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 就 好 ， 其實 是 溫尼考特 最早 提出來 的 ： 不要 完美 ， 盡力 讓 自己 夠 好 就 好 了 。 讓 自己 夠 好 就 好好 父母 是 後天 學來 的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親子 門診 炎夏 島嶼 上 的 都會 城市 。 醫院 診間 的 冷氣 強勁 吹拂 著 所有 的 角落 ， 再 加上 亮白 的 照明 系統 ， 好像 在 這裡 的 一切 都 和 外面 攝氏 三十六 度 熱氣 下 的 世界 無關 。 我 面前 坐 著 是 一 位 哭泣 的 男人 。 「 我 好像 從小 就 是 人家 說 的 掃把星 ， 任何 接近 我 的 人 都 遭遇 不幸 。 現在 ， 連 小孩 也 被 我 的 婚姻 搞 得 遍體鱗傷 。 他 這樣 的 小孩 ， 活 在 世界 上 多麼 不幸 呀 。 」 所謂 從小 就 帶來 不幸 ， 指 的 是 他 父母 的 婚姻 。 自 父母 離婚 以後 ， 媽媽 心情 不 好 時 就 順口 說出 ： 「 都 是 你 害 的 啦 ！ 」 這 類 的 話 。 媽媽 指 的 是 他 對 父母 婚姻 的 影響 。 在 他 記憶 的 最初 之 始 ， 父母 就 一直 吵吵鬧鬧 。 媽媽 說 是 他 害 的 ， 自然 地 ， 長久 下來 ， 他 的 腦海 開始 自動 編織出 所有 可能 的 故事 ， 來 完成 那些 從 沒 人 真正 告知 的 加害 過程 。 是 不 是 他 的 誕生 ， 造成 父母親 感情 失和 ？ 是 不 是 他 天生 不 夠 乖 ， 惹得 父母 心情 不 好 而 常 吵架 ？ 是 不 是 自己 不 夠 優秀 ， 讓 父母 失望 ， 進而 讓 他們 的 婚姻 有 了 遺憾 ？ 當然 ， 還 有 一 種 想法 ， 不必 任何 推理 就 可以 解釋 所有 現象 了 ： 當 受傷 的 孩子 成 了 父母 是 不 是 自己 就 是 掃把星 ， 將 衰運 帶給 任何 接近 的 人 ？ 這 已經 是 許久 以前 的 事 了 。 長大 以後 的 他 ， 當然 知道 當年 還 幼小 的 自己 不可能 有 這般 的 破壞力 。 只是 那 一 股 情緒 ， 包括 當下 的 反應 和 思考 的 模式 ， 卻 一直 擺脫不了 。 他 帶 著 這樣 的 心情 長大 ， 自然 不 敢 多 談戀愛 。 只是 他 從小 努力 照顧 著 母親 心情 培養出來 的 能力 ， 也 很 容易 就 習慣 會 照顧 所有 遭遇 不幸 的 人 。 「 任何 人 都 比 媽媽 容易 照顧 。 」 這 是 他 以往 的 理念 。 他 是 一 個 溫柔 的 男人 ， 擅長 傾聽 朋友 的 痛楚 。 過去 ， 媽媽 永無止境 的 抱怨 和 鬧 情緒 ， 他 幾乎 是 從不 拒絕 ， 拚命 要 幫忙 ， 最後 卻 弄得 自己 只 有 永無止境 的 深沉 無力感 罷了 。 國小 高年級 或 國中 以後 ， 他 開始 察覺 自己 的 天賦 ： 天生 的 安慰 和 傾聽 的 能力 。 任何 朋友 的 煩惱 ， 不管 男女 ， 只要 跟 他 訴說 ， 就 可以 相當 程度 地 破涕為笑 。 有 些 朋友 的 問題 很 簡單 ， 說說 就 好 ； 有 些 則 不然 。 那些 不 容易 解決 的 問題 ， 他 不自覺 地 陪 朋友 談 過 漫漫長夜 ， 也 走過 一 條 又 一 條 的 街道 ， 終究 還是 某 一 程度 地 改善 了 。 只有 母親 的 問題 ， 他 覺得 從 沒 改善 。 當 受傷 的 孩子 成 了 父母 好 父母 是 後天 學來 的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親子 門診 卅五 歲 那 年 ， 當 大家 都 還 不 知道 他 戀愛 時 ， 他 就 宣布 結婚 了 。 多 年 以後 ， 他 慢慢 瞭解 當年 忽然 急於 結婚 的 背後 心態 ： 剛 認識 自己 妻子 時 ， 原本 也 是 傾聽 而已 ； 只是 許多 漫漫長夜 聊 過 ， 許多 街道 漫步 過 ， 所有 的 不幸 還是 如此 沉重 而 惹 人 心憐 時 ， 在 這樣 的 狀態 ， 不自覺 地 就 將 結婚 當作 一 種 助人 方式 。 於是 ， 這樣 奮身 一 躍 ， 就 像 那些 以為 自己 可以 救起 溺水 者 的 壯士 ， 奮不顧身 地 跳下 激流 裡 ， 卻 成 了 義士 。 不 成熟 的 妻子 受不了 當 媽媽 的 責任 ， 卻 是 嚷 著 太 年輕 結婚 了 ， 要 去 追求 自我 。 而 孩子 ， 也 就 成為 她 猶豫不決 的 出氣筒 。 這 也 就是 他 認為 小孩 「 被 我 的 婚姻 搞 得 遍體鱗傷 」 。 任何 人 都 有 自己 故事 ， 自己 成長 的 過程 ， 自己 如何 走過 原生 家庭 而 想 辦法 成長 的 歷史 。 有 些 是 悲傷 的 ， 有 些 甚至 是 不忍卒睹 ， 這 一切 都 留下 了 大小 不同 的 傷痕 。 這些 人 長大 了 ， 這些 傷痕 還是 像 砍 在 心靈 上 的 疤 一樣 地 ， 不知不覺 開始 發揮 作用 。 傷疤 的 作用 有 正向 的 也 有 負向 的 ， 可以 十分 建設性 ， 也 可以 是 破壞 的 。 通常 ， 在 個人 成就 的 追求 ， 這 傷痕 可能 成為 正向 的 動力 ； 在 人際 關係 上 ， 卻 是 親密 關係 的 困難 之 所在 ， 也許 是 太 依賴 ， 也許 是 太 害怕 了 。 傷疤 在 人際 關係 上 有 著 一定 的 影響 ， 不論 自己 的 工作 同事 或 一般 人際 ， 不論 是 婚姻 或 交友 ， 都 作用 著 。 只是 有 一 天 ， 成為 父母 了 ， 這 作用 的 對象 將 是 自己 子女 ， 也 就 更 教 人 不堪 了 。 任何 身為 父母 的 人 ， 就算 是 有 再 大 的 傷疤 ， 恐怕 還是 要 約束 自己 的 傷疤 ， 學會 正向 而 犧牲 的 心情 吧 。 所謂 正向 ， 是 真的 可以 讓 自己 維持 快樂 的 心情 。 因為 小孩子 是 明白 的 ， 他 會 清楚 你 的 心情 ； 而 唯有 快樂 的 父母 才 有 快樂 的 子女 。 所謂 犧牲 ， 不 是 傳統 定義 的 犧牲 ， 而是 願意 讓 自己 的 自我 中心 傾向 ， 開始 加以 節制 ； 將 自己 生命 的 一 部分 （ 不 是 全部 ） 讓出來 ， 開始 以 孩子 為 中心 。 我 告訴 這 位 哭泣 的 爸爸 ： 也許 你 沒法 給 孩子 一 個 好 媽媽 ， 但 你 可以 給 孩子 一 個 好 爸爸 ， 如果 你 願意 停止 自責 ， 告訴 自己 其實 是 很 不 容易 了 。 我 要 他 不斷 地 要求 自己 ： 永遠 要 正向 一點 。 當 受傷 的 孩子 成 了 父母 好 父母 是 後天 學來 的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親子 門診 小志 走進來 時 ， 我 還 誤認為 是 同事 的 個案 ， 全然 沒 任何 的 印象 。 我 反問 張 太太 ： 那麼多 的 好 對象 ， 為何 偏偏 會 選上 張 先生 ？ 她 才 憂憂 講起 自己 父母 的 婚姻 ， 包括 連 先生 也 不 知道 的 祕密 ： 原來 父親 有 另外 一 個 家庭 。 從小 印象 中 老是 在 怨歎 的 母親 ， 是 她 最 大 的 噩夢 。 她 總 覺得 是 母親 能力 為 人 父母 ， 是 一 段 無法 預習 的 旅程 好 父母 是 後天 學來 的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親子 門診 不足 而 父親 條件 太 好 才 造成 了 父親 的 外遇 。 自然 地 ， 不 知 從 什麼 時候 開始 ， 她 就 覺得 自己 人生 的 伴侶 應該 找 一 個 條件 不如 自己 的 男孩子 。 她 反而 害怕 條件 太 好 的 男孩子 。 曾經 有 一 兩 個 男孩 是 自己 也 十分 心動 ， 近乎 暗戀 的 ， 他們 也 很 明白 地 表示 愛慕 之 意 ， 卻 都 是 她 退怯 了 。 這 原生 家庭 的 祕密 不只 影響 了 她 選擇 的 對象 ， 也 造成 她 自己 沒 察覺 的 自卑 。 每 次 有 任何 狀況 發生 ， 她 總是 習慣 自責 ， 彷彿 事事 的 失敗 都 是 自己 所 造成 的 。 她 不 喜歡 母親 的 自憐自艾 ， 自己 有 小孩 後 卻 也 對 她們 自憐自艾 起來 。 學習 過 家族 治療 的 人 ， 必然 明白 原生 家庭 對 一 個 人 影響 之 深 。 家族 治療 大師 薩提爾 （ Virginia Satir , 1916 - 1988 ） 甚至 在 她 書 的 書名 就 直接了當 地 指出 ： 「 家庭 塑造 人 」 ！ 甚至 有 些 家族 治療師 表示 ， 我們 每 個 人 身後 都 背負 著 一 大 掛 的 家族 幽靈 ， 隨時 隨地 影響 著 我們 ， 當然 也 影響 了 我們 如何 為 人 父母 。 張 太太 因為 原生 家庭 造成 的 自我 責備 的 習慣 ， 在 兩 人 關係 裡 ， 早早 就 步步 退讓 。 在 先生 還 沒 在 公司 出事 以前 ， 甚至 可以 說 在 兩 人 交往 以後 ， 即使 是 張 先生 殷勤 追求 時 ， 其實 就 開始 自我 責備 而 不斷 沒道理 地 讓步 了 。 作 父母 ， 沒有 預習 的 機會 為 人 父母 這 條 路 是 一 個 沒有 預習 機會 的 旅程 。 前 一陣子 ， 在 公共 電視 的 節目 裡 ， 一 位 台灣 知名 的 企業家 感慨 地 表示 ， 他 因為 偶然 的 機遇 才 開始 有 機會 陪 兩 個 兒子 生活 ， 發現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