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稱呼 這 本 日記 ) 「 無疑 是 一 場 革命 」 | 一 場 發生 在 空白 筆記本 上 的 革命 , 一 場 拯救 她 內心 世界 的 革命 , 讓 她 能 真正 堅強 起來 , 從 打擊 中 恢復 、 重新 感到 快樂 。 而 這 場 革命 , 甚至 影響 了 她 往後 一生 的 志業 。 但 問題 來 了 : 美國 文化 裡 的 「 正能量 威權 」 ( 蘇珊 的 說法 ) 到底 哪來 的 ? * 為什麼 她 父親 會 這麼 盲目 樂觀 地 相信 自己 必須 和 癌症 「 奮戰 」 ? 為什麼 她 都 已經 失去 父親 了 , 還 一直 覺得 自己 應該 要 微笑 給 大家 看 ? 這些 問題 的 答案 可以 從 美國 文化 中 對 「 自我 」 的 認知 找到 。 我們 承襲 的 文化 鼓勵 我們 深信 , 人 只 有 兩 種 : 贏家 或 輸家 , 並 鼓勵 我們 用 樂觀 、 甚至 強悍 的 態度 來 證明 自己 是 贏家 。 這樣 的 態度 影響 了 我們 生活 的 每 個 層面 , 我們 甚至 完全 不自覺 。 但 蘇珊 的 故事 | 從 她 勉強 展現出 樂觀 堅強 , 到 她 在 筆記本 上 發動 心靈 革命 | 也 是 源自於 我們 當代 文化 的 故事 。 我們 可能 都 有 過 類似 的 經驗 , 或者 未來 可能 會 碰到 類似 的 故事 。 這 個 故事 訴說 著 我們 每 一 個 人 , 尤其 是 有 悲 欣 交集 傾向 的 人 , 要 如何 在 一 個 否定 負能量 的 社會 中 活出 更 健康 的 人生 。 最近 我 回顧 了 一下 我 在 少女 時期 的 照片 , 無論 在 高中 舞會 還是 在 大學 的 狂歡 派對 , 照片 裡 的 我 都 掛 著 燦爛 的 笑容 。 然而 我 還 記得 很多 照片 中 的 我 , 在 拍照 當下 的 心情 : 有時候 我 真的 和 照片 一樣 開心 , 但 也 有 很多 時候 臉 上 的 燦笑 只是 擠出來 的 。 你 可能 會 想 : 青少年 拍照 不 都 這樣 笑 嗎 ? 但 我 曾 有 個 在 東歐 長大 的 男友 , 他 給 我 看 他 十幾 歲 的 相簿 時 我 嚇到 了 , 每 一 頁 的 照片 裡 , 不管 他 、 他 朋友 或 高中 女友 , 都 是 皺 著 眉頭 或 噘 著 嘴 , 對 他們 來說 , 這 種 表情 才 叫 潮 。 而 我 也 是 因為 這 位 男友 才 接觸到 悲觀 主義 桂冠 詩人 科恩 的 音樂 。 後來 我 發現 , 美國人 微笑 的 頻率 比 世上 其他 社會 文化 的 人 還要 高 很多 3 。 根據 波蘭 心理學家 庫巴 . 克里斯 ( Kuba Krys ) 的 研究 , 在 日本 、 印度 、 伊朗 、 阿根廷 、 南韓 和 馬爾地夫 等 國家 , 你 若 動不動 就 微笑 , 別人 會 認為 你 不 是 很 蠢 就是 不 老實 4 , 不然 就是 又 笨 又 不 老實 。 很多 社會 都 認為 時常 展現 快樂 只 會 帶來 厄運 , 而且 會 被 視為 自私 、 膚淺 、 無趣 或 邪惡 的 象徵 。 知名 廣播 節目 《 看 不 見 的 力量 》 ( Invisibilia ) 曾 說道 : 麥當勞 在 俄羅斯 開 第一 家 分店 的 時候 , 麥當勞 主打 的 「 快樂 活潑 」 員工 精神 讓 當地 員工 覺得 很 莫名其妙 , 他們 都 在 問 : 這 種 「 美式 微笑 」 是 怎麼 回 事 ? 一 名 員工 還 說 : 「 我們 嚴肅 看待 人生 , 因為 人生 有 很多 不 如意 。 對於 這 種 美式 微笑 , 我們 其實 都 有點 怕 5 。 」 我 想 他們 會 怕 , 是 因為 知道 這樣 的 微笑 並非 發自 真誠 , 也 不可能 出自 真心 。 有 件 事 已 是 公開 的 秘密 : 事實 上 , 美國人 比 其他 國家 的 人 更 不 快樂 , 也 比 美國人 自己 想 呈現 的 樣貌 要 不 快樂 得多 。 甚至 在 新冠 疫情 爆發 之前 、 在 美國 的 政治 問題 成為 眾人 關注 焦點 之前 , 就 已 有 三成 美國人 飽受 焦慮 之 苦 6 , 有 兩成 美國人 則 是 不斷 遭受 重度 憂鬱症 的 折磨 , 這些 數據 皆 來自 美國 國家 精神 衛生 研究院 以及 《 美國 醫學會 雜誌 》 7 , 還 有 超過 一千五百萬 名 美國人 服用 抗 憂鬱 藥物 超過 五 年 8 。 但 在 美國 的 文化 裡 , 節慶 都 是 在 慶祝 「 新生 」 的 事物 或 概念 ( 像 七月 四日 獨立 紀念日 、 跨年夜 、 生日快樂 ) , 不 是 在 教導 我們 接受 人生 的 無常 和 悲傷 。 墨西哥人 會 在 亡靈節 當天 緬懷 逝去 的 祖先 ; 西藏 僧侶 會 在 夜晚 傾倒 玻璃 水杯 , 用以 提醒 自己 生命 隨時 終結 , 說不定 明早 已 無法 醒來 了 9 ; 日本人 會 在 稻荷山 上 寫下 自己 的 願望 , 將 自己 的 願望 展現 給 大自然 的 神靈 看 ; 納瓦霍人 ( Navajo ) 在 編織 毯子 或 製作 陶器 的 時候 會 都 故意 留下 一些 瑕疵 10 , 而 日本人 也 有 以 「 接受 無常 和 不 完美 」 為 核心 的 侘寂 美學 11 , 但 這些 我們 都 沒有 , 甚至 連 我們 的 慰問卡 似乎 都 不 允許 我們 悲傷 12 。 德國 的 慰問卡 都 是 以 黑白 色調 為主 , 上面 會 寫 著 「 哀痛 至深 」 或 「 再 多 文字 都 無法 撫慰 一 顆 悲痛 的 心 」 這 類 字樣 , 但 美國 慰問卡 大多 色彩 繽紛 , 而且 上頭 寫 的 都 是 些 加油 打氣 的 話 , 像是 「 愛 是 永 不 止息 」 、 「 回憶 能 帶來 慰藉 」 。 耶穌基督 死 在 十字架 上 , 但 我們 心心 念念 的 是 祂 的 誕生 和 復活 。 我 曾 在 書 上 讀 過 : 在 某 個 偏遠 部落 裡 , 族 裡 的 母親 每 年 都 必須 捨棄 某 個 自己 很 珍惜 的 東西 , 這 是 為了 做好 心理 準備 , 好 讓 自己 在 兒子 青少年 時期 離家 時 不會 太 難過 13 。 我 寫 這 本 書 的 時候 , 我 兩 個 兒子 分別 是 十二 歲 和 十 歲 , 如果 我 也 學 該 部落 的 母親 練習 捨棄 某 個 珍愛 的 東西 , 我 會 在 我 大兒子 要 滿 十三 歲 的 時候 捨棄 什麼 呢 ? 我 的 手機 嗎 ? 還是 我 最 喜歡 的 那 件 洋裝 ? 那 件 超 方便 不用 熨燙 、 陪 著 我 出席 每 場 演講 的 洋裝 ? 這 可 不 是 什麼 沒 意義 的 問題 , 我 兩 個 兒子 都 超棒 的 , 我 可以 想像 , 看 著 他們 長成 獨立 、 自主 的 年輕 小夥子 , 我 會 多 開心 。 但 我 連 手機 和 洋裝 都 捨不得 放棄 , 我 真的 能 做好 心理 準備 放 我 兒子 離開 嗎 ? 我 思考 這 種 問題 很 久 了 , 我 想 我 最終 的 答案 是 「 可以 」 。 不過 , 即使 我 在 思考 過程 中 獲得 了 某 種 內心 平靜 , 那 也 不 是 因為 我們 文化 所 鼓勵 的 正 能量 所致 , 我 反而 還要 慶幸 , 自己 在 大力 鼓吹 正 能量 的 文化 當中 , 居然 還 能 找到 內心 平靜 。 歷史 上 , 美國 自認為 是 資源 富饒 之 地 , 創意 無限 之 邦 , 黃金 遍 地 之 國 。 至少 , 風塵僕僕 前來 美國 的 移民 們 是 這樣 夢想 的 。 然而 , 在 榮耀 輝煌 的 表面 下 , 埋藏 著 沉痛 的 生命 經驗 。 大家 熟悉 的 歷史 大多 是 非常 激勵 、 正能量 爆棚 的 版本 , 然而 , 在 這 個 版本 的 背面 是 另 一 段 歷史 。 當 開國 先烈 們 簽下 獨立 宣言 的 時候 , 其實 是 冒 著 背叛 母國 的 死罪 , 許多 簽署 文件 的 先烈 皆 「 在 戰爭 中 失去 了 生命 、 失去 了 摯愛 、 失去 了 財富 14 」 , 芭芭拉 . 艾倫瑞克 ( Barbara Ehrenreich ) 曾經 在 《 失控 的 正向 思考 》 一 書 中 這樣 描述 。 但 後人 津津樂道 的 卻 總是 華盛頓 砍倒 櫻桃樹 、 領軍 橫渡 德拉瓦河 奇襲 敵軍 的 英勇 事蹟 。 沉痛版 的 歷史 裡 還 記載 著 無數 原住民 慘遭 屠戮 、 其 傳統 文化 被 摧毀 , 同時 也 記錄 了 無數 奴隸 的 辛酸 血淚 。 這些 都 是 美國 國家級 的 悲劇 , 也 是 整 個 國家 的 罪孽 , 受害 者 的 眼淚 所 匯聚成 的 汪洋 , 其 海浪 至今 仍 沖刷 著 我們 的 海岸 。 還 有 別 忘 了 內戰 的 殘酷 。 根據 哈佛 歷史學家 德魯 . 吉爾平 . 福斯特 ( Drew __UNDEF__ Gilpin Faust ) 的 說法 , 南北戰爭 造成 的 傷亡 是 美國 前所未見 、 後 所難及 的 規模 | 此 戰爭 的 死亡 人口 比例 是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的 六 倍 15 。 如果 按照 當今 人口 來 算 , 等於 造成 了 六百萬 人 死亡 。 然而 , 這 個 版本 的 歷史 似乎 被 刻意 從 我們 的 靈魂 中 抹去 , 或者 至少 從 眾人 的 記憶 中 抹去 。 除了 以上 這些 駭人 事實 以外 , 美國 還 有 許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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