ， 還是 無法 止痛 。 她 幫 我 翻身 趴 著 睡 看看 ， 讓 我 的 臉 貼 在 床 上 ， 左 臉 緊貼 床鋪 。 但是 這 個 姿勢 讓 我 感覺 呼吸 困難 ， 不 到 十 分鐘 ， 我 又 請 她 把 我 的 手 拉起來 當 枕頭 ， 還是 無法 入睡 ， 因為 連 手 也 疼痛 難當 ， 後來 只好 再 請 她 幫 我 翻回 正面 平躺 。 也許 少 了 安全感 ， 我 的 臉 上 都 會 蓋 一 個 小 枕頭 ， 這 是 我 的 習慣 ， 我 把 手 壓住 枕頭 ， 剛好 到 鼻子 。 我 用力 的 壓 著 ， 這 一 刻 我 突然 想 把 自己 壓到 窒息 ， 但是 無論如何 用力 ， 我 的 力量 也 有限 ， 只 能 讓 自己 眼淚 盡情 的 流 。 我 推開 小 枕頭 ， 一 個 人 盯 著 天花板 胡思亂想 ， 為何 我 不能 行走 ？ 我 不禁 問 老天爺 ， 這 輩子 到底 做錯 了 什麼 事 ？ 要 我 如此 活 受罪 ！ 我 開始 抱怨 著 ， 連 晚上 想 好好 睡 上 一 覺 都 不行 。 半夜 要 上廁所 麻煩 ， 要 翻身 更 麻煩 ， 軟弱 的 時候 我 會 想 ， 是 應該 去 找 閻羅王 喝 咖啡 了 ， 但 就是 提 不 起 這 種 勇氣 ， 就算 提起 了 勇氣 ， 我 該 如何 解脫 呢 ？ 現在 只有 苦悶 地 讓 眼淚 如 洪水 般 宣洩 ， 心裡頭 即使 有 無法 言語 的 憤恨 ， 死神 得以 張牙舞爪 譏嘲 我 的 生命 存在 ， 妳 想 怎麼樣 呢 ？ 每 天 早上 六點 ， 爸爸 會 準時 叫 我 起床 ， 逼 我 唸 四十九 遍 的 大悲咒 ， 說 是 要 我 贖罪 ， 然後 開始 復健 學習 站立 。 爸爸 會 拉 我 起來 ， 媽媽 在 一 旁 用力 頂 著 我 的 膝蓋 ， 讓 我 不會 跪下去 。 因為 受傷 的 位置 實在 太 高 ， 每 站 一 次 就 暈 一 次 ， 一 天 都 會 昏迷 很多 次 ， 就 連 洗澡 03 黑暗 人生 降臨 30 也 是 一樣 。 坐 在 便盆椅 上 要 排便 的 時候 ， 都 會 特別 暈眩 ， 因為 氧氣 無法 送 至 腦部 ， 讓 我 缺氧 而 昏厥 。 有 幾 次 ， 我 醒來 的 時候 已經 躺 在 床 上 ， 嘴角 還 流 著 口水 ， 我 問 爸 媽 ： 「 我 剛 不 是 在 洗澡 嗎 ？ 怎麼 會 在 床 上 ？ 」 媽媽 哭 著 說 我 又 暈倒 了 ， 從此 爸爸 更加 逼 我 做 復健 ， 因為 他 實在 不 認同 醫生 的 話 ， 說 我 活 多久 就 要 躺 多久 。 現在 想想 ， 當初 若 不 是 爸爸 沒有 放棄 我 ， 可能 我 會 像 長庚 醫院 的 醫生 所 說 ： 「 活 多久 就 躺 多久 。 」 因為 天天 反覆 練習 坐 輪椅 ， 椅背 由 七十 度 慢慢 伸為 九十 度 ， 這樣子 ， 我 的 腰 慢慢 挺直 起來 ， 人 也 開始 坐直 了 。 沒有 一 絲 尊嚴 當時 每 兩 天 爸 媽 會 抬 我 到 樓下 的 浴室 洗澡 ， 不過 因為 抬 上樓 比較 吃力 ， 有 一 次 媽媽 不 小心 突然 鬆手 ， 把 我 的 屁股 給 刮傷 ， 還 挨 了 爸爸 一 頓 罵 ！ 昨晚 妳 怎麼 知道 媽媽 不會 死 ？ 」 我 說 ： 「 因為 媽媽 還 不 夠 凌虐 你們 ， 所以 捨不得 走 啦 ！ 」 一 個 星期 後 ， 媽媽 出院 了 ， 一樣 住在 我 家 二樓 ， 每 次 看護 要 抱 她 上樓 或 下樓 時 ， 她 還是 在 哭 ， 而 我 也 始終 猜 不 透 她 為什麼 要 哭 。 看 著 她 一 天 一 天 萎縮 的 臉頰 和 雙腳 ， 我 常 會 想 ， 如果 當初 我 沒有 受傷 ， 她 不會 辭掉 電子廠 的 工作 來 照顧 我 ， 甚至 也 不會 讓 爸爸 因為 我 這麼 操勞 的 心肌 梗塞 過世 。 如果 爸爸 能 多 陪陪 她 幾 年 ， 她 今天 也 不會 這樣 。 我 有 責任 照顧 她 ，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