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有 人 的 身體 、 手 和 腳 。 我 摸摸 我 的 臉 ， 光滑 而 沒有 羽毛 ， 但 頭 上 有 許多 長髮 ， 身 上 還 有 一 襲 翠綠 的 衣衫 ， 跟 我 原來 的 毛色 非常 接近 。 難怪 什麼 東西 都 變小 了 ， 原來 是 我 變大 了 ！ 我 走到 房間 的 角落 ， 那裡 有 一 面 斑駁 的 銅鏡 。 我 撥開 蜘蛛網 ， 拍掉 上面 的 灰塵 ， 望 著 鏡 中 的 人影 — — 那 是 一 個 約莫 十七八 歲 的 少女 ， 明亮 的 眼睛 ， 細緻 的 皮膚 ， 姣好 的 面貌 ， 依稀 有 慎初 的 影子 。 可能 她 是 我 當年 第一 個 女性 朋友 ， 所以 在 我 變成 人形 的 過程 裡 ， 成為 很 重要 的 部分 。 「 妳 的 資質 不錯 ， 才 修煉 兩百五十 年 就 可以 成 人形 ， 一般來說 ， 動物 修煉 成人 要 三百 年 ， 有的 甚至 更 久 。 」 張老仙 說 ： 「 當 我 從 王逸 手 上 接下 妳 ， 就 感覺 妳 的 資質 不同於 一般 ， 如果 有 好 的 引導 ， 會 有 好 的 結果 。 」 修煉 Ⅱ93 「 所以 你 才 一直 陪 著 我 ， 帶領 我 修行 ？ 」 我 恍然大悟 ， 心 裡 充滿 感激 。 「 這 是 妳 自己 的 功勞 ， 我 能 做 的 只是 給 妳 一點 指引 ； 妳 自己 的 決定 ， 妳 自己 的 心念 ， 才 能 帶領 妳 變成 現在 的 樣子 。 」 「 謝謝 你 ！ 」 「 不要 高興 得 太早 ， 這 只 是 個 開始 ， 未來 還 有 很 長 的 路 要 走 。 我 驚嚇 得 瞪大 眼睛 ， 怎麼 好端端 一 個 人 就 這樣 不見了 ， 變成 一 隻 小鳥 ？ 『 怎麼樣 ？ 』 小鳥 開口 說話 ， 果然 就 是 李飛 的 聲音 ， 『 我 跟 莊姝 認識 ， 早 在 你 之前 。 她 跟 我 都 是 相思鳥 ， 我們 才 是 一 對 的 。 你 想想 看 ， 寶劍 怎麼 會 被 換掉 ？ 就是 因為 莊姝 會 法術 ， 才 能 趁 你 不 注意 時 動 了 手腳 。 還 有 ， 你 跟 她 在一起 這 段 時間 ， 沒 發現 有 什麼 不 對 嗎 ？ 』 我 回想 著 ， 跟 妳 一起 的 日子 ， 每 天 天 一 黑 妳 就 急 著 找 客棧 ， 入夜 後 也 一定 不會 再 見面 。 我 單純 的 以為 只是 男女 有別 ， 原來 ， 是 人 鳥 有別 啊 ！ 『 相信 了 吧 ！ 』 小鳥 又 變回 李飛 ， 『 相思鳥 總是 一 對 一 對 的 ， 所以 我 跟 莊姝 才 相配 ， 你 這 個 愚蠢 的 人類 ， 壽命 短 ， 又 不 會 法術 ， 你 配不上 莊姝 。 』 」 修煉 Ⅱ 251 聞 愷 的 話 點醒 了 我 ， 這 就 是 為什麼 銷毀 八 劍 後 ， 他 可以 轉頭 就 走 ， 因為 李飛 告訴 他 我 的 真實 身分 ， 他 在 躲 我 。 「 這 就 是 你 當初 南下 的 真正 原因 ， 我 嚇到 你 了 。 」 我 喃喃 的 說 。 「 不 是 的 ！ 」 聞愷 熱切 的 說 ， 他 把 我 的 手 抓 得 更 緊 ， 「 當 我 聽完 李飛 的 話 ， 我 是 很 震驚 沒 錯 ， 但 更 讓 我 震驚 的 是 ， 我 居然 不 怕 妳 ， 還是 很 想 見 妳 ， 還是 很 想 跟 妳 在一起 。 可是 ， 李飛 的 話 也 提醒 了 我 ， 沒 錯 啊 ， 我 只 是 個 平凡 的 人類 ， 會 點 簡單 的 武功 ， 可是 比不上 你們 的 法力 ； 我 有 長長 的 一生 ， 可是 比不上 你們 千百 年 的 歲月 。 我 拿 什麼 保護 妳 ， 陪伴 妳 ？ 只有 李飛 才 能 ， 妳 應該 跟 李飛 在一起 。 就 這樣 ， 我 忍痛 跟 妳 道別 ， 妳 不 知道 ， 當時 我 有 多 難過 。 」 「 那 … … 你 為什麼 又 要 來 找 我 呢 ？ 」 我 說完 話 ， 才 發現 自己 已經 淚流滿面 。 「 當 我 遇到 翠萍 的 時候 ， 」 聞愷 輕輕 拭去 我 的 淚水 ， 「 我 聽 了 她 的 故事 ， 心 裡 有 很多 感觸 。 我 發現 我 太 自作聰明 了 ， 我 憑 什麼 幫 妳 決定 妳 應該 跟 誰 在一起 ？ 我 憑 什麼 幫 妳 決定 誰 才 適合 妳 ？ 這樣 做 ， 妳 真的 比較 快樂 嗎 ？ 所以 我 打定 主意 ， 一定 要 找 妳 回來 ， 好好 跟 妳 解釋 ， 至少 把 話 講開 了 ， 彼此 才 不會 有 遺憾 。 」 千 年 之 約 「 只是 ， 沒想到 ， 翠萍 誤解 了 我 的 感情 ， 把 我 的 救命 之 恩 當作 愛情 ， 苦苦 追來 ， 還好 她 也 想通 了 ， 知道 感情 不能 勉強 。 而且 ， 也 因為 她 丟 硯臺 的 事件 吸引 了 妳 的 注意 ， 讓 我們 兩 個 重逢 。 算起來 ， 她 是 我們 的 恩人 呢 ！ 」 「 說 的 也 是 。 」 我 忍不住 感慨 ， 緣分 這 東西 真是 奇妙 。 「 所以 ， 莊姝 ， 這 次 ， 我們 都 不要 再 躲 對方 了 ， 不要 再 自以為是 的 替 對方 找 對象 ， 我們倆 ， 可以 好好 相處 嗎 ？ 」 聞 愷 的 口氣 非常 誠懇 真摯 。 「 可是 ， 你 不 介意 我 不 是 人 ？ 你 不 怕 我 有 法力 ？ 」 我 懷疑 的 問 。 「 不會 ， 妳 要 相信 我 ， 就 像 我 相信 妳 不會 傷人 一樣 。 人類 也 不全 是 好人 啊 ， 所以 動物 精 也 不 都 是 一般人 想 的 那樣 邪惡 。 我 知道 妳 的 性格 善良 又 熱心 ， 不管 妳 是 人 還是 鳥 。 」 我 聽 了 非常 感動 ， 久久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不過 ， 有 件 事 ， 妳 要 答應 我 先 做到 。 」 聞 愷 正色 的 表情 讓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他 要 我 做 什麼 ？ 發誓 我 不會 用 法力 傷人 ？ 「 什麼 事 ？ 」 他 從 懷裡 掏出 被 摔成 兩 半 的 硯臺 ， 捧到 我 面前 。 修煉 Ⅱ253 「 我 不 知道 妳 的 法力 有 多 強 。 不過 ， 既然 妳 可以 把 鐵條 變成 寶劍 ， 這 個 應該 不 難 ， 」 聞愷 說 ： 「 我 希望 妳 幫 我 把 硯臺 修好 。 」 我 忍不住 被 他 逗笑 ， 「 你 確定 要 看 我 施法 ？ 」 「 確定 。 」 聞愷 用力 點頭 。 「 好 。 」 我 右手 往 前 揮出 ， 一 道 紫 光 射 向 硯臺 ， 兩 半 硯臺 馬上 復合 為 一 ， 連 裂痕 也 看 不 見 。 「 真是 太 厲害 了 ！ 」 聞愷 翻弄 著 硯臺 ， 非常 驚奇 。 「 對了 ， 」 我 忽然 想到 ， 「 你 跟 翠萍 講 了 我們 的 事 ， 那 … … 她 知不知道 我 的 身分 ？ 」 「 不 知道 ， 我 沒 經過 妳 同意 ， 不會 隨便 講 妳 的 私事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我 感激 的 看 著 他 。 「 我 知道 妳 的 意思 ， 翠萍 人 很 可愛 ， 就是 任性 了 點 。 」 聞愷 微微 一 笑 。 「 誰 任性 了 啊 ？ 」 翠萍 砰 的 一 聲 把 門 撞開 ， 手 上 滿滿 都 是 後 山拔 的 野菜 ， 「 告訴 你們 ， 本 姑娘 也 是 可以 吃苦 耐勞 的 ， 只是 你們 不 知道 罷了 ！ 哼 ！ 」 大家 對看 一 眼 ， 哈哈 大笑 。 千 年 之 約 廿九 、 在 眾多 賓客 跟 天地 的 見證 之下 ， 我 跟 聞愷 結為 夫妻 。 婚禮 辦 得 簡單 卻 熱鬧 ， 春花 幫 我 縫 了 一 件 漂亮 的 喜服 ， 翠萍 幫忙 招呼 客人 ， 城 裡 城 外 受 過 幫助 的 百姓 都 來 沾沾 喜氣 。 慕溪 的 房子 太 小 ， 擠 不 下 這麼多 客人 ， 我們 就 在 溪 邊 舉行 婚禮 。 婚後 ， 我們 在 洛陽 住下來 ， 幫 著 慕溪 一起 照顧 傷患 。 隨後 ， 為 了 掩人耳目 ， 我們 每隔 幾 年 就 搬 一 次 家 。 現在 ， 我們 成親 二十 年 了 。 「 不好意思 ， 為了 我 ， 又 要 搬家 了 。 」 我 一邊 說 ， 一邊 把 這 幾 年 寫 的 書法 文墨 搬上 馬車 。 「 有 什麼 關係 ， 人家 說 ， 嫁 雞 隨 雞 ， 就 當 我 嫁 鳥 隨 鳥 嘍 ！ 」 聞 愷 一 派 輕鬆 的 修煉 Ⅱ255 說 。 「 什麼 嫁 鳥 隨 鳥 ， 你 是 娶 我 ， 又 不 是 嫁 我 ！ 」 我 忍不住 笑出來 。 「 反正 我們 是 夫妻 ， 是 嫁 是 娶 ， 又 有 何 差別 ？ 」 聞愷 故意 學 著 我 搖頭 ， 「 明明 我 才 是 人 ， 妳 怎麼 反而 比 我 更 在乎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