衝過來 呢 。 她 無助 地 懸 在 那裡 ， 下半身 在 水 裡 ， 上半身 在 冰 上 ， 也許 那些 尖利 的 牙齒 已經 近 到 能 咬住 她 、 把 她 拖下水 了 。 「 媽媽 ！ 」 她 尖叫 ， 「 幫 我 ！ 」 她 把 身體 往 前 探出 ， 前掌 抓住 比較 好 使力 的 冰面 ， 使盡 全 身 所有 力氣 把 自己 往 上 拉 ， 直到 下半身 也 滾上 冰面 。 她 休息 了 一會兒 ， 不停 喘氣 。 每 次 上岸 都 會 這麼 困難 嗎 ？ 這樣 她 要 怎麼 才 能 登上 陸地 ？ 除非 有 另外 一 隻 熊 來 幫忙 … … 比如 塔奇 。 心 裡 記掛 著 弟弟 讓 她 立刻 站起身 來 ， 往 浮冰 的 邊緣 出發 ， 朝著 他 走 遠 的 方向 前進 。 塔奇 會 往 哪裡 去 呢 ？ 她 一邊 走 一邊 想 ， 他 能不能 照顧 自己 ？ 他 總是 那麼 愛玩 ， 又 容易 分心 ， 不 知道 他 有沒有 記住 妮莎 教 的 那些 事 ， 他們 還 有 很多 事 沒有 學 ， 就 這樣 要 自己 獨立 實在 太早 了 。 她 催促 自己 腳步 加快 ， 渴望 早日 找到 他 。 他們 如果 能 在一起 ， 生存 的 機會 至少 會 大 一些 。 走到 浮冰 的 盡頭 看 著 另 一 片 水面 時 ， 太陽 才 升起 沒 多久 。 弟弟 若要 去到 更 遠 的 地方 ， 一定 得 游 過 這 片 水域 。 她 心情 更加 沉重 了 ， 因為 知道 游到 對岸 後 將 面臨 更 大 的 挑戰 。 進入 水 中 後 卡莉 才 發覺 這裡 的 水流 很 強 ， 但 恐懼 與 決心 支撐 著 她 。 爬上 對岸 後 她 累壞 了 ， 但 她 還是 甩 乾 毛 ， 舉起 疼痛 的 腳掌 繼續 往 前 走 。 這 真是 漫長 、 驚心動魄 的 一 天 。 腳 下 的 浮冰 不時 移動 ， 有時候 甚至 從 卡莉 站 的 地方 裂開 ， 害 她 掉進 冰冷 的 水 裡 ， 身邊 還 有 大 塊 浮冰 跟著 砸下來 。 她 常常 只 找到 比 媽媽 的 背部 大 一點 的 小 塊 浮冰 ， 在 上面 停留 一下下 就 得 跳下 水 游 向 另 一 塊 浮冰 。 運氣 好 時 ， 浮 冰 之間 的 距離 夠 近 ， 她 就 可以 一 個 接 一 個 跳過去 ， 不過 更 常 遇到 的 是 要 下水 游 一 小 段 。 她 知道 每 一 次 下水 前 都 停下來 搜尋 逆戟鯨 的 背鰭 很 浪費 時間 ， 但是 媽媽 的 最後 一 聲 驚叫 仍然 迴盪 在 耳 邊 。 她 是 塔奇 唯一 的 親族 了 ， 她 得 要 活下去 並且 找到 他 。 太陽 愈 升 愈 高 ， 空氣 也 愈來愈 暖 ， 陽光 照 著 卡莉 身 上 的 毛 ， 她 費勁 地 喘氣 ， 有時候 跳到 水 裡 其實 反而 讓 她 鬆 一 口 氣 ， 至少 那樣 可以 涼快 一點 。 驅動 她 前進 的 不只 是 要 去 找 弟弟 ， 卡莉 知道 自己 得 在 海冰 完全 融化 之前 登上 陸地 ， 當 最後 一 塊 浮冰 融化 時 ， 她 不能 還 困在 離 陸地 太 遠 的 海灣 裡 。 目前 看 不 到 丁點 陸地 的 蹤影 ， 因此 她 知道 ， 從 這裡 游到 陸地 還 需要 很 久 的 時間 ， 她 不可能 辦 得 到 。 幸好 她 能 從 風 帶來 的 氣味 中 聞出 陸地 在 哪 個 方向 。 那 氣味 十分 奇特 ， 混雜 了 許多 味道 ， 與 冰 、 雪 及 海 的 味道 不同 。 她 希望 塔奇 也 能 辨認出來 ， 並且 朝 著 同樣 方向 前進 。 說不定 他 已經 找到 陸地 了 呢 … … 但 他 到 那裡 之後 ， 會 做 些 什麼 呢 ？ 他們 都 不 知道 如何 在 海冰 以外 的 地方 求生 。 妮莎 本來 可以 教 他們 ， 當 他們 學習 時 在 旁邊 保護 他們 的 。 卡莉 眨眨眼 ， 試 著 不要 再 想 媽媽 。 她 得 要 專心 去 找 弟弟 ， 然後 再 一起 學 著 怎麼 在 陸地 上 生存 。 日 已 薄暮 ， 卡莉 還 繼續 走 ， 她 打算 走到 入夜 ， 走到 腳 再 也 抬 不 起來 為止 。 最後 卡莉 停 在 她 所 能 找到 最 堅固 的 一 塊 浮冰 上 ， 睡 到 隔日 黎明 。 又 是 一 個 令 她 不安 的 、 陽光 普照 的 天氣 ， 她 現在 討厭 太陽 不只 是 因為 天氣 太 熱 ， 更 因為 太陽 讓 腳 下 的 海冰 都 融化 了 。 肚子 餓 得 咕嚕 咕嚕 叫 ， 而 腳 下 的 冰 還 在 不斷 融化 ， 她 從 冰緣 跌入 水 中 好幾 次 — — 白 熊 的 腳掌 很 寬 ， 通常 在 這 種 光滑 的 冰 上 行走 是 很 合適 的 ， 但是 現在 卡莉 太 疲勞 ， 腳 都 麻 了 ， 只 覺得 自己 好像 走 在 滿 是 碎 冰粒 的 地方 。 陸地 似乎 愈來愈 近 了 ， 因為 大 塊 浮冰 愈來愈 少 ， 而 快速 流動 的 水域 則 愈來愈 廣 。 卡莉 的 皮毛 一直 都 是 溼 的 ， 她 也 看到 幾 隻 大 鳥 在 水面 上 游動 ， 飛越 海冰 。 那些 鳥 是 灰白色 的 ， 就 是 下雪 時 天空 的 那 種 顏色 。 牠們 的 叫聲 很 尖銳 ， 讓 她 的 耳朵 好 痛 。 這 一 天 結束 時 ， 卡莉 餓 得 腳 都 軟 了 。 在 橘色 和 紅色 的 落日餘暉 中 ， 她 突然 看到 離 她 一 個 天空 長 的 海冰 上 有 白 熊 的 身影 。 「 塔奇 ？ 」 她 大叫 著 飛奔 過 雪地 。 「 塔奇 ！ 」 那 隻 熊 轉過身 來 怒吼 ， 他 的 鼻子 嘴巴 都 沾 了 血 ， 腳 下 有 一 隻 海豹 殘骸 。 他 比 塔奇 大 多 了 。 這 隻 熊 有 一 個 下雪天 加 一 個 豔陽天 的 年紀 ， 他 不僅 體形 大 ， 而且 氣呼呼 地 打算 保衛 他 的 食物 。 卡莉 打滑 著 煞住 腳步 ， 接著 掉頭 就 跑 ， 直 跑到 下 一 片 水域 才 敢 往 後 看 。 那 隻 熊 沒有 追來 讓 她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不過 看見 海豹 再度 勾起 她 的 飢餓感 ， 滿心 只 想 著 食物 。 她 游到 下 一 片 浮冰 ， 爬上去 後 四處 搜尋 ， 聞到 一 股 銘刻 在 心 的 味道 ， 終於 讓 她 找到 海冰 上 一 個 有 海豹味 的 洞 ， 她 學 著 媽媽 那樣 四處 嗅聞 。 她 還 記得 妮莎 蹲伏 在 洞口 旁 ， 花 了 很 久 的 時間 耐心 等待 ； 現在 ， 保持 不 動 正好 也 是 休息 的 機會 。 卡莉 攤平 四肢 趴下來 ， 把 頭 枕 在 腳掌 上 ， 注意 著 洞口 的 情形 ， 預備 一 有 動靜 就 撲出去 。 雖然 身體 很 累 ， 但是 她 餓 到 根本 睡 不 著 ， 夜晚 的 時光 緩慢 流逝 ， 但 海豹 隨時 可能 出現 的 緊張感 讓 她 保持 警覺 。 突然 有 顆 溼 而 光滑 的 海豹 頭 冒出 水面 ， 牠 呼吸 的 時候 嘴 邊 的 鬍鬚 還 在 顫動 呢 。 卡莉 縱身 向 前 跳 ， 伸 爪 、 張 嘴 想 抓住 海豹 狠狠 咬下去 。 不過 她 撲 了 個 空 ， 嘴 裡 也 沒 咬中 任何 東西 。 她 慢 了 一 步 ， 海豹 逃走 了 。 卡莉 倒下來 ， 把 臉 貼 在 冰面 上 。 也許 她 應該 放棄 ， 應該 讓 海冰 上 的 神靈 把 她 帶走 ， 這樣 就 能 跟 媽媽 團聚 了 。 可是 塔奇 也 是 孤零零 的 啊 ， 她 得 要 活 下去 才 能 找到 他 ， 然後 他們 就 可以 互相 照顧 。 卡莉 翻身 站起來 ， 返回 來 時 那 片 水域 ， 游 向 剛才 那 塊 浮冰 。 她 小心 地 慢慢 走 ， 每 走 一 步 就 聞聞 空氣 ， 看 是否 有 別 的 熊 的 味道 。 夜 很 深 了 ， 她 踩 在 冰 上 的 聲音 似乎 很 響 ， 不過 很 幸運 的 是 ， 剛才 那 隻 熊 已經 離開 了 。 她 找到 他 吃剩 的 海豹 殘骸 ， 用 鼻子 翻翻 看 是否 還 有 可 吃 的 地方 。 並 不 多 ， 最 美味 的 脂肪 和 皮 都 被 吃掉 了 ， 但是 無論 剩 什麼 她 都 會 吃 的 。 她 在 咀嚼 時 口水 不停 地 流 ， 這 一點點 殘羹 總算 稍微 止住 她 的 飢餓 。 她 不 想 冒險 再 碰到 其他 白 熊 ， 所以 一 吃完 所有 能 吃 的 部分 ， 就 馬上 離開 。 她 用 鼻子 辨明 氣息 ， 避開 可能 有 其他 白 熊 的 方向 ， 加速 朝 陸地 前進 ， 直到 月亮 高高 掛 在 天空 中 時 ， 才 停下來 小睡 片刻 。 隔天 早上 ， 卡莉 張開 眼睛 ， 看到 天空 邊緣 有 個 不尋常 的 地方 。 那裡 有 一 道 灰色 的 線 ， 好 像 爪子 劃過 雪地 那樣 。 她 坐起來 凝視 那 道 灰色 的 線 ， 搔搔 耳朵 。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