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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心 中 默默 地 對 自己 說 : 絕對 要 好好 工作 ! 」 婚後 開始 的 專欄 連載 __UNDEF__ 我 一邊 做 著 速記 的 工作 , 一邊 替 戰後 復員 ( 編 按 : 由 戰時 狀態 恢復為 平時 狀態 。 即 戰後 使 動員 的 軍隊 人員 轉入 各行各業 , 恢復 平民 生活 ) 的 古谷 擔任 秘書 。 三十二 歲 時 , 我 和 古谷 結婚 。 古谷 大 我 十 歲 。 在 他 心目中 我 大概 比較 接近 「 女性 評論家 」 的 角色 , 他 對 我 並 沒有 什麼 熱烈 的 愛戀 。 若 真 要 說 古谷 為何 願意 和 我 結婚 , 可能 是 覺得 有 我 在 身邊 , 對 生活 及 工作 等 各 方面 都 有 幫助 吧 ? 結婚 以後 , 我 仍 持續 做 著 速記 工作 , 出乎意料 的 是 , 有 好幾 位 來 家 裡 拜訪 的 客人 , 在 吃 過 我 煮 的 菜 之後 , 紛紛 央求 : 「 妳 做 的 菜 很 好吃 耶 , 可以 針對 做菜 寫 些 心得 嗎 ? 」 因此 我 在 《 名古屋 時報 》 首次 嘗試 開闢 專欄 。 照顧 光子 的 這 段 時間 , 我 不再 把 自己 的 未來 描繪成 明亮 的 橘色 ; 也 開始 深刻 煩惱 起 真正 的 老後 ( 生活 無法 自理 ) 。 屆時 我 若 失去 正確 的 判斷力 , 將 無法 明白 會 帶給 別人 多少 麻煩 和 悲傷 ; 萬一 我 沒有 能力 替 旁人 分擔 一些 什麼 , 又 該 怎麼辦 ? 對 此 , 我 的 結論 是 , 至少 自己 先 準備好 一 筆 錢 , 萬一 有 需要 時 , 可以 雇請 擁有 照顧 失智症老人 專業 的 看護 。 這 個 社會 總 以 經濟 能力 為 優先 考量 , 遺棄 老人 的 新聞 屢見不鮮 。 從 比例 上 來 看 , 照護 家 中 老人 的 幾乎 都 是 女性 , 我 因此 強烈 地 感受到 , 在 社會 結構 下 , 主婦 更 容易 陷入 家 中 的 老人 問題 。 不只 現在 , 未來 也 一樣 。 不論 家 裡 是否 有 媳婦 或是 聘請 看護 , 年長 者 都 得 注意 自己 老 後 的 身心健康 。 光子 自律 甚 嚴 、 努力 生活 的 態度 令 人 激賞 。 不過 , 自從 她 罹患 失智症 , 從 我 這 個 主要 照顧 者 的 角度 來 看 , 人 不管 活 得 多麼 尊貴 , 也 敵不過 自然 老化 的 生理 現象 。 坦白 說 , 假如 光子 在 罹患 失智症 之前 , 是 以 「 嚴 以 待 人 、 寬 以 律己 」 的 跋扈 態度 在 過活 , 我 就 沒 把握 自己 是否 有 能力 照顧 她 到 終老 了 。 每 次 清理 光子 的 排泄物 時 , 我 都 不斷 告訴 自己 : 「 我 以後 很 有 可能 也 會 變成 這樣 。 」 我 認為 , 人 只要 活 著 , 在 離世 之前 都 不得 從 生活 「 退休 」 。 也就是說 , 不光 是 在 工作 場合 , 就 連 每 一 天 的 日常 裡 , 也 得 不斷 體驗 新 的 事情 、 學習 新 的 東西 ; 在 自己 體力 、 精力 範圍 之內 , 積極 跟上 社會 的 脈動 。 即使 老 了 , 也 不得 偷懶 、 依賴 別人 、 絕對 不能 從 生活 中 離場 , 而 這 一切 全 看 你 自己 的 態度 。 婆婆 光子 勤於 學習 、 善於 傾聽 別人 , 更 以 一 顆 純樸 、 柔軟 的 心 , 向 我 學習 營養學 以及 各 種 操持 家務 的 現代 技術 。 也許 就 是 這 顆 好學 的 心 , 讓 她 終 能 保持 旺盛 的 生命力 , 順應 生活 環境 的 變化 。 先後 和 婆婆 、 丈夫 告別 __UNDEF__ 婆婆 光子 生前 常 說 : 「 人 啊 , 不論 多麼 聰明 , 總 有 些 事 不 到 那 個 年紀 就是 不會 懂 。 」 那時 的 我 儘管 已 邁入 六十 歲 , 卻 直到 往後 的 歲月 裡 , 才 漸漸 明白 箇中 道理 。 現在 , 我 已然 深深 體會 婆婆 這 句 話 的 真諦 。 光子 晚年 時 曾 因為 腳 痛 , 幾乎 整 天 都 躺 在 床 上 , 大概 持續 了 半 年 左右 。 雖然 她 什麼 都 吃 , 食欲 卻 明顯 下降 。 我 已經 隱隱約約 覺得 不妙 ; 日常 照護 時 更 發現 她 的 身體 正在 急遽 衰弱 。 於是 我 和 古谷 商量 : 「 婆婆 食欲 變 差 一定 有 原因 。 是否 應該 住院 好好 檢查 一下 ? 」 正好 那時 我 的 血壓 升高 , 彎腰 再 站直 時 , 腰 就 會 痛 ; 每 天 更 飽受 慢性 睡眠 不足 之 苦 , 體力 漸漸 臨界 極限 。 定期 到 府 看診 的 醫生 也 提出 同樣 的 建議 , 於是 我們 決定 讓 光子 住院 。 一九八一年 三月 , 那 是 一 個 能 充分 感受到 春意 的 晴朗 日子 。 光子 換好 外出服 後 , 又 躺回 了 床 上 。 當時 是 早上 十點 , 距離 醫院 派 車子 來 接 她 的 時間 還 很 充裕 。 光子 一 臉 陶醉 的 表情 , 用 吸管 吸 著 我 遞給 她 的 水 , 喃喃 地 說 : 「 這 水 真 好喝 。 」 我 看 光子 的 狀況 頗 穩定 , 便 走回 主屋 , 整理 住院 時 要 帶 的 行李 。 我 離開 大概 只 有 二十 分鐘 吧 , 當 我 再次 回到 光子 獨居 的 小屋 時 , 情況 突然 急轉直下 。 光子 的 呼吸 變 得 非常 奇怪 , 一 張 嘴 也 半 開 著 , 身體 無法 轉動 。 古谷 連忙 跑去 找 醫生 , 我 則 目光 須臾 不 離 地 守 著 光子 。 人 在 臨終 時 , 生命 彷彿 沙漏 裡 流瀉 的 沙粒 , 沒 多久 便 燭 滅 燈 熄 , 就 這樣 , 婆婆光子 以 九十六 歲 的 高齡 , 離開 了 人世 。 「 老太太 臨終 前 沒 受 太多 苦 , 原來人 也 可以 如此 安詳 地 離世 啊 … … 我 希望 自己 離世 時 也 能 這樣 。 」 趕來 的 醫生 嘆息 道 , 說 這 真是 了不起 的 自然 死亡 。 關於 光子 的 後事 , 我們 和 其他 孫兒 們 著實 討論 了 一 番 。 「 一般 葬禮 會 舉行 守靈夜 和 告別式 , 我們 也 要 辦 嗎 ? 」 、 「 與其 通知 不 認識 的 賓客 參加 , 還不如 只 找 孩子 、 孫子 , 媽媽 也 會 比較 開心 吧 ? 」 因此 眾人 決定 舉辦 一 場 親屬 限定 的 家祭 。 我們 準備 了 光子 生前 最 喜歡 的 起司 蛋糕 和 紅茶 , 並 在 會場 上 裝飾 了 近乎 奢侈 的 大量 鮮花 , 大家 就 在 花香 中 靜靜 地 憑弔 , 這樣 的 告別式 非常 溫馨 。 古谷 說 : 「 葬禮 對 其他 的 人 來 說 實在 突兀 。 將來 我 不 希望 自己 因為 舉辦 公祭 , 而 麻煩 忙碌 的 人們 前來 ; 屆時 , 我 想 讓 大家 以 同樣 的 方式 向 我 道別 。 」 光子 走 後 三 年 , 古谷 由於 身體 虛弱 , 經常 往返 醫院 , 持續 了 一 個 月 之 久 , 但 他 的 身體 狀況 卻 愈 每下愈況 , 最後 只好 住院 治療 。 膽小 的 古谷 一向 討厭 打針 , 要 他 住進 有 著 各 種 醫療 器材 的 醫院 , 應該 害怕 到 不行 吧 ? 當時 我 為了 安排 住院 事宜 , 整 天 忙進忙出 , 我 記得 那時 自己 正好 回家 準備 一些 必要 的 物品 , 卻 忽然 接到 「 情況 危急 」 的 通知 。 我 連忙 奔回 醫院 , 正好 趕上 見 他 最後 一 面 , 不久 古谷 就 往生 了 。 他 和 光子 一樣 , 臨終 前 沒 受 什麼 苦 , 面容 安詳 地 就 像 睡著 了 一樣 。 當時 窗 外 下 著 雪 。 人 從 出生 之後 , 最終 都 得 走向 死亡 , 這 是 無可 避免 的 事 。 到 了 我 這 個 年紀 , 早點 看破 這 一 點 , 也許 是 最 能 將 對 死亡 的 不安 降到 最 低 的 方法 。 有時 我 在 半夜 感到 胸口 怪怪 , 就 會 立刻 告訴 自己 : 「 就 這樣 吧 , 接下來 不管 會 發生 什麼 事 , 都 是 無可 避免 的 。 」 就是 這樣 , 恐懼 死亡 、 不 願 和 親人 分離 , 但 這 都 是 人生 在世 必 當 經歷 之 事 。 我們 能 做 的 , 就 是 隨時 做好 道別 的 準備 。 希望 到 最後 , 我 都 能 一 個 人 住 __UNDEF__ 「 老 了 以後 能 和 子孫 同住 , 是 件 幸福 的 事 」 , 世界 上 應該 不少 人 有 這樣 的 想法 吧 ? 但 我 卻 喜歡 一 個 人 獨居 。 過去 我 和 婆婆 光子 、 先夫 古谷 三 個 人 生活 時 , 我 不但 要 上班 、 操持 家務 , 家 裡 訪客 又 特別 多 , 每 天 忙 得 像 個 陀螺 直 打轉 , 時常 期望 能 有 獨處 的 時間 。 當然 , 和 家人 一起 看 電影 、 討論 內容 ; 讀書 之後 分享 讀後感 ; 到 奈良 或 越前 ( 編 按 : 位於 日本 中部 地方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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