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「 送 愛心 到 菲律賓 」 。 這 個 活動 是 由 我 發起 的 ， 交流 的 國家 是 菲律賓 ， 跟 我 老公 有關 。 有 一 回 我 陪 老公 回 菲律賓 探望 他 的 家人 ， 那 一 次 我 的 感覺 不只 是 驚訝 ， 根本 是 太 震撼 了 。 我 難以 想像 他們 是 那麼 的 窮困 ， 像 我 在 我 老公 姊姊 家 吃飯 的 時候 ， 到處 都 是 蒼蠅 和 螞蟻 ， 環境 髒亂 生活 情況 很 差 。 我 還 看到 許多 行動 不 方便 的 人 ， 竟然 就 坐 在 地 上 沒有 人 照顧 ， 連 基本 的 行動 都 沒辦法 。 我 當時 很 訝異 的 詢問 當地 里長 ， 那些 身體 有 殘疾 的 人 為何 不 坐 輪椅 而 坐 在 地 上 ？ 他 PART4 無 與 「 輪 」 比 的 力量 205 跟 我 說 ， 經濟 環境 那麼 差 ， 連 正常人 都 很 難過 生活 了 ， 哪 有 辦法 照顧到 身 有 殘疾 的 人 ？ 不只 我 眼睛 所 見到 的 身障者 沒有 輪椅 ， 事實 上 ， 整 個 里 都 沒有 一 臺 輪椅 。 這 個 訊息 讓 我 既 驚訝 又 難過 ， 原本 身障 者 因 身體 弱勢 就 比較 可憐 了 ， 而 身處 在 經濟 不 發達 的 國家 ， 處境 更 是 艱難 。 當下 我 立刻 許下 承諾 ， 要 設法 捐 輪椅 到 菲律賓 來 。 對於 我 這樣 的 承諾 他們 都 只是 聽聽 而已 ， 沒有 人 當真 。 畢竟 我 本身 就 是 個 行動 不 方便 的 人 ， 況且 我 又 不 是 什麼 有錢人 ， 一 個 全身 癱瘓 的 女子 想要 做出 捐 輪椅 這樣 的 義舉 ， 無疑 是 癡人說夢 。 不過 他們 沒想到 我 這 個 人 說到做到 ， 我 一 回 臺灣 後 就 開始 積極 奔走 。 所幸 社會 上 有 很多 善心 人士 贊同 我 的 理念 ， 靠 著 這些 朋友 的 幫忙 ， 我 募集到 了 七十 臺 輪椅 。 只是 接下來 運費 又 是 一 個 大 問題 ， 要 把 這些 輪椅 運送到 菲律賓 ， 運費 至少 要 二十萬 元 ， 而且 還 不 包括 到 菲律賓 港口 後 運送到 社區 的 費用 。 在 此時 ， 我 又 遇到 了 善心 人士 ， 有 一 個 菲律賓人 的 快遞 公司 名叫 「 ＬＥＣ 」 ， 願意 義務 幫 我們 把 這 七十 臺 輪椅 運到 菲律賓 ， 於是 所有 問題 都 解決 了 。 我 這邊 同時 和 老公 的 社區 連絡 受贈 名單 事宜 ， 因為 所有 的 輪椅 都 得來 珍貴 ， 不能 隨 23 您 是 我 的 心肝寶貝 206 便 亂 送 ， 必須 一一 核對 菲律賓 傳來 的 資料 ， 看看 哪些 人 需要 這些 輪椅 。 看到 那些 資料 真的 很 令 人 傷感 ， 身殘 者 年紀 從 三 歲 到 七十 歲 都 有 ， 我 問 過 為何 有 那麼多 小孩 一 出生 就 殘疾 ， 難道 產 前 檢查 看 不 出來 嗎 ？ 但 當地 就 是 醫藥 衛生 資源 很 缺乏 ， 根本 缺乏 產 前 檢查 的 制度 。 終於 ， 名單 全部 確認 了 ， 我們 在 二○一二年 十一月 五日 裝船 運送 ， 由於 船運 需要 一 個 半 月 ， 我 和 老公 於 十二月 底 飛 菲律賓 。 當 輪椅 運達 社區 時 ， 老公 的 兄弟 姊妹 全部 過來 幫忙 ， 這 也 就 解決 了 當地 運送 的 問題 。 就 在 聖誕節 前夕 的 十二月 二十三日 ， 在 老公 的 社區 活動 中心 舉辦 贈送 輪椅 的 典禮 。 雖然 沒有 花錢 安排 隆重 的 場地 ， 但 當天 幾乎 全 社區 的 人 都 到 了 ， 場面 非常 感人 。 好多 人 抱 著 我 痛哭 ， 我 特別 記得 有 一 個 老人 邊 哭 邊 告訴 我 ， 他們 平常 聽 了 太多 政府 的 空頭 許諾 ， 早已 不 相信 任何 事 。 原本 以為 我 也 只是 一時 興起 說說 而已 ， 沒想到 還 真的 把 輪椅 運送過來 了 。 當天 參加 的 許多 人 都 泛紅 了 眼睛 ， 我 自己 也 是 感動 的 淚流滿面 。 我 體驗到 人 與 人 之間 的 關懷 與 傳情 遞 愛 的 力量 ， 也 可以 跨 國際 ， 展現 無 與 「 輪 」 比 的 力量 。 PART4 無 與 「 輪 」 比 的 力量 207 全 場 最 漂亮 的 就是 我 媽咪 為了 趕快 付清 房貸 ， 我 更 積極 的 接 演講 ， 連 假日 都 沒有 公休 。 每 天 清晨 四點 起來 ， 沒 吃 早餐 習慣 的 我 ， 講完 一 場 就 喝 一 杯 咖啡 代替 ， 久而久之 我 的 胃 開始 痛 了 ， 老公 叫 我 少 接 演講 。 兒子 相當 乖巧 貼心 ， 功課 也 不用 我 擔心 ， 升上 國小 四年級 ， 很多 事情 也 漸漸 懂 了 ， 讓 我 很 放心 ， 我 也 驕傲 有 這麼 聰明 乖巧 的 兒子 。 以前 只 會 嫌 他 嘮叨 不停 ， 但 卻 沒 想 過 自己 是否 盡到 做 子女 的 責任 。 現在 我 已 為 人母 ， 才 了解 爸爸 對 我 的 用心良苦 。 俗話說 ： 「 樹 欲 靜 而 風 不止 ， 子 欲 養 而 親 不 在 。 」 幸好 我 的 媽媽 還 健在 ， 但願 在 我 有生之年 ， 能 及時 行孝 ， 免得 後悔莫及 ！ 因為 人生 最 大 的 懲罰 ， 就 是 追 不 回 的 遺憾 。 爸爸 離世 ， 是 我 身邊 第一 個 這麼 愛 我 的 人 離開 我 ， 也 是 我 第一 次 知道 「 死 」 是 那樣 07 人生 最 大 的 懲罰 ， 就是 追 不 回 的 遺憾 70 可怕 。 那 種 骨肉分離 、 永 難 再 聚 的 殘酷 和 無奈 ， 讓 我 頓時 失去 了 生活 的 勇氣 。 我 把 自己 封閉 起來 ， 每 天 看 著 爸爸 的 遺像 流淚 ， 訴說 著 我 的 想念 。 最近 幾 年 ， 我 必須 強迫 自己 堅強 ， 為了 老公 ， 為了 兒子 ， 為了 白髮蒼蒼 而 已經 失智 的 媽媽 。 但是 ， 每當 我 徬徨 無助 、 茫然 ， 或 被 生活 壓 得 喘 不 過 氣 的 時候 ， 總會 在 午夜 夢 裡 ， 感受到 爸爸 當時 的 鼓勵 和 安慰 。 從 心 裡 呼喚 著 ： 「 爸爸 我 想 您 ！ 爸爸 ， 和 女兒 分 那麼 久 ， 您 能否 放下 心 ？ 不再 掛念 女兒 的 任性 和 被 您 寵壞 出來 的 壞 脾氣 呢 ？ 您 還 會 擔心 女兒 受委屈 嗎 ？ 還 會 嗎 ？ 爸爸 … … 」 PART2 譜出 完整 人生 71 最愛 的 爸爸 到 天 上 去 了 ， 我 的 生活 從此 變 得 空洞 ， 再 也 沒有 人 可以 和 我 分享 一切 。 以前 爸爸 在世 時 ， 冬天 的 早上 他 會 去 市場 賣 橘子 ， 中午 收攤 後 ， 會 聽到 他 騎 著 一 輛 老爺車 「 碰 ！ 碰 ！ 」 的 來 看 我 ， 手 上 提 著 魚 和 肉 ， 吩咐 看護 煮 給 我 吃 ， 然後 撥 通 電話 告訴 媽媽 ： 「 我 在 阿玲 這裡 吃飯 ， 等會兒 再 回去 。 」 午飯 後 ， 他 會 和 我 天南地北 的 聊 ， 時而 像 父親 ， 時而 像 朋友 ， 就 像 俗語說 ： 「 女兒 是 爸爸 的 前世 情人 。 」 我們 幾乎 無 話 不 說 。 我 也 會 跟 他 討論 協會 的 會務 ， 辦 一些 什麼 活動 比較 好 ？ 偶爾 他 會 從 口袋 裡 掏出 三千 或 一萬 元 不等 贊助 協會 ， 等 我 午睡 後 ， 他 才 回 寶山 。 客家 習俗 中 過生日 時 會 特別 「 做 三十一 」 ， 在 我 三十一 歲 生日 那 天 ， 他 還 特地 抱 我 上 三樓 慶祝 ， 並且 送 了 一 條 黃金 項鍊 給 我 做為 生日 禮物 ， 還 買 了 一 瓶 日本 清酒 陪 我 小酌 兩 杯 。 因為 他 平常 是 不 喝 酒 的 ， 有點 醉意 後 ， 我們 像是 朋友 般 什麼 都 聊 ， 那 是 我 一生 中 08 心 在 哪裡 ， 成就 就 在 哪裡 72 最 難忘 的 生日 。 想到 這 個 場景 ， 我 不禁 又 激動 的 淚流滿面 ！ 看 著 爸爸 平日 坐 著 和 我 聊天 的 地方 ， 如今 只 剩下 一 張 空蕩蕩 的 旋轉椅 ， 他 是 永遠 都 回 不 來 了 。 思念 爸爸 的 滋味 ， 徹底 讓 我 了解 孤單 是 什麼 狀態 。 寂寞 日與俱增 ， 天天 圍繞 著 我 ， 於是 大哥 接 媽媽 過來 和 我 一起 住 ， 彼此 可以 互相 照應 ， 也 可以 互相 作伴 。 爸爸 走 後 ， 我們 幾乎 很少 說話 ， 也許 是 太 疼 的 傷口 不 敢 碰觸 ， 太 深 的 憂傷 不 敢 安慰 ， 太 殘酷 的 殘忍 不 敢 注視 ， 所以 我們 各 過 各 的 生活 。 而 我 每 天 心不在焉 的 ， 聽從 協會 總幹事 安排 行程 ， 除了 開會 還是 開會 。 三 個 月 後 ， 我 順利 交接 理事長 一 職 ， 卸任 後 幾乎 天天 以 酒 為伴 ， 因為 它 可以 減輕 我 手腳 的 神經 抽痛 ， 又 可以 讓 我 暫時 忘記 爸爸 離開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