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 中國 軍隊 還 有 些 有趣 的 描述 。 他 說 中國 士兵 未 見 過 自來水 ， 「 有的 從 水電行 取得 水龍頭 而 往 壁 上 的 洞 一 塞 ， 以為 這樣 水 就 會 流出來 。 看 不 到 水 ， 就 到 水電行 去 大叫 。 」 還 有 些 士兵 未 見 過 電動 吹髮器 ， 以為 是 手槍 而 被 嚇 得 發抖 。 （ 見 同 上 ） 這 一 類 故事 ， 在 後來 中共 解放軍 「 進城 」 時 ， 也 所在多有 。 其實 ， 這些 都 是 中國 現代化 和 社會 轉型 中 ， 某 一 段 時期 的 特殊 現象 。 中國 畢竟 是 個 比 歐洲 還要 大 的 大國 ， 現代化 難免 有 區域性 的 先後 。 日治 下 的 台灣 和 滬 蘇杭 等 沿海 地區 ， 現代化 顯然 走前 了 一 步 ， 對 內地 落後 無知 農兵 的 言行 看成 笑話 ， 原是 可以 理解 的 。 時間 自然 會 解決 這些 問題 ， 它 與 「 中國 血統 」 無關 也 。 事實 上 ， 那時 不但 福建 民兵 ， 縱是 國軍 的 嫡系 「 中央軍 」 和 筆者 所 親 見 的 拔尖 的 「 教導總隊 」 ， 其 裝備 和 訓練 也 不能 和 日軍 相比 。 ── 殊不知 ， 這 正 是 敵軍 永遠 不能 消滅 我軍 的 特點 所在 。 《 漢書 ‧ 刑法志 》 說 ： 「 善 師 者 不 陳 （ 陳 同 陣 ， 不 著重 擺 陣式 ） ， 善 陳 者 不 戰 （ 不必 去 打 硬仗 ） ， 善 戰 者 不 敗 ， 善 敗 者 不 亡 。 」 日本 陸軍 本 是 世界 馳名 的 「 善戰 者 」 。 他們 不但 對 我軍 是 攻無不克 ， 英 美 陸軍 在 東南亞 潰敗 的 速度 ， 且 甚於 我軍 。 可是 日軍 不幸 ， 卻 碰上 了 「 善 敗 」 的 華軍 。 抗戰 期中 ， 除 極 少數 戰役 （ 如 台兒莊 、 長沙 和 崑崙關 ） 之外 ， 我軍 幾乎 是 戰 無不 敗 ── 大小 打 了 一千多 次 敗仗 。 可是 我軍 「 善敗 不亡 」 ， 卻 是 二次大戰 勝負 的 關鍵 ── 中國 不 亡 ， 則 日軍 便 無法 與 德軍 夾攻 蘇聯 。 ── 蘇聯 不 倒 ， 就 注定 軸心國 的 必 敗 了 。 ── 試思 如 德 日 夾攻 打垮 了 蘇聯 ， 則 英國 還 能 控制 中東 和 印度 ？ 中東 、 印度 不保 ， 則 日本 對 東南亞 便 可 傳檄 而 定 ， 還 有 什麼 珍珠港 事變 呢 ？ 所以 若 問 二次大戰 的 華軍 的 貢獻 何在 ？ 曰 ： 我軍 「 善 敗 不 亡 」 ， 遏阻 了 日軍 北 進 ， 保存 了 蘇聯 ， 才 是 二次大戰 勝 敗 的 關鍵 。 這 結論 不 算是 「 老王 賣 瓜 」 吧 ！ 所以 在 這 次 大會 裡 我們 也 要 向 祖國 同胞 和 異國 人士 闡明 這 點 真理 。 真理 愈 辯 而 愈 明 ， 我們 是 歡迎 異議 者 挑戰 的 。 為 抗敵 英烈 立 血淚碑 __UNDEF__ 再者 ， 抗戰 的 勝利 也 是 我 全民 拿 三千五百萬 顆 頭顱 和 值 幾億 噸 黃金 的 公私 財富 換來 的 。 今日 定居 在 台 港 和 海外 的 華裔 同胞 固然 是 自由 幸福 了 。 據 歐美 經濟 學者 的 估計 ， 下 一 世紀 的 中國 大陸 將 是 世界 第一 經濟 大國 。 總之 ， 我 民族 是 在 逐漸 脫離 苦難 ， 前途似 錦 了 。 可是 ， 我們 飲水思源 ， 就 該 把 當年 血淋淋 地 躺 在 地 上 的 三千五百萬 死難 軍民 同胞 ， 一古腦兒 忘記 了 嗎 ？ 我們 今日 目睹 華裔 青年 男女 ， 載歌載舞 ， 歡樂 逍遙 ， 我們 就 能 把 那 數十萬 痛苦 呻吟 ， 受盡 汙辱 和 迫害 的 「 慰安婦 」 們 忘懷 了 嗎 ？ 在 這 國際 風雲 詭譎 難 料 之 時 ， 軍國主義 的 殭屍 可能 隨時 復活 的 年代 ， 我們 澄清 史實 ， 並 為 受難 者 爭取 應 有 的 公道 ， 也 不 算是 鼓勵 狹義 的 民族 主義 吧 ！ 相反 的 ， 我們 如 對 「 南京 大屠殺 」 、 「 慰安婦 」 和 「 七三一 部隊 」 等等 日本 所 犯 的 罪惡 ， 過去 的 就 讓 它 過去 ， 則 我們 華裔 知識分子 ， 尤其 是 我們 深知 過去 的 職業 史學家 於心何安 ？ 所以 繼續 發掘 當年 侵略 者 所 蓄意 掩蓋 的 罪惡 ， 也 是 本 屆 大會 的 目標 之 一 。 歷史 就 是 歷史 。 我們 對 流芳 百 世 的 英雄 事跡 ， 要 認真 記載 ； 對 遺臭萬 年 的 屠夫 罪惡 ， 也 要 儘量 揭發 ， 不要 讓 它 深藏 谷底 ， 永遠 不見天日 。 ── 我們 做 不 到 猶太 民族 追蹤 納粹 罪惡 的 深度 ， 但 我們 至少 不能 在 我 民族 抗戰史 中 留下 不 該 留 的 空白 。 在 這 方面 ， 我們 希望 本 屆 大會 是 個 嚴肅 的 開始 。 為時 雖 嫌 已 晚 ， 究 勝於 無 也 。 海外 治 中華 史學 的 持平 之 論 __UNDEF__ 最後 我們 要 特別 提出 的 ， 便是 本 屆 研討會 的 四 個 主辦 單位 。 除 哥大 東亞 研究所 之外 ， 其他 三 個 都 是 以 海外 華裔 知識分子 為 骨幹 ， 所 組成 的 純 學術 團體 。 它們 與 海內外 任何 政黨 和 政府 皆 毫無 瓜葛 ； 對 任何 既有 史實 也 毫無 成見 。 一切 以 純 學術性 的 探討 為 依歸 。 歷史 事實 永遠 是 客觀 的 事實 ， 不容 塗抹 絲毫 。 但是 史論 則 兼容並包 ， 執筆 者 可 各 抒己見 ， 堅守 學術 原則 ， 言所欲言 。 主辦 單位 無 權 干涉 ， 亦 不 應 干擾 ， 以 保持 學術 的 絕對 尊嚴 ， 和 學者 根據 學術 立論 的 絕對 自由 。 ── 加以 三 會 成員 泰半 久 居 海外 ， 對 祖國 各 地 政治 、 社會 之 發展 ， 雖 乏 切身 體驗 ， 每 易 隔靴搔癢 ， 然 亦 正 以 恩怨 已 遠 ， 評 史 論政 ， 反 易於 持平 。 截長補短 ， 足 使 海內外 存異求同 ， 心平氣和 而 水乳交融 ， 以期 稍 盡 綿力 ， 以 濟 多難 之 桑邦 。 此 亦 主辦 單位 與 籌委 同仁 心 嚮往 之 的 些微 初衷 也 。 唯 籌委 同仁 多 濫竽 學界 ， 窮 而 未 工 。 巧婦 難 為 無米之炊 ， 然 亦 不屑 嗟來 之 食 。 所幸 商財 兩 界 不 乏 同道 賢達 ， 如 台灣 王又曾 先生 及 香港 范止安 先生 等 ， 均 未 問 細節 ， 即 解囊相助 ， 促成 盛會 。 籌委會 特 將 義助 諸 士女 芳名 於 本 集中 闢 專欄 申謝 。 本 會 籌備 期間 ， 身任勞怨 ， 日夕 不間 而 巨細 無遺 者 ， 徐乃力 、 吳章銓 、 劉仁塘 、 禤福煇 、 傅運籌 尤 為 出力 。 仁塘 全 家 出力 之外 ， 費用 短缺 ， 竟 隨時 貼補 ， 尤 為 難能 ， 足 使 同仁 欽 遲 不盡 者 也 。 謹序 如上 。 ＊ 原 載 於 《 抗戰 勝利 五十 周年 國際 研討會 論文集 》 （ 國史館 印行 ， 一九九七 ） __UNDEF__ 中國 抗戰 決策論 b ── 盧溝橋 事變 __UNDEF__ 一九三一年 九月 十八日 的 九一八 事變 ， 又 稱 瀋陽 事變 ， 是 日本 關東軍 精心 策畫 而 發動 的 。 事情 的 經過 已經 完全 明白 c ， 為 史學界 公認 ， 不容置疑 。 但 多少 年 來 ， 史學界 對 「 盧溝橋 事變 」 的 前後 經緯 和 中國 何以 採取 長期 抗戰 的 斷然 決策 ， 多少 還 有點 議論 未定 。 為 了解 距 今 整整 五十 年 的 一九三七年 七月 七日 事變 的 背景 真相 ， 以及 確定 那 一 事件 與 中國 抗戰 決策 的 關係 ， 我們 不得不 追溯 日本 在 華北 步步 進逼 的 經過 。 「 滿洲國 」 成立 後 的 華北 __UNDEF__ 日本人 在 一九三二年 建立 「 滿洲國 」 之後 ， 是 年 冬 發動 一 輪 新 的 攻勢 ， 目的 是 征服 熱河 。 這 次 攻勢 在 一九三三年 春 末 完成 。 日軍 隨即 又 向 長城 沿線 發動 一 輪 攻勢 ， 攻陷 了 長城 沿線 的 古北口 、 喜峰口 等 戰略性 關卡 要隘 。 於是 日軍 大 批 入關 ， 北平 和 天津 岌岌可危 。 南京 國民 政府 被迫 接受 既成 事實 ， 在 一九三三年 五月 三十一日 簽訂 城 下 之 盟 ── 《 塘沽 協定 》 。 在 隨後 的 兩 年 內 ， 中國 政府 忙 於 連年 的 內戰 d ， 日本 乘機 不斷 蠶食 華北 。 日軍 的 擴張 大致 是 分 兩 路 進行 ： 一路 西 進 ， 攻擊 察哈爾 北部 和 綏遠 （ 今 內蒙古 ） ， 另 一 路 南下 攻擊 察哈爾 南部 和 河北 北部 。 這 兩 方面 的 攻勢 都 在 一九三五年 初 趨於 積極 ， 中國 情勢 緊急 。 在 內蒙古 ， 日本 培植 了 大 批 傀儡 部隊 ， 並 誘使 一 個 蒙古 王子 德王 宣布 獨立 ， 脫離 南京 ， 宣稱 仿照 「 滿洲國 」 先例 ， 欲 建立 「 大元 帝國 」 。 日軍 征服 察哈爾 北部 後 ， 與 傀儡 蒙軍 聯合 向 西 擴張 ， 侵入 綏遠省 。 直到 一九三六年 九月 ， 才 被 傅作義 將軍 所 部 遏阻 。 在 察哈爾 ─ 河北 地區 ， 日本人 首先 用 「 以 華 制 華 」 策略 ， 企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