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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暫時 的 。 在 專制 國家 內 , 美術史 常 被 社會 力量 所 中斷 。 而 傳媒 就 是 股 能 吸收 藝術 、 從而 中斷 其 獨立 存在 的 社會 力量 。 今天 , 美術館 也 被 改變 成為 傳媒 機制 的 一 部分 。 以前 , 美術館 是 一 個 將 古物 重新 用 智慧 的 榮譽 來 埋葬 的 場所 。 美術館 內 的 玻璃 櫥櫃 及 磨損 的 大理石 地板 與 「 過去 」 是 同義字 , 而 美術館 策劃 或 管理 者 的 任務 是 保存 它 。 也 因為 「 過去 」 是 超越 時間 的 , 美術館 在 馬侯 的 設計 上 因此 變成 絕對 , 像 「 永久 死亡 」 一樣 絕對 。 藝術 以及 它 的 翻版 56 但 馬侯 對 美術館 的 觀念 已經 過時 , 特別 是 在 美國 。 今天 , 美術館 已 失去 它 藏古 的 特性 。 美術館 變成 一 個 社教 單位 , 一 個 分配 經紀 , 一 所 社區 中心 及 一 個 公關 單位 。 對 取消 以 藝術史 來 評鑑 藝術品 的 最 大 力量 , 便是 現在 美術館 展現 的 藝術史 方式 。 為 美術館 生產 的 藝術品 並 不 進入 「 不朽 」 而是 進入 「 市場 」 。 美術館 的 展示 也 不 以 過去 為 取向 , 而 慢慢 的 隨著 不同 世代 的 藝術 型態 而 改變 。 美術館 和 美術館長 多 取向 於 未來 和 新 潮流 — — 假如 不 是 現時 的 潮流 , 美術館 甚至 會 去 鼓動 它 。 美術館 的 代表 到 全球 各 地 , 不 是 去 挖掘 藝術史 而是 去 創造 藝術史 。 他們 像 藝術家 嘗試 在 藝術史 上 找尋 一角 — — 他們 竟是 從無 限制 的 過去 和 現在 來 決定 什麼 是 藝術 的 一 。 美術館 的 官員 們 雖然 仍 叫 策展人 , 但 失去 了 保存 歷史 的 興趣 , 他們 反而 是 率先 宣佈 一些 不 流行 藝術 作品 的 死刑 。 甚至 為了 合乎 流行 的 計畫 , 不惜 拿掉 一些 藝術品 的 原意 。 對 不同 年齡 層次 的 佳作 也 以 新聞 方式 來 爭取 大 的 注意 。 展示室 的 氣氛 也 從 修道院式 變成 園遊會 或 市場式 。 總括 來 說 , 今天 的 美術館 是 個 活躍 的 場所 , 它 的 活動 和 藝術 創作 相互 競爭 。 美術館 不再 是 一 個 安息所 , 而是 為 吸引 美術館觀 而 嘗試 新 觀念 的 試驗所 。 在 它 的 字典 , 「 新 」 這 個 字 已 失去 了 它 世俗 上 的 特性 。 「 新 」 代表 美術館 所 賦與 的 解釋 與 表達 能力 。 所有 展示 都 代表 新 : 像 埃及 的 法典 , 米龍 ( Minoan __UNDEF__ ) 的 雕像 , 羅馬式 的 鑲板 , 蘇俄 的 肖像 。 美術館 今天 是 將 歷史 都 變成 現代 , 而 經 傳媒 洗禮 使 大都 能 接近 的 場所 。 名作 像 《 蒙娜麗莎 》 ( Mona Lisa ) 或 米開蘭基羅 ( Michelangelo __UNDEF__ Buonarroti ) 的 《 聖殤圖 》 ( Pieta ) , 在 百萬 人 前 被 捧為 「 今日 藝術 世襲 」 的 明星 , 而 星期天 報紙 特刊 則 大力 吹捧 這 佛羅倫斯 的 歷史 盛會 。 廣場 上 , 早早 吃 了 飯 的 孩子 已經 聚攏 玩 將 起來 , 又 是 殺手刀 、 又 是 騎 馬 打仗 , 兒童 的 叫鬧聲 並 不 吵 人 , 反而 覺得 生命力 。 駕駛 陳 班長 把 車 擦 了 又 擦 , 抗戰 就 在 用 的 車 , 現在 還 用 , 彷彿 歲月 連 成 了 一 氣 , 陳 班長 沒 成家 , 把 車輛 當成 他 的 孩子 。 高意 興趣 十足 問道 : 「 媽 , 我們 什麼 時候 去 學校 ? 」 高方 從 後頭 衝出來 : 「 看 妳 小丫頭 還 想 去 學校 , 當心 被 樂震風 打死 。 」 高意 瞪 他 一 眼 , 不 去 搭理 。 敬莊 好笑 地 問 : 「 震風 那麼 兇 ? 」 「 他 拳頭 比 我 硬 , 不過 我 胡 打 亂 打 , 打 了 就 跑 , 我 跑 得 比 他 快 。 」 高方 是 個 傻小子 , 精力 旺盛 , 常 惹禍 , 敬莊 卻 對 他 最 放心 , 至少 別人 不會 害 他 , 都 看 他 老實 ; 高意 就 不同 了 , 太 沉默 寡言 , 像 有 許多 心事 。 敬莊 告誡 高方 : 「 你 最好 少 亂 打 人 , 當心 你 爸 請 你 吃 毛栗子 。 」 「 我 跑 得 比 爸 快 。 」 高方 小聲 說 。 「 你 試試 看 。 」 敬莊 實在 覺得 好笑 , 他們 的 煩惱 和 快樂 大半 由於 孩子 。 寬大 的 馬路 和 格局 這 才 清楚 呈現 , 家家戶戶 門口 花樹 蔭綠 , 全 是 日軍 留下 的 , 現在 看來 , 倒 像 他們 已經 住 了 很 久 , 因為 寬闊 , 黃昏 、 晚上 適合 長坐 , 就 早上 比較 尷尬 , 太早 了 不 知道 做 什麼 才 對 , 海邊 處 , 太陽 在 那兒 跳 啊 跳 的 , 舉棋 不定 , 讓 對手 完全 不便 下 著 , 可是 一旦 露臉 , 就是 全 勝 。 人們 被 整 得 汗 潸潸 , 要 許久 才 調準 了 自己 的 步伐 。 在 車 上 碰到 了 樂震風 的 媽媽 ── 李玉寧 , 身邊 還 坐 著 震海 、 震恬 。 震恬 也 是 新生 , 孩子 們 立刻 擠到 一起 , 敬莊 和 玉寧 還 不 熟 , 聽說 玉寧世 西南 聯大 出身 , 舉止 適度 , 讓 人 覺得 下 次 就 會 熟 了 。 站 在 教室 外 , 高重 、 高意 、 華敏 、 震恬 被 分到 一 班 , 敬莊 看 了 下 , 孩子們 並 不 記掛 著 她 這 個 母親 , 便 放 了 心 離開 。 一路 走回去 , 天 高 雲 遠 , 路 旁 就 是 糖廠 的 火車 軌道 , 一 列 小 火車 上 站 了 群 工人 , 終年 蒙 著 臉 的 是 女人 , 露出 一 雙 眼睛 , 看 不 清 喜怒哀樂 , 敬莊 一 個 也 不 認得 , 她 真是 走到 了 那 一 片 天空 下 ? 敬莊 才 走進 村口 , 迎面 正 跑出 一 群 人 , 程力微 手 裏 抱 華屏 , 一 見 敬莊 急忙 相告 : 「 曾家 孩子 和 一 群 小孩子 去 溪 邊 玩 , 單單 他 一 個 人 掉到 亂流 裏 , 八成 沒 指望 了 。 」 敬莊 看到 曾 太太 發狂 似 跑遠 了 去 , 不禁 皺眉 , 人 死 , 軍眷 太太 見 多 了 , 現在 安靜 了 大半 年 , 偏 那麼 小 的 孩子 出事 , 仍 教 受不住 , 加上 又 是 因為 疏忽 , 怎麼 自我 交待 呢 ? 看到 程力微 懷裏 的 華屏 , 敬莊 緊張 了 : 「 高嶺 呢 ? 」 出門 時 她 才 把 高嶺 托給 程力微 。 「 先頭 還 在 , 剛才 說 要 回去 睡覺 。 」 敬莊 反身 就 往 家 裏 跑去 , 高嶺 平常 要 人 陪 才 肯 睡 的 ; 內戰 那些 年 , 遍 地 哀鴻 , 到 那兒 都 見到 和 父母 失散 的 小孩 , 人間 的 陰影 完全 籠罩 在 孩子 的 臉 上 、 哭聲 中 , 所有 的 悲 、 懼 全 湧 在 眼 裏 , 敬莊 邊 跑 邊 浮現 上 那 一 對 對 眼睛 , 遠處 對著 曾 太太 尖厲 的 哭叫聲 , 都 不 像 人類 的 發生 。 她 拉開 玄關 直 奔 房間 , 幾乎 無法 置信 高嶺真 躺 在 地板 上 , 她 手 扶 在 門 上 , 剎那 全 身 竭 軟 下來 。 高嶺 被 拉門聲 吵醒 了 , 睜開 眼睛 , 清明 的 聲音 : 「 媽媽 去 哪裏 了 ? 」 「 嶺 , 來 , 媽媽 抱 。 」 敬莊 把 高嶺 抱 在 懷裏 , 壓 著 她 撲通 猛 跳 的 心 , 她 一 轉身 看到 跟來 的 程力微 , 兩 人 幾乎 同時 說 : 「 真 抱歉 。 」 程力微 仍 不好意思 接 道 : 「 我 想 高嶺 自己 會 睡 ── 」 「 怪 我 太 緊張 。 」 敬莊 打斷 她 。 「 是 啊 , 我們 北方人 養 孩子 大半 給 取名 狗蛋 、 大 牛 , 孩子 命賤 才 容易 養活 呢 ! 」 當下 又 恢復 了 她 的 活潑 。 敬莊 想想 孩子 真是 需要 點 緣分 , 可 還 不能 一逕 放心 , 說 也 無 頭緒 , 抿嘴 一 笑 : 「 我 給 妳 去 拿 代奶粉 。 」 外面 人聲 紛雜 , 從 遠處 逼近 來 , 像 三月 的 驚蟄 , 充滿 蠢蠢欲動 的 不安 。 敬莊 和 力微 各 抱 了 孩子 出去 看 。 村口 , 正 有 一 群 人 在 驕陽 下 雁行 似 走近 , 當首 的 曾 太太 , 白熱 的 光 , 使 死亡 像 夢 , 曾 太太 被 人 架住 , 一路 嗚咽 至 無聲 , 突地 又 拔高 四 竄 , 那般 無邊 遼闊 , 使 人 寒顫 ; 後面 四 個 男人 用 門板 抬 著 死去 的 曾家 孩子 , 敬莊 不忍 眼見 , 別過 了 頭 。 曾家 孩子 比 高方 大 四 歲 , 剛 唸 初一 , 明天 就 要 開學 了 ── 曾家 就 那麼 個 兒子 , 一 股 荒涼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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