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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為 天氣 真的 穩定 了 , 他們 便 先 叫 僕人 帶走 雨具 , 不料 途中 竟 又 下 起 雨 來 , 同行 的 朋友 莫不 感到 狼狽 , 而 東坡 卻 渾然 不覺 。 沒 多久 雨 又 停 了 , 天空 放晴 。 東坡 回家 後 寫下 了 這 一 段 歷程 , 也 寫出 了 他 的 體悟 。 途中 遇 雨 , 是 很 尋常 的 事 , 東坡 卻 能 從中 領悟 一 番 道理 , 展現 了 一 種 超然 的 生活 態度 。 詞 的 內容 如下 : __UNDEF__ 莫 聽 穿林 打葉聲 , 何妨 吟嘯 且 徐行 。 竹杖 芒鞋 輕 勝 馬 , 誰 怕 , 一 蓑煙雨 任 平生 。 料峭 春風 吹 酒 醒 , 微 冷 , 山頭 斜照 卻 相迎 。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, 歸去 ,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。 面對 突然 而 來 的 風雨 , 東坡 的 態度 是 「 莫 聽 穿 林 打葉聲 , 何妨 吟嘯 且 徐行 」 , 首先 不要 受到 外在 環境 的 影響 。 雨點 穿過 樹林 打 在 葉子 上 的 聲音 , 唏哩哇啦 的 , 確實 有點 嚇人 , 令 人 緊張 。 但 想想 看 , 雨 打 在 身 上 , 不 就 是 那麼 一 回 事 , 又 何必 在意 這 擾人 的 聲籟 ? 現在 既 無 處 躲雨 , 也 不能 立刻 衝回 家 去 , 人 在 雨 中 就 是 當下 要 面對 的 處境 。 既然 如此 , 那 倒不如 打從 心 裡 接受 它 , 放鬆 心情 , 以 雨聲 為 節拍 , 邊 行 邊 吟嘯 , 不 就 好過 些 嗎 ? 何況 又 不 是 獨自 一 人 , 有 朋友 相伴 , 多 個 照應 , 那 是 難得 可以 共 患難 的 時刻 , 就 不必 過分 擔憂 了 。 不過 , 不要 忘記 雨 中 路 滑 , 得 慢慢 行走 , 穩住 每 一 步 。 不然 一 不 小心 讓 自己 受傷 了 , 不 就 糟糕 了 嗎 ? 而且 會 連累 同伴 , 那 就 更 不 好 了 。 「 竹杖 芒鞋 輕 勝 馬 」 , 東坡 認為 走 在 雨 中 , 路 滑 難 行 , 也 不能 大意 , 應 要 踏穩 每 一 步 , 因此 腳 要 穿緊 草鞋 , 手 要 拿 著 竹杖 , 穩穩當當 地 走 在 雨 中 的 泥地 上 。 雖然 只 是 簡單 樸素 的 裝備 , 但是 能夠 擺脫 外在 繁縟 的 束縛 , 保持 悠閒 自在 的 心境 , 自有 一 種 比 騎 馬 還 來得 舒適 輕快 的 感覺 。 東坡 於此 領悟到 面對 逆境 的 態度 : 如果 「 雨 」 是 人生 旅途 中 難免 會 遭逢 的 橫逆 , 那麼 何不 勇敢 地 迎向 它 ? 當 雨聲 不再 是 煩人 的 噪音 , 泥濘 不再 妨礙 前行 的 腳步 , 不測 的 風雲 也 不再 能 干擾 內心 的 寧靜 時 , 縱使 我們 一生 都 在 困境 中 又 何妨 , 又 有 什麼 好 害怕 的 呢 ? 「 誰 怕 , 一蓑煙雨 任 平生 」 , 東坡 表明 儘管 一生 都 在 風雨 中 , 遇著 了 各 種 厄運 , 他 再 也 不會 畏懼 。 東坡 認為 , 個人 與 社會 之間 未必 都 能 取得 和諧 , 往往 存在 著 各式各樣 的 矛盾 , 我們 不能 視而不見 , 也 無須 刻意 去 迴避 。 如果 真的 遇上 了 困境 或 災難 , 何不 以 坦然 的 態度 去 接受 它 , 以 寬廣 的 心胸 去 包容 它 ? 這裡 充分 展現出 一 份 自信 , 一 種 坦然 接受 現實 的 心境 , 那 是 經過 種種 苦難 後 體認 得來 的 。 下 片 寫 雨過天晴 及 其後 的 體悟 。 「 料峭 春風 吹 酒 醒 , 微 冷 」 , 雨 停 了 , 天空 放晴 , 略帶 微寒 的 春風 吹到 身 上 來 , 一點 冷冷 的 感覺 , 觸動 了 更 敏銳 的 神經 , 彷彿 把 人 喚醒 過來 。 這裡 的 「 酒 醒 」 , 不 是 指 醉 後 醒來 , 畢竟 之前 走 在 風雨 途中 哪 能 停下 喝 酒 ? 東坡詞 序 裡 也 不 曾 提及 此 事 。 因此 , 它 應該 寓有 從 醉 夢 人生 中 轉醒 的 意思 。 東坡 要 表達 的 是 , 經過 現實 打擊 , 有所 覺悟 後 的 一 種 清冷 、 寂寞 的 感受 。 而 在 此時 , 「 山頭 斜照 卻 相迎 」 , 雨 後 突然 放晴 , 讓 人 感到 分外 溫馨 。 經歷 淒風慘雨 的 情境 , 迎接 我們 的 是 如許 溫暖 和煦 的 氛圍 , 好像 窮途 潦倒 後 得到 的 快樂 與 幸福 , 會 令 人 陶醉 , 不 願 放棄 , 希望 永遠 都 能 享有 。 東坡 認為 , 「 已 而 遂 晴 」 跟 「 道 中 遇 雨 」 都 一樣 , 既 不能 過度 擔憂 , 也 不能 過度 沉醉 , 應該 時刻 保持 清醒 冷靜 的 頭腦 , 「 不 以 物 喜 , 不 以 己 悲 」 ( 范仲淹 〈 岳陽樓 記 〉 ) , 不 因 外物 的 好壞 和 自己 的 得失 而 影響 心情 。 所以 最後 三 句 說 , 「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, 歸去 ,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」 。 經過 轉晴 之後 , 回望 剛才 遇 雨 的 寂靜 冷清 之 處 , 意思 是 說 , 走出 人生 的 新 階段 也 不要 忘記 過去 的 來時路 , 讓 自己 心 生 警惕 , 莫 忘 初衷 , 但 千萬 不要 過分 耽溺 於 往日 情懷 , 隨時 得 轉身 , 繼續 人生 未 竟 之 志 , 勇敢 地 往 前 走去 。 所謂 「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」 , 既 寫 雨 晴 之後 夜幕 降臨 的 景象 , 也 喻託 不 受 悲 喜 情緒 影響 的 超然 心境 。 這 三 句 是 東坡 於 人生 風雨 的 困境 中 走出來 , 自我 惕勵 的 心聲 ── 超越 人世 的 風雨晴陽 , 達到 得失 不縈於懷 的 自在 境地 。 東坡 有 一 種 異於 常人 的 靈視 觸覺 和 感悟 能力 , 因此 常 能 在 紛雜 的 事物 、 片刻 的 遭遇 中 發現 妙理 與 逸趣 , 透悟 整 個 人生 的 意義 。 在 人生 路 上 , 尋常 遇 雨 正 如 突然 而 來 的 逆境 , 這 首 〈 定 風波 〉 , 顧名思義 , 何嘗 不 是 藉 此 表達 平定 人生 風波 橫逆 的 態度 , 有 「 風 定 波 止 」 的 寓意 在 ? y __UNDEF__ 元豐 五 年 由 春天 到 初冬 , 東坡 寫完 〈 定風波 〉 、 〈 念奴嬌 〉 、 前後 〈 赤壁賦 〉 之後 , 心境 豁然開朗 許多 , 逐漸 能夠 在 貶謫 的 生活 裡 體會 箇中 樂趣 , 真正 做到 身心 皆 閒逸 。 元 豐 六年 (一○八三) 以後 , 東坡 寫 行旅 中 的 體悟 , 就 呈現 了 與 過去 不 一樣 的 風貌 。 我們 來 看 他 的 〈 鷓鴣 天 〉 : 林 斷 山 明 竹 隱 牆 , 亂 蟬 衰 草 小 池塘 。 翻空 白 鳥 時時 見 , 照 水 紅 蕖 細細 香 。 村舍 外 , 古城 旁 , 杖藜 徐 步 轉 斜陽 。 殷勤 昨夜 三更 雨 , 又 得 浮生 一 日 涼 。 這 首 〈 鷓鴣 天 〉 的 上 片 四 句 , 寫 他 行走 在 鄉野 間 沿路 所 見 的 景物 , 一 句 一 景 , 頗 能 寫出 一 種 隨緣 發現 的 生活 意境 。 「 林 斷 山 明 竹 隱 牆 , 亂 蟬 衰 草 小 池塘 」 , 他 說 走到 樹林 的 盡頭 , 對面 山色 明朗 , 而 眼前 一 片 竹叢 遮蔽 著 屋舍 瓦牆 , 他 便 往 內 走去 , 卻 見 小 池塘 周遭 蟬聲 嘈雜 , 野草 枯萎 。 東坡 沒有 特別 強調 主觀 的 情緒 , 他 用 「 亂 」 、 「 衰 」 二 字 , 只是 平實 道出 所見所聞 的 自然 景象 。 「 翻空 白 鳥 時時 見 , 照 水 紅 蕖 細細 香 」 , 東坡 此時 在 池塘 邊 , 看 著 白鳥 不時 在 空中 翻飛 , 聞到 映照 在 水面 上 的 紅 荷 傳來 淡淡 香氣 。 這 畫面 相當 立體 生動 , 兼顧 上下 高低 的 景象 , 而且 感官 意識 特強 , 既 捕捉到 大自然 動態 的 一 面 , 也 體會到 它 的 細微 之 處 , 正 流露 了 作者 閒適 的 心境 。 因為 只有 閒適 的 心 , 才 能 欣然 與 物 相接 , 俯仰 之間 , 無意 中 發現 了 自然 和諧 、 美好 、 簡樸 的 一 面 , 也 因此 才 能 於 平凡 的 人生 、 尋常 的 事物 裡 見識到 、 體悟到 那 本來 就 存在 的 喜悅 。 白鳥 翻飛 的 景象 令 人 欣喜 , 帶出 了 盎然 躍動 的 精神 , 而 紅蕖 飄香 , 則 喚起 了 內心 幽微 細緻 的 感受 。 通常 來 說 , 我們 的 感官 意識 在 心情 煩悶 、 精神 沮喪 或 極度 焦慮 的 時候 , 往往 會 顯得 不 清晰 , 甚至 有點 麻木 , 不時 會 出現 視而不見 、 聽 而不 聞 、 食 不 知 味 的 現象 , 一切 都 感到 冷淡 、 乏味 、 無趣 。 當 我們 的 心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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