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跟 他 ， 是 非常 非常 久 的 朋友 ， 」 我 誠懇 的 說 。 從 認識 王逸 算起來 ， 將近 一千 年 了 ， 這樣 夠 久 吧 ， 「 我 剛 從 江南 上來 ， 如果 妳 看到 他 ， 可不可以 告訴 他 ， 我 在 找 他 ？ 」 「 妳 是 從 南方 來 的 ？ 」 她 的 語氣 放緩 ， 似乎 沒 那麼 大 的 敵意 了 。 「 是 的 。 妳 也 叫 聞愷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」 她 搖搖頭 ， 「 我 其實 叫 翠萍 ， 不過 妳 說 的 聞愷 我 也 認識 。 」 「 我們 可以 聊聊 嗎 ？ 」 我 指指 脖子 上 的 劍 。 修煉 Ⅱ239 她 嘆 了 口 氣 ， 把 劍 收 起來 。 「 對不起 ， 我 只是 …… 以為 … … 」 她 沒 再 說 下去 。 「 為什麼 妳 到處 說 妳 的 名字 是 聞愷 ？ 」 我 好奇 的 問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只是 想 引 他 出來 。 」 翠萍 臉 微微 一 紅 。 「 妳 是 說 ， 聞愷 在 洛陽 ？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」 我 問 。 翠萍 看看 我 ， 似乎 在 考慮 要不要 告訴 我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， 她 才 下定決心 似的 ， 慢慢 跟 我 說 ： 「 這 件 事 要 從 三 個 月 前 說起 。 我 住 在 西湖 邊 的 一 個 小鎮 ， 爹爹 是 鎮 上 綢緞莊 的 大 老闆 。 」 從 她 的 語氣 ， 可以 聽出 她 家境 富裕 ， 難怪 花 起 錢 來 毫不 手軟 。 「 爹爹 一向 寵 我 ， 對 我 百依百順 ， 可是 他 卻 不 經 我 的 同意 ， 把 我 許配給 一 個 縣令 。 他 說 我們 家 要 錢 有錢 ， 但 如果 攀上 官府 ， 就 更 有 保障 了 。 」 「 可是 我 一點 也 不 喜歡 那 個 縣令 ， 他 作威作福 ， 老是 欺負 鄉民 ， 看 了 就 討厭 ！ 只是 不管 我 怎麼 哭 ， 怎麼 鬧 ， 我 爹爹 就是 不肯 收回 成命 ， 一定 逼 著 我 嫁 。 」 翠萍 繼續 說道 ， 「 就 在 成親 前 幾 天 ， 我 跟 爹爹 又 大吵 一 架 ， 我 氣不過 ， 覺得 人生 沒有 樂趣 了 ， 就 跑到 西湖 邊 投水 自盡 。 」 千 年 之 約 被迫 成親 的確 很 糟 ， 但 就 這樣 放棄 自己 的 生命 ， 翠萍 也 真 任性 。 「 這 時候 ， 一 個 男子 剛好 經過 ， 看到 我 投水 ， 他 馬上 跳進去 救 我 起來 。 他 說 他 叫 聞愷 ， 問 我 怎麼 回 事 。 我 哭哭啼啼 說 了 經過 ， 他 好好 安慰 了 我 ， 也 保證 會 去 幫 我 跟 爹爹 求情 ， 我 就 讓 他 帶 我 回家 。 爹爹 對 我 跳水 輕生 非常 內疚 跟 後悔 ， 他 馬上 取消 了 婚事 。 聞愷 救 我 的 事 讓 爹爹 對 他 非常 感激 ， 堅持 留 他 下來 作客 ， 在 我 …… 跟 爹爹 的 熱情 邀約 下 ， 他 留 了 下來 。 」 看 翠萍 嘴角 彎彎 的 笑 ， 臉 上 紅撲撲 的 ， 我 心 裡 一 驚 ， 原來 眼前 這 個 女子 ， 已經 愛上 救 她 性命 的 聞愷 了 。 「 我 看 他 整 天 劍 不 離身 ， 請 他 指點 我 幾 招 ， 雖然 我 曾 跟 家 裡 的 武師 學 了 些 劍法 ， 不過 聞愷 的 劍法 還是 高明 許多 。 我 以為 他 特別 喜歡 劍 ， 為 了 表達 感謝 之 意 ， 就 去 鎮 上 買 了 一 把 鑲 著 寶石 的 劍 給 他 ， 不過 他 不 收下 。 我 真 不 明白 ， 他 幹麼 那麼 寶貝 那 把 又 黑 又 醜 的 劍 。 」 我 苦笑 一下 ， 這 位 千金 小姐 不 懂 古劍 ， 聞愷 怎麼 可能 放棄 傳家 之 寶 呢 ！ 看來 ， 聞愷 並 沒有 告訴 翠萍 這 把 劍 的 來歷 。 修煉 Ⅱ241 「 妳 也 覺得 好笑 是 不 是 ？ 」 翠萍 誤解 我 的 表情 ， 「 妳 沒 看過 他 那 把 劍 ， 告訴 妳 喔 ， 真的 是 又 舊 又 黑 呢 ！ 」 「 這 天 ， 我 爹爹 把 他 叫 去 書房 ， 我 躲 在 門 外 偷聽 ， 爹爹 詢問 他 對 …… 對 我 有 什麼 想法 。 爹爹 說 ， 他 不 敢 再 逼 我 跟 不 喜歡 的 人 成親 了 ， 他 只 要 一 個 快樂 的 女兒 ， 所以 希望 聞愷 可以 … … 可以 照顧 我 一 輩子 。 」 翠萍 講到 這裡 ， 態度 有些 扭捏 ， 「 我 暗暗 高興 ， 因為 我 心 裡其實 也 … … 也 不 反對 。 」 「 可是 那 個 聞愷 ， 居然 當面 跟 我 爹爹 辭行 ， 說 要 去 找 一 個 朋友 ， 不能 留在 這裡 。 我 聽 了 大驚 ， 等 他 回 房 整理 行李 時 ， 跑去 質問 他 為什麼 不 留下來 ， 為什麼 一定 要 走 。 」 翠萍 的 表情 變 得 很 難過 ， 「 他 告訴 我 ， 他 在 北方 認識 一 個 女孩子 ， 不過 兩 人 有些 誤會 ， 他 現在 想通 了 ， 決定 回去 找 她 ， 很 遺憾 要 辜負 我 的 好意 。 我 好 生氣 ， 怎麼 可以 這樣 ， 我 拉 著 他 的 衣袖 ， 不肯 讓 他 走 ， 拉拉扯扯 間 ， 一 件 事物 從 他 包袱 中 掉出來 ， 我 隨手 撿起來 ， 那 是 一 方 硯臺 。 他 的 臉色 大變 ， 要 我 趕快 還給 他 。 我 認識 聞愷 以來 ， 他 講話 都 是 客客氣氣 ， 溫文儒雅 ， 從 沒 看 他 大小聲 過 。 這 個 硯臺 一定 有 什麼 問題 ， 我 跟 他 說 ， 只要 他 講出 這 硯臺 的 來歷 ， 我 就 還 千 年 之 約 給 他 。 他 嘆 了 一 口 氣 說 ， 當初 他 跟 這 名 女子 第一 次 相見 ， 那 女子 擲出 這 個 硯臺 阻止 他 殺人 ， 之後 ， 他 跟 她 出生入死 ， 一起 經歷 許多 事 。 對 他 來說 ， 這 個 硯臺 的 意義 重大 ， 他 一直 好好 收藏 ， 如果 我 肯 的話 ， 他 願意 拿 他 的 劍 換 我 手 上 的 硯臺 … … 」 我 愣住 了 ， 她 說 的 那 名 女子 ， 原來 就 是 我 ！ 沒想到 聞愷 一直 保存 那 個 硯臺 ， 而且 ， 為了 硯臺 ， 他 居然 願意 捨棄 真剛劍 ！ 「 妳 也 覺得 很 過分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翠萍 又 誤解 我 的 表情 ， 她 自顧自 的 說 下去 ， 「 誰 要 那 把 破 劍 ？ 而且 ， 他 如果 心 底 想 著 其他 女人 ， 為什麼 要 來 救 我 ？ 為什麼 要 來 招惹 我 ？ 當下 我 氣不過 ， 用力 把 硯臺 摜 在 地上 ， 當場 摔成 兩 半 。 」 「 聞愷 衝過來 ， 把 硯臺 像 寶貝 似的 撿 了 起來 。 他 瞪 著 我 ， 我 開始 有點 後悔 ， 正 要 道歉 ， 他 冷冷 的 說 ， 妳 摔壞 了 硯臺 ， 但是 摔 不 壞 我 心 裡 的 感覺 。 然後 ， 他 就 頭 也 不 回 的 離開 了 。 這 是 什麼 道理 啊 ？ 我 氣 得 要命 ， 把 家 裡 可以 看到 的 硯臺 通通 找出來 ， 全 丟進 池塘 裡 ， 我 不 想 看到 它們 ， 連 破掉 的 樣子 也 不要 看到 。 氣 了 兩 天 ， 我 出門 找 他 ， 修煉 Ⅱ243 可是 怎麼 也 找 不 到 。 我 想 ， 如果 我 把 全 鎮 的 硯臺 都 買下來 ， 通通 丟進 湖 裡 ， 或許 可以 引起 他 的 注意 ， 讓 他 出來 找 我 。 我 買 了 全 縣 的 硯臺 ， 西湖 底 都 要 給 我 填滿 了 ， 可是 聞愷 還是 沒有 出現 。 我 想起 他 說 他 要 到 北方 找 那 名 女子 ， 所以 也 跟著 往 北 走 ， 來到 洛陽 。 我 想 ， 洛陽 是 大 地方 ， 他 一定 會 來 這裡 的 。 」 聽 著 翠萍 的 話 ， 我 腦筋 一 團 混亂 。 我 推算 了 一下 ， 在 我 決定 要 南下 找 他 時 ， 他 也 差不多 時間 決定 北上 找 我 ， 或許 這 就 是 我們 失之交臂 的 原因 。 聞愷 走到 真剛劍 前面 ， 看 了 張老仙 一 眼 。 張老仙 微笑 的 點點頭 。 聞愷 遲疑 了 一會兒 ， 伸出 手 ， 輕輕 撫摸 著 真剛劍 ， 從 劍柄 ， 劍格 ， 到 劍身 ， 動作 緩慢 卻 優雅 。 忽然 ， 只 見 他 手指 一 個 顫動 ， 一 道 鮮血 流出 ， 聞愷 被 劍刃 劃傷 了 。 「 啊 … … 你 還好 嗎 ？ 」 我 輕 呼 ， 正 準備 過去 看 他 的 傷口 ， 張老仙 拉住 我 ， 對 我 搖搖頭 。 聞愷 的 表情 沒有 疼痛 ， 相反 的 ， 帶 著 一 股 期待 ， 在 八 把 劍 的 銀光 映照 下 ， 顯得 莊重 而 神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