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這樣 的 結論 。 若 不 是 大學 時 偶然 選 了 一 堂 亞洲 哲學 的 課 , 她 可能 永遠 也 不會 質疑 自己 是否 真的 低人一等 。 她 並 不 是 想 學習 東方 智慧 , 只是 想 找 門 課 把 課表 填滿 。 沒想到 雪倫 學到 的 東西 改變 了 她 的 一生 , 也 改變 了 受 她 教誨 的 上千 名 學員 。 她 學到 , 每 個 人 都 會 面臨 分離 的 痛苦 , 無 人 可 倖免 , 真正 的 問題 是 要 如何 面對 這 不變 的 真理 。 當時 她 還 不 太 相信 : 難道是 說 , 人 「 應該 」 要 有 這 種 感覺 嗎 ? 意思 是 說 這樣 是 正常 的 嗎 ? 意思 是 說 不會 因為 你 很 痛苦 , 就 代表 你 很 奇怪 , 或是 就 代表 你 找 不 到 歸屬 嗎 ? 後來 她 去 印度 靈修 了 四 年 。 經歷 有 過 家庭 秘密 的 童年 之後 , 她 愛上 了 在 印度 找到 的 開放 與 透明 。 她 追隨 著 備受 敬重 的 導師 蒂帕嬤 ( Dipa Ma ) 學習 31 , 蒂帕嬤 代表 的 是 「 蒂帕 之 母 」 | 蒂帕 是 老師 唯一 活下來 的 孩子 。 蒂帕嬤 自己 也 有 痛苦 的 過去 : 十二 歲 就 接受 媒妁之言 , 可是 有 好幾 年 都 生 不 出 孩子 。 後來 三 個 孩子 相繼 問世 , 但是 兩 個 孩子 和 丈夫 又 接連 離世 : 所有人 都 離 她 而 去 , 只有 小 蒂帕 還 在 身邊 。 蒂帕嬤 悲慟 萬分 , 無法 好好 養育 小 蒂帕 。 蒂帕嬤 有 心臟病 和 高血壓 , 醫生 說 再 這樣 下去 她 會 因為 心碎 而 死 , 於是 勸 她 學 冥想 。 當時 的 蒂帕嬤 實在 是 太 虛弱 了 , 到 附近 的 寺廟 時 只 能 爬 著 登上 階梯 。 可是 她 學 得 很 快 , 很 快 就 知道 要 如何 化 哀慟 為 憐憫 。 她 將 小 蒂帕拉拔 長大 , 搬到 加爾各答 , 成為 印度 偉大 的 導師 。 蒂帕嬤 眾多 的 學員 中 包含 了 雪倫 , 她 教導 雪倫 練習 慈心禪 , 對 自己 慈悲 , 把 愛 傳送給 他人 和 世人 。 還 教導 了 他 佛教 經典 的 芥菜種 故事 32 。 從前 有 位 母親 失去 了 孩子 , 傷心欲絕 之 際 , 她 蹣跚 地 抱 著 兒子 的 遺體 求醫 , 希望 能 找到 醫生 或 賢者 可以 讓 他 起死回生 。 最後 她 遇到 了 釋迦牟尼佛 。 祂 說 可以 幫 這 位 母親 實現 願望 , 只要 給 他 芥菜種 就 可以 了 。 他 補充 說 , 還 有 一 件 事 , 那 就 是 種子 必須 是 長 在 沒有 人 過世 的 家 裡 , 那 家人 必須 從未 經歷 哀慟 或 失去 。 失去 兒子 的 媽媽 精神 一 振 , 立即 啟程 , 敲 了 一 家 又 一 家 的 門 。 這 個 故事 的 意義 , 雪倫 很 快 就 學到 了 , 這 也 是 她 在 亞洲 哲學課 學到 的 意涵 : 失去 就 是 人生 的 一 部分 , 沒有 人 可以 免 受 此 事 。 於是 那 個 媽媽 埋葬 了 兒子 , 出家 獲得 了 啟蒙 。 雪倫 準備 離開 印度 時 , 蒂帕嬤 告訴 他 , 回到 美國 就 輪到 她 教導 別人 了 。 可是 積習 一時 難 改 , 雪倫 的 反應 是 : 「 誰 ? 我 嗎 ? 我 算 什麼 ? 我 能 教 別人 什麼 ? 」 蒂帕嬤 說 : 「 妳 理解 受苦 這 件 事 , 所以 妳 應該 去 教 別人 。 」 雪倫 告訴 我 : 「 而 那 是 我 第一 次 覺得 受苦 也 是 有 一些 價值 的 。 」 33 __UNDEF__ __UNDEF__ 我們 母女 失和 之後 , 我 一直 不 知 該 怎麼 跟 那些 會 欺負 人 、 操縱 人 的 人 相處 , 我 抓 不 到 界線 。 等到 我 終於 學會 設下 合理 的 界線 , 卻 發現 維持 界線 的 方式 是 武裝 自己 , 冷漠 或 憤怒 以 對 。 這 種 感覺 我 不 喜歡 。 我 覺得 應該 有 更 好 的 處理 方式 。 因此 , 有 朋友 跟 我 提到 慈心禪 , 還 說 可以 介紹 雪倫 給 我 認識 時 , 我 立刻 就 抓住 機會 。 有 天 我 去 找 她 , 她 那 明亮 樸素 的 工作室 俯瞰 格林威治村 的 下 第五大道 。 她 的 嗓音 低沉 圓潤 , 儀態 平靜 開放 , 她 靜靜 聆聽 我 的 故事 , 還 有 情緒 上 的 後遺症 。 我 覺得 好 彆扭 , 因為 得 坦承 自己 悲傷 的 那 一 面 , 而且 這 和 雪倫 代表 的 一切 完全 相反 。 可是 她 並 沒有 顯出 訝異 的 樣子 , 只是 聆聽 。 對 啊 , 她 用 一 種 公事公辦 的 口吻 說 , 彷彿 這 種 事 她 聽 多 了 : 對 啊 , 她 說 , 妳 可以 處理 得 更 好 。 我 沒有 被 批判 的 感覺 。 我 覺得 很 安全 。 並 不 是 說 我 已 不 是 原來 那 個 很 有 懷疑 精神 的 我 , 我 只是 覺得 很 有意思 , 雖然 還是 想 著 慈心禪 這 整 個 概念 到底 有 沒有用 。 慈心 的 傳統 認為 , 人 可以 泛愛 世人 , 就 像 母親 愛 著 孩子 一樣 。 可是 我 並 不 覺得 自己 有 能力 像 愛 兒子 那樣 去 愛 隨便 一 個 其他 的 人 。 我 甚至 不 確定 是 不 是 應該 要 這樣 去 愛 其他 人 。 我們 應該 要 讓 孩子 覺得 , 在 你 眼 中 他們 是 最 重要 的 , 不 是 嗎 ? 比起 其他 人 , 你 更 願意 為 孩子 付出 生命 , 不 是 嗎 ? 如果 是 虐待狂 和 精神 變態 呢 ? 難道 要 我 像 愛 我 孩子 那樣 去 愛 這 種 人 嗎 ? 聽起來 不 對 吧 。 面對 這些 問題 , 雪倫 的 回覆 非常 合理 。 她 說 , 你 不可能 邀請 所有 的 人 搬到 你 家 , 你 還是 需要 保護 自己 , 並非 所有 的 人 都 會 變成 朋友 , 但 你 可以 用 愛 祝福 所有 的 人 。 她 舉 了 個 例子 , 有 位 朋友 因為 媽媽 心理 狀況 不 好 , 還 有 肢體 暴力 , 於是 便 和 媽媽 斷 了 聯繫 。 這 位 朋友 在 和 達賴 喇嘛 學習 的 期間 , 恰好 她 媽媽 希望 能 再度 見到 她 。 雪倫 的 朋友 很 怕 媽媽 , 很 不 想見 , 可是 還是 不禁 會 有 罪惡感 , 有時 會 想 「 我 把 時間 都 花 在 達賴 喇嘛 身 上 , 可是 卻 不 願意 花 時間 在 自己 的 媽媽 身 上 。 」 於是 她 問 達賴 喇嘛 該 怎麼辦 。 達賴 喇嘛 建議 , 向 媽媽 傳送 慈心禪 | 但 要 保持 安全 的 距離 , 因為 一 顆 充滿 愛 的 心 , 並 不一定 需要 本人 出現 。 達賴 喇嘛 還 說 , 假如 今天 媽媽 是 小孩 , 而 妳 是 家長 , 責任 就 不同 了 , 妳 必須 親自 到場 。 但 今天 妳 是 孩子 的 角色 , 即使 物理 上 沒有 在一起 , 愛 依然 能夠 傳遞 過去 。 我 帶 著 一貫 的 懷疑 精神 , 問 雪倫 這樣 真正 的 意涵 是 什麼 。 我 說 : 「 也許 這樣 只是 讓 那 個 女兒 感覺 比較 好 而已 , 因為 她 只要 坐 在 那裡 想 著 慈心禪 , 媽媽 遠 在 千里 之外 , 完全 不 曉得 發生 了 這些 事 , 只 知道 女兒 不 願 見 她 , 所以 這樣 到底 哪裡 好 呢 ? 」 雪倫 回答 : 「 讓 自己 感覺 良好 , 並非 全無 收獲 。 」 我 從來 沒有 這樣 想 過 。 她 補充 : 「 這樣 還是 可以 培養 連結 , 也許 她 可以 寫信 給 媽媽 , 告訴 媽媽 女兒 正在 想念 她 ; 也許 她 可以 告訴 媽媽 : 她 希望 媽媽 一切 都 好 ; 也許 有 一 天 會 準備好 去 見 媽媽 , 可以 約 在 感覺 比較 安全 的 公共 場所 。 」 雪倫 認為 , 「 祝福 他人 」 這樣 簡單 的 行為 , 就 能 改變 我們 與 對方 以及 世界 的 連結 。 賣場 結帳 的 時候 你 是 不 是 只 會 自顧 自 地 想 事情 , 從 沒 正 眼 看 收銀員 呢 ? 也許 可以 從 現在 開始 好好 看 著 他們 , 問問 他們 的 生活 過 得 如何 。 你 會不會 常常 感到 害怕 呢 ? 愛 就 是 害怕 的 解藥 。 恐懼 會 讓 你 退縮 抗拒 , 愛 會 讓 你 把 心 打開 。 你 會不會 一直 注意 著 自己 的 過錯 和 缺失 呢 ? 也許 可以 改變 一下 , 把 重點 從 一 件 事實 ( 「 我 有 很多 缺點 , 今天 也 犯 了 很多 錯誤 」 ) , 放到 另 一 件 事實 上 ( 「 我 有 很多 缺點 , 也 犯下 很多 錯 , 不過 我 很 有 價值 , 明天 會 再 努力 試試 」 ) 。 或許 你 可以 開始 把 更多 的 時間 放 在 後面 那 件 事 上面 。 知道 要 去 接納 這些 想法 、 有 意願 想要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