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技術 、 手術 樣本數 低 , 我 動 了 幾 場 存活率 極 低 的 大型 手術 , 就 這樣 被 醫生 在 胸口 留下 一 條 像 高速 公路 的 疤 。 曾經 我 把 胸口 的 疤 當成 無法 抹去 的 痛 , 後來 才 明白 , 最 痛 的 也許 不 是 被 刀 劃下 的 傷口 , 而是 那 年 媽媽 的 離家 。 長大 後 , 有 一 年 我 以 病友 身分 受 「 心臟病 兒童 基金會 」 的 邀請 做 一 場 演講 。 促成 那 次 演講 的 緣由 , 是 我 為了 潛水 攝影 的 案子 需要 考 潛水 執照 , 於是 在 手術 多 年 後 , 回到 當年 的 醫院 找 醫師 拿 診斷 證明書 , 證明 術後 情況 良好 , 具備 健康 的 身體 狀況 。 當 醫師 知道 我 在 回診 前 , 已經 順利 下潛 到 海 底 拍攝 一 系列 海洋 故事 , 他 的 驚嚇 大過 驚訝 : 「 怎麼 可以 這樣 ? 我 要 把 你 的 重大 傷病卡 收回來 ! 」 我 回 他 : 「 好 啊 ! 反正 用 不 到 , 讓給 更 需要 的 人 也好 。 」 不久 後 , 我 便 收到 這 場 演講 的 邀請 。 走上 演講台 , 我 看見 台 下 的 聽眾 大致 分成 兩 類 : 一 類 是 主治 醫師 、 院長 和 護理師 們 , 他們 都 瞪大 眼睛 盯 著 我 , 期待 看到 海 底 世界 的 模樣 ; 一 類 則 是 病童 和 家長 們 。 他們 所 透露出 的 眼神 呢 ? 似乎 不 是 想要 看 什麼 絢麗 的 作品 , 更 像 是 期待 我 能 說 點 什麼 , 能 鼓勵 他們 對抗 疾病 。 原本 花 時間 準備 許多 自己 喜歡 的 作品 要 來 開箱 的 我 , 當下 決定 改成 分享 拍攝 這些 作品 背後 的 生活 。 「 剛 開始 , 家 裡 人 是 不准 我 游泳 的 。 」 真的 , 就 因為 罹患 先天性 心臟 疾病 , 我 被迫 接受 許多 特別 的 限制 ; 當 同學 們 上 體育課 在 泳池 裡 開心 玩水 時 , 我 卻 因為 禁水令 , 只 能 換上 拖鞋 、 挨 在 泳池 旁 假裝 自己 也 有 參與 。 周遭 人 的 態度 讓 我 明白 , 自己 的 人生 似乎 是 由 許多 「 特別 不 完美 」 所 堆疊 起來 的 。 可是 , 難道 我 就 該 因此 「 特別 認命 」 嗎 ? 於是 某 天 體育課 , 穿著 制服 的 我 站 在 泳池 邊 , 忽然 我 擺出 助跑 姿勢 , 大聲 說 : 「 我 準備好 了 , 一 、 二 、 三 … … 」 就 這樣 「 砰 」 地 跳進 泳池 中 ! 爺爺 、 奶奶 在 老師 的 通知 下 , 只得 趕緊 幫 我 買 泳衣 泳具 送來 學校 。 雖然 回家 後 挨 了 一 頓 揍 , 但 那 驚險 的 一 天 , 卻 成 了 我 嘗試 學習 游泳 和 其他 運動 的 契機 。 回想 年幼 時 的 自己 , 雖然 被 醫師 宣告 手術 成功 , 但 這 意味 著 從此 就 能 擁有 自由 和 快樂 了 嗎 ? 事實 是 , 胸腔 手術 的 疤痕 是 我 一輩子 無法 抹去 的 傷 , 媽媽 的 離開 也 是 我 一輩子 得 被迫 接受 的 痛 , 這些 都 需要 更多 的 愛 來 撫平 , 然後 倚靠 自己 在 人世間 行走 的 每 個 決定 , 學習 成為 一 個 真正 自由 快樂 的 人 。 我 曾經 拍攝 過 一 個 得到 惡性 腦膠質瘤 的 七 歲 女童 , 在 動 腦部 手術 前 , 她 必須 剃掉 心愛 的 長髮 。 準備 剃髮 前 , 她 還 和 媽媽 在 窗台 邊 撒嬌 : 「 我 不 想 剃 頭髮 … … 」 一 個 小時 後 , 她 已 在 手術檯 上 準備 打 麻藥 。 面對 冰冷 的 儀器 、 不 熟識 的 護理 人員 , 她 緊張 地 開始 發抖 落淚 ; 我 走近 她 床 邊 , 將 攝影機 放下 , 掀起 衣服 , 露出 幼時 心臟 手術 留下 的 疤痕 。 「 不要 怕 , 二十多 年 前 叔叔 也 經歷 和 你 一樣 的 大 手術 , 過程 很 辛苦 , 也 好 痛 , 但 那 會 讓 你 成為 更 好 、 更 健康 的 人 。 」 那 一 刻 , 我 是 一 名 攝影師 , 同時 也 只 是 一 個 普通人 ; 這 句 話 是 一 個 人 發自 內心 對 另 一 個 人 的 安慰 。 因為 在 那 生命 感到 脆弱 的 時刻 , 她 需要 擁有 更多 的 愛 來 撫平 不安 , 拾起 重獲 自由 快樂 的 機會 和 勇氣 。 當 我們 發現 自己 很 愛 一 件 事情 的 時候 , 就 會 願意 付出 更多 犧牲 來 成就 它 。 你 是否 想 過 , 自己 到底 有 多 愛 ? Symptom 7 __UNDEF__ 恐懼 平凡 __UNDEF__ __UNDEF__ 你 覺得 這 世上 有 多少 比例 的 大人 , 發自 內心 為 自己 的 生活 感到 滿足 快樂 ? 我 只是 怕 , 如果 活 的 時間 太 長 , 會 慢慢 被 同化成 那樣 的 大人 。 永遠 與 永恆 的 區別 __UNDEF__ 我們 可以 選擇 在 最 幸福 、 最 燦爛 的 時刻 結束 生命 。 將 人生 靜止 在 這 種 高峰 狀態 , __UNDEF__ 就 是 所謂 的 「 永恆 」 了 , 你 說 是 嗎 ?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開始 , 「 永遠 」 變成 人生 中 難以 承受 之 重 。 五○年代 的 台灣 , 人們 平均 壽命 不過 七十 歲 , 倘若 你 二十 歲 時 選擇 和 一 個 人 走進 婚姻 成為 伴侶 , 大概 過 個 四十 年 , 就 可以 完成 所謂 「 永遠 在一起 」 的 夢想 。 然而 , 當 人類 壽命 逐漸 逼近 能夠 突破 一百 歲 的 今日 , 年少 時 所 說 的 「 天長地久 」 , 卻 需要 花上 兩 倍 的 時間 才 能 達成 。 對 現代人 而言 , 這 到底 是 幸 ? 或是 不幸 呢 ? 「 人生 的 幸 與 不幸 , 應該 是 可以 被 自己 掌握在 手 裡 的 。 」 聽到 這 種 悲觀 言論 , 千尋 總是 不以為然 地 持 反對 意見 , 「 我 根本 不 相信 『 永遠 』 這 種 東西 , 我們 可以 選擇 在 最 幸福 、 最 燦爛 的 時刻 結束 生命 , 不 就 得了 ? 將 人生 靜止 在 這 種 高峰 狀態 , 是 謂 『 永恆 』 ! 」 那 是 一 個 陽光 正好 的 午後 , 千尋 是 我 在 某 堂 課 上 認識 的 學生 。 她 幾 次 和 我 相約 午餐 談話 , 都 因為 學期 初 排 了 許多 會議 耽擱 而 作罷 , 那 天 正好 逮 了 個 空檔 , 卻 沒 料到 她 才 說出 三兩 句 話 , 就 讓 我 完全 放下 餐具 , 停下來 想 瞭解 她 的 腦袋瓜 。 「 所以 , 你 也 不 想 活 嗎 ? 」 我 和 千尋 認識 的 那陣子 , 校園 裡 剛 經歷 有 同學 輕生 離世 的 事件 。 按照 一般 輔導 的 處理 流程 , 諮商 單位 應該 透過 各 種 宣導 工作 和 篩選 工具 , 匡列 受到 事件 影響 的 相關 人等 。 然而 , 校園 裡 的 心靈 死角 何其 多 呀 ! 旁人 看來 笑容 燦爛 、 卻 已 懷抱 多 年 輕生 意圖 的 千 尋 , 不正 是 一 個 例子 ? 「 以前 啦 … … 」 千尋 垂下 眼眸 說 : 「 我 就是 蒐集 醫師 開 的 安眠藥 , 想要 一 次 吞掉 。 」 我 默默 地 拿起 餐具 繼續 用餐 。 某 種 程度 我 能 理解 千 尋 的 心情 與 行為 , 彷如 大四 那 年 我 自己 也 會 做出 這樣 的 舉動 。 這 種 情緒 狀態 十分 詭譎 , 但 你 往往 無 處 可以 訴說 , 可能 害怕 說出來 嚇到 別人 , 或 被 當成 奇怪 的 人 而 遭 群體 邊緣化 ; 殊不知 當 你 年歲 漸 長 , 才 明白 原來 當時 有 相似 處境 的 人 還 真不少 , 而 我們 卻 誤以為 自己 只是 孤單 一 人 。 ∴ __UNDEF__ 「 所以 年輕人 到底 為什麼 不 想 活 啦 ? 」 友人 曾 這麼 問 我 。 檢閱 近年 來 與 年輕人 自殺 相關 的 文獻 報導 , 除了 台灣 的 青年 自殺率 不斷 攀上 新高 , 亞洲 鄰近 國家 如 日本 、 韓國 亦 是 如此 。 日本 雖然 在 政策 制度 下 降低 了 人民 自殺率 , 卻 唯獨 二十 歲 以下 的 自殺 人口 依舊 在 增加 ; 而 根據 韓國 衛生部 統計 , 二○一九年 因 自殺 未遂 和 自殘 送醫 的 二十四 歲 以下 年輕人 , 已 有 將近 萬 人 , 較 二○一五年 增加 了 約莫 兩 倍 。 美國 的 青少年 自殺率 也 不遑多讓 , 十 年 間 飆升 了 將近 百分之六十 ; 自殺 在 年輕人 死亡 原因 的 排名 已 超過 他殺 , 僅次於 意外 。 其中 , 針對 亞裔 家庭 的 研究 指出 , 背後 可能 的 原因 有 二 : 第一 , 父母 要 孩子 追求 較 好 的 就業 前景 , 並 可能 要求 他們 因此 而 放棄 自己 的 興趣 ; 第二 , 則 是 一 種 對於 求助 的 羞恥感 , 父母 認為 一 個 優秀 完美 的 孩子 理應 有 較 高 的 抗壓性 , 所以 若是 讀書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