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哀愁 的 辭情 中 尋找 慰藉 , 也 有 著 自我 哀憐 或 自戀 的 成分 呢 ? 所謂 「 入乎 其 內 」 , 身 陷 情網 , 雖 令 人 困苦 不已 , 但 總 比 無情 好 。 「 哀 莫 大於 心 死 」 , 人生 最 悲哀 的 事 , 莫過於 死心 了 。 人 會 悲傷 痛苦 , 代表 還 有 感情 在 , 一旦 心 死 就 是 完全 喪失 了 感情 , 如果 是 這樣 , 如同 行屍走肉 一般 , 活 著 又 有 何 意義 ? 因此 , 我們 讀 詞 時 仍 有所 感 , 會 陷入 悲感 之中 , 甚至 自傷自憐 , 得 先 肯定 它 有 著 這 一 層 的 正面 意義 。 現代 心理學 告訴 我們 , 愛 的 缺失 是 心理 疾病 的 重要 成因 。 一 個 人 是否 有 心理 疾病 , 可以 從 他 有 沒 有 「 愛 的 能力 」 去 衡量 。 自戀 當然 不 是 愛 的 表現 , 可是 對 美 的 事物 仍 有所 耽溺 , 對 情 仍 有所 執著 , 這 證明 了 心 中 仍 有 著 一 份 熱能 和 動力 。 我們 只要 有 一點點 愛 與 美 的 心 , 生命 就 不至於 完全 枯萎 、 毫無 生機 。 如果 我們 願意 接受 它 、 正視 它 , 也許 可以 將 它 轉變為 成長 的 力量 。 王國維 深刻 了解到 , 詞 充滿 著 負面 的 情緒 , 他 之所以 提出 「 境界說 」 , 主張 「 詞 以 境界 為上 」 , 無非 是 想 從 詞 的 悲哀 傷感 的 情境 中 , 找出 往 上 提升 的 力量 , 這 也 是 自我 解救 的 一 種 方式 。 他 剛 從 講究 理性 的 哲學 轉到 文學 來 , 特別 選上 最為 抒情 的 詞 來 對話 , 可見 他 回歸 情感 、 在 其中 尋找 精神 力量 的 一 番 努力 。 他 肯定 的 都 是 有 著 真 感覺 、 真 性情 的 詞人 , 表現為 真切 、 熱誠 、 豪宕 、 曠逸 的 作品 , 這 就 是 這 部 書 裡 介紹 過 的 , 宋詞 之所以 能 動人 、 啟發 人心 的 精神 特質 所在 。 宋人 多情 , 而且 他們 願意 正視 情感 的 問題 , 那 是 值得 肯定 的 態度 。 歐陽修 說 : 「 人生 自是 有 情癡 。 」 東坡 說 : 「 多情 應 笑 我 , 早 生 華髮 。 」 人 之 多情 , 難免 為 情 所 困 , 弄到 進退維艱 , 相當 煩惱 。 但 另一方面 , 情 也 能 展現 生命 的 光彩 , 為 人生 創造 更 豐富 的 意義 。 詞人 「 入乎 其 內 」 , 雖 深陷 其中 , 糾結 難解 , 也 不失為 一 種 認真 執著 的 態度 。 若 不甘 受限 , 有所 擔當 , 意欲 反撲 哀愁 , 喚起 強烈 的 生命 意志 , 亦 自是 一 種 令 人 激賞 的 豪情 。 最後 , 如 能 做到 「 出乎其外 」 , 在 人世間 尋得 安頓 , 成就 曠達 的 人生 意境 , 那 是 多麼 美好 的 一 件 事 。 詞人 多情 , 發 而 為 詞 , 其實 就 是 一 段 嚴峻 地 體驗 、 梳理 或 參悟 人間 情愛 的 歷程 。 詞人 用心 面對 生命 , 寫 一 闋 好 詞 , 一 首 有 境界 的 好 詞 , 不但 需要 修辭 鍊意 的 工夫 , 更 要 有 真實 的 人生 體驗 ; 而 有 境界 的 人生 , 又 必須 超乎 詞 的 界域 , 展現出 一 種 能 積極 介入 人世 又 能 出乎其外 的 真情 與 曠達 。 作家 填詞 , 主要 是 藉著 創作 詞篇 , 以 梳理 一己 的 所感所思 。 我們 讀 詞 , 面對 自己 的 情緒 , 除了 認同 詞人 的 體驗 , 也 可 從中 得到 啟發 , 以 紓解 心 中 的 愁怨 。 而 讀寫 之間 , 成就 的 是 彼此 最 美 的 心靈 交流 與 不忍 任 其 荒蕪 的 情意 世界 。 有情 天地 內 , 能 與 詞人 交流 共感 , 那 是 多 美妙 又 美好 的 遇合 。 y __UNDEF__ 閱讀 與 聆賞 是 面對 自我 最 好 的 方式 。 我們 不斷 地 讀 詞 , 讀進 不同 作家 的 世界 , 分享 他們 的 經驗 , 也 讀到 了 自己 , 同時 學會 如何 融入 寫作 的 情境 , 體會 文學 創作 的 意義 。 詞 的 創作 本身 有 著 怎樣 的 意義 ? 第一 , 詞 多 是 些 傷春 悲 秋 、 相思 怨 別 的 內容 , 文辭 亦 多 愁苦 語 。 讀 這些 幽怨 纏綿 的 作品 , 讀 多 了 不 是 令 人 更 不 快樂 ? 我們 要 知道 , 現在 看到 的 詞篇 中 所 書寫 的 詞情 , 已 非 當初 的 情緒 、 原來 的 經驗 內容 , 它 是 經過 裁剪 處理 過 的 情意 。 當 完全 陷 在 情緒 中 、 悲慟 逾恆 的 時候 , 是 無法 寫作 的 。 詞 是 一 種 相當 嚴整 的 文體 , 有 字數 的 限制 , 有 固定 的 格律 形式 , 因此 要 按 譜 填 詞 , 就 需要 重新 調整 情緒 , 抒發 的 過程 中 要 充分 符合 客觀 的 要求 。 換言之 , 作家 願意 表達 這 份 情意 , 也 依 規矩 書寫下來 , 表示 他 已 能 稍稍 從 情緒 當中 走出來 , 與 內在 的 自我 保持 一 段 距離 , 而且 有 著 一 份 理性 的 操持 , 能 將 原始 的 情緒 導入 文情 理路 中 來 表達 , 不至於 混亂 。 顯見 詞人 其實 是 有 擺脫 情緒 的 能力 的 , 雖然 他 也許 並 沒有 意識到 。 這 只 是 一 個 開端 , 卻 也 是 一 種 希望 , 因為 只要 意識到 這 一 點 , 擴 而 充之 , 付諸 行動 , 是 可以 達到 自我 療癒 的 效果 , 甚至 可 讓 自己 超脫出 情緒 之外 。 所謂 入 而 能 出 , 如果 不 嘗試 走進去 , 不斷 努力 地 將 它 寫出來 , 是 不 容易 出乎其外 , 達到 更 高遠 的 人生 境界 的 。 東坡詞 由 寫 愁苦 之 情 到 曠達 之 情 , 就 是 最佳 的 典範 。 我們 如果 願意 效法 古人 , 能 將 讀 過 、 聽 過 這些 詞 所 引發 的 思緒 加以 整理 , 不管 是 說出來 或 寫下來 , 也許 不知不覺 中 也 可以 學習到 一些些 以 理 導 情 、 化解 或 安頓 情緒 的 方法 。 第二 , 詞 之為 體 , 有 一 種 向 人 傾訴 的 話語 形式 , 重視 交際 與 溝通 。 就是說 , 詞人 寫作 時 多少 會 有 對象 的 設定 , 如 在 面前 地 向 著 對方 說話 , 當然 也 包括 自我 的 對話 。 這 表示 作家 不 是 完全 孤獨 、 與世隔絕 的 人 , 他 仍然 相信 語言 的 溝通 功能 。 詞 的 文辭 要 明白 易懂 , 流暢 自然 , 就 要 考慮到 這 一 點 。 作為 讀者 , 如 能 將 心 比 心 , 好好 傾聽 作品 的 話語 , 會 有如 晤 故人 、 讀到 心坎 裡 的 感覺 , 特別 感到 親切 。 這 也 是 學習 聆聽 他人 與 自我 心聲 很 好 的 一 種 方式 。 第三 , 有意識 創作 的 詞人 , 不會 重複 相同 的 話語 , 每 次 創作 都 是 與 文體 、 形式 的 挑戰 。 任何 一 種 體製 , 不至於 僵化 , 就 必須 在 破立 之間 、 依違 之 際 翻轉出 活力 , 才 能 顯現 意義 。 尤其 是 詞人 在 極端 艱難 的 環境 中 , 仍 能 翻新 文體 , 勇於 突破 限制 , 更 展現出 不 願 屈服 於 命運 的 反抗 精神 。 像 東坡 、 稼軒 , 以 詩 為 詞 , 以 文 為 詞 , 一方面 仍 能 保持 詞體 的 基本 特性 , 一方面 使 其 臻於 高遠 的 意境 ; 他們 沒有 完全 破體 , 反而 為 詞 帶來 活絡 的 生機 。 他們 的 表現 為 自由 精神 做 了 很 好 的 詮釋 。 所謂 自由 , 唯有 在 限制 中 體驗 , 才 有 真實 的 意義 。 我們 讀 蘇辛 詞 , 會 讀到 一 種 勇於 面對 生命 的 態度 , 一 種 自由 意志 和 創新 精神 的 展現 。 這 對 我們 來說 , 是 極 有 啟發性 的 。 以上 三 點 揭示 了 文學 創作 的 積極 意義 , 就 是 作家 相信 文字 的 力量 , 也 有 與 人 溝通 的 意願 , 更 有 創造 的 勇氣 , 在 限制 中 體悟到 自由 的 真諦 。 這些 對 讀者 而言 , 是 有 啟迪 作用 的 。 我們 如 能 深切 體會 詞人 創作 的 用心 , 相信 感情 存在 著 正向 的 力量 , 也許 我們 寫 不 出 像 他們 那般 美麗 的 詞篇 , 但 只要 擁有 閱讀 欣賞 的 興致 , 仍然 關心 人間 的 情感 課題 , 而且 常 存 一 份 詞 心 , 即 一 份 愛 與 美 的 心 , 將 這些 體驗 都 能 帶到 生活 中 , 學會 珍惜 當下 , 安心 於 所 愛 , 為 自己 創造 一 個 美麗 的 人生 , 不 是 更 有 意義 嗎 ? 即使 歲月 多變 , 人事 難 料 , 但 此 情 不渝 , 唐宋詞 裡 所 表現 的 那 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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