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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蠻 救星 之 一 小琪 和 小偉 才 剛 放學 回家 , 就 一直 為 「 救命 恩人 」 這 個 話題 爭論 不休 。 「 有 一 次 我 跌倒 , 膝蓋 流血 , 如果 不 是 李明貞 扶 我 去 保健室 塗 藥 , 我 早 就 血流 過 多 死掉 了 ! 她 是 我 的 救命 恩人 。 」 小琪 大聲 對 弟弟 說 。 「 我 的 膝蓋 也 流 過 血 , 那樣 又 不會 死 , 妳 真 愛 吹牛 ! 」 小偉 不甘示弱 回道 : 「 有 一 次 , 我 的 便當 掉到 地上 打翻 了 , 沾 了 很多 泥土 , 要不是 林一成 把 他 的 便當 分 一半 給 我 吃 , 我 早 就 餓死 了 。 他 才 是 我 的 救命 恩人 。 」 「 沒 吃 午餐 才 餓 不 死 人 ! 」 小琪 反擊 說 : 「 前 幾 天 小考 時 , 我 忘 了 帶 鉛筆盒 , 如果 不 是 李明貞 借 我 一 支 鉛筆 , 我 就 不能 考試 了 — — 」 「 不能 考試 還不是 不會 死 ! 」 小偉 插嘴 道 : 「 今天 下午 上 數學課 的 時候 , 我 不 小心 打瞌睡 , 要不是 王清偉 叫醒 我 , 我 就 死定 了 , 我們 的 數學 老師 是 全 校 最 會 罵人 的 老師 , 我 鐵定 被 罵死 ! 」 「 臭 蓋 ! 我們 的 國文 老師 才 是 全 校 最 會 罵人 的 老師 , 有 一 次 …… 」 「 等一下 , 」 我 忍不住 插嘴 , 「 你們 兩 個 不 是 在 討論 救命 恩人 嗎 ? 怎麼 扯到 別的 地方 去 了 ? 」 「 舅舅 , 我們 兩 個 剛剛 說 的 , 哪 一 個 算是 我們 的 救命 恩人 ? 」 小琪 一 臉 認真 的 問 我 。 「 這 個 嘛 , 就 像 你們 剛剛 批評 對方 的 , 他們 不 救 你們 , 你們 也 不會 『 真的 死 』 。 所以 , 李明貞 、 林一成 還 有 王清偉 , 都 不 算 你們 真正 的 救命 恩人 。 」 「 這樣 ㄛ—— 」 兩 個 小朋友 同聲 失望 的 說 。 「 嗯 — — 你們 想 不 想 聽 舅舅 被 救 的 故事 啊 ? 那 個 人 , 可 真的 是 我 的 救命 恩人 ㄛ ! 」 「 想 聽 ! 想 聽 ! 」 「 快點 說 ! 快點 說 ! 」 本來 小琪 和 小偉 聽 我 說 他們 的 救命 恩人 全 不 合格 , 都 露出 一 臉 沮喪 的 表情 , 可是 一 聽到 我 要 講 故事 , 他們 隨即 又 變 得 生龍活虎 起來 。 「 我 要 講 的 故事 是 真實 的 , 而且 , 你 媽媽 和 外祖父 、 外祖母 都 不 曉得 ㄛ—— 」 之二 你們 一定 以為 在 故事書 或是 電影 裡面 , 才 會 有 「 救命 恩人 」 這 種 角色 , 可是 我 小時候 的 鄰居 卞慶章 , 的確 在 我 危急 的 時後 救 過 我 一 命 。 只不過 , 害 我 陷入 險境 的 人 也 是 他 。 卞慶章 是 我 小學 同學 卞慶和 的 哥哥 , 他 比 我們 大 兩 歲 。 或許 是 年紀 比較 大 , 個頭 也 比較 高 , 卞慶章 總是 帶 我們 做 一些 冒險 刺激 的 活動 。 有 一 次 , 他 問 我 和 卞慶和 要不要 去 看 全 市 最 大 的 石雕像 ? 我們 兩 個 當然 說 要 。 於是 我們 說 走 就 走 , 既 沒有 帶 水壺 , 身 上 也 沒有 半 毛 錢 , 穿著 拖鞋 便 即刻 出發 。 我們 徒步 走 了 差不多 三 個 小時 , 腳 都 快 痠死 了 才 終於 找到 雕像 。 那 是 一 座 總統 騎 馬 的 黑色 大理石 雕像 , 它 矗立 在 大 圓環 的 正中央 , 約 有 兩 層 樓 那麼 高 。 我們 看到 這麼 壯觀 巨大 的 雕像 , 身體 的 疲倦 立刻 一掃而空 。 我們 賽跑 似的 衝過 馬路 跑到 圓環 中央 , 興奮 的 把 臉 貼 在 冰冷 的 雕像 上 , 並 用 手 使勁 的 拍 它 , 卞慶章 甚至 還 爬到 雕像 身 上 , 對 他 說話 。 如果 不 是 周圍 車水馬龍 , 我們 大概 還 會 學 孫悟空 , 在 雕像 下 撒 泡尿 , 標記 我們 曾 到 此 一 遊 。 我們 逗留 了 約 十幾 分鐘 便 決定 打道回府 , 一來 天 快 黑 了 , 二來 待在 大 馬路 環繞 的 圓環 正中央 , 其實 也 沒 其他 事情 好 做 。 我們 就 這樣 又 走 了 三 個 多 小時 , 才 又 累 又 餓 又 渴 的 爬進 家門 。 若 有 不 識相 的 客人 加 了 太多 烏醋 或 胡椒粉 , 他 會 立刻 跑過來 , 說 : 「 太多 烏醋 和 胡椒粉 會 破壞 麵 的 味道 。 」 然後 把 調味罐 取走 。 遇上 這樣 小氣 的 老闆 誰 敢 不 帶 錢 , 甚至 白吃 白 喝 ? 我 聽說 隔壁 班 有 個 倒楣鬼 曾經 因為 忘 了 帶 錢 , 被 計算機 硬 留下來 洗碗 , 直到 他 媽媽 帶 錢 來 還 為止 。 「 對不起 , 我 下 次 一定 拿 錢 來 還 你 , 我 是 樓上 補習班 的 學生 … … 」 麥可 可憐兮兮 的 哀求 。 「 你 剛剛 吃 的 雞胗 、 牛肚 、 鴨舌頭 、 豬耳朵 加起來 , 我 算算 — — 總共 兩百四十五 塊 錢 。 你 現在 不 給 錢 , 我 哪 曉得 你 離開 這裡 之後 , 會不會 搬家 、 移民 ,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? 我 才 不 冒 這 種 吃 大 虧 的 風險 ! 」 計算機 一面 說 , 一面 有意無意 的 比劃 著 手 上 切 小菜 的 刀子 。 「 我 不會 為 兩百四十五 塊 錢 搬家 或 移民 的 , 我 是 真的 忘記 帶 。 要不然 , 我 看 能不能 找 同學 先 幫 我 付 一下 。 」 四 眼 田雞 麥可 的 眼睛 泛 著 淚光 , 在 店 裡 橫掃 了 兩 圈 , 最後 動 也 不 動 的 停 在 我 和 琳達 的 臉 上 。 突然間 , 整 個 麵店 充滿 緊張 與 尷尬 的 氣氛 。 琳達 受不了 麥可 祈求 的 目光 , 害羞 的 低下 頭 去 。 我 雖然 不 想 借 錢 給 別人 , 但是 瞧 麥可 一 副 可憐相 , 再 耗 下去 恐怕 要 哭出來 了 , 只好 走上前 , 心不甘情不願 的 幫 他 付錢 。 麥可 一直 點頭 道謝 , 我 不 跟 他 廢話 , 只 撂下 一 句 : 「 記得 還錢 ! 」 那 次 事件 之後 , 麥可 便 陰魂不 散 的 經常 出現 在 琳達 與 我 的 面前 。 有 一 天 放學 , 天空 正 下 著 傾盆大雨 , 琳達 和 我 同 撐 一 把 傘 走出 校門 , 準備 去 補習班 上課 。 這時 , 沒有 撐傘 , 也 沒有 穿 雨衣 的 麥可 剛好 從 我們 面前 走過 。 本來 我 想 當作 沒 看到 , 不 理 他 , 哪 知道 他 忽然 停下來 , 轉頭 盯 著 我們 看 。 大雨 一直 打 在 麥可 身 上 , 他 像 隻 落湯雞 , 從頭 濕 到 腳指頭 ; 身 上 的 衣服 縮水 似的 緊緊 包住 他 , 鼻梁 上 的 近視 眼鏡 也 白花花 的 全 是 霧氣 ; 他 那 兩 隻 瘦巴巴 的 腳 , 像 果凍 一樣 顫抖 個 不停 。 琳達 看 了 我 一 眼 , 似乎 覺得 麥可 好 慘 、 好 可憐 。 我 不 想 讓 琳達 覺得 我 沒有 同情心 , 只好 跟 麥可 招招手 , 把 他 叫進來 , 跟 我們 擠 在一起 。 麥可 高興 的 靠到 我 身邊 , 然後 像 隻 只 會 說 「 __UNDEF__ Thank __UNDEF__ You __UNDEF__ 」 的 鸚鵡 , 一路 說 個 不停 。 我 則 用 肩膀 儘量 把 他 往 外 頂 , 免得 我 和 琳達 淋到 雨 。 我 斜眼 看 著 一 旁 的 麥可 , 突然 想到 : 他 絕不 是 「 湊巧 」 在 這 個 時候 冒出來 的 , 他 一定 是 故意 的 。 這 場 雨 從 昨晚 一直 下 到 現在 , 麥可 早上 不可能 沒 帶 傘 就 出門 。 哼 ! 他 一定 是 為了 接近 琳達 才 用 這 招 苦肉計 。 這麼 說來 , 上 回 在 麵店 的 事 , 多半 也 是 他 為了 追求 琳達 而 想出來 的 伎倆 。 這 傢伙 真是 狡猾 , 他 不 來 「 花言巧語 」 或是 「 送 禮物 」 那 一 套 , 反而 利用 琳達 的 同情心 伺機 接近 。 好 賊 啊 ! 不過 琳達 似乎 對 他 頗 有 好感 , 從不 在 背後 罵 他 , 這 讓 我 更 不安 了 。 之 三 往後 的 日子 , 麥可 還是 繼續 發動 「 苦肉攻勢 」 。 補習班 的 電梯門 開關 很 快 , 而且 力道 很 大 , 夾到 人 非常 痛 , 我們 給 它 取 了 一 個 外號 叫 「 斷頭臺 」 。 有 一 回 琳達 和 我 搭 電梯 , 電梯門 關上 一半 時 , 麥可 的 頭 突然 伸 了 進來 , 結果 被 斷頭臺 夾 個 正著 。 電梯 裡 的 人 「 啊 — — 」 的 驚叫 一 聲 , 接著 我們 聽到 有 東西 「 咚 ! 」 的 掉到 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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