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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難得 的 歡愉 之後 , 她 恢復 了 點 人 的 本能 。 她 又 搖搖頭 , 想起 自己 怎麼 老搖頭 呢 ? 便 點頭 道 : 「 也許 吧 ! 」 「 水產 學校 一向 不 好 帶 學生 , 妳 教得來 嗎 ? 」 高奧 正 著 臉色 , 看 不 出 也 聽 不 出 是 贊不贊成 。 「 應該 可以 , 我 想 機會 也 蠻 難得 的 , 只有 請 你 多 配合 , 教學 方面 我 沒 大 問題 , 就 怕 家 裏 要 你 多 攤 點 神 。 」 她 願意 如此 說 嗎 ? 所有 她 周遭 的 女人 , 不管 學 、 經歷 如何 , 早 習慣 走回 家庭 , 她 自 不例外 , 也 只有 夫妻 可以 放下 心 來 討論 而 不計 是非 。 高奧 聽 著 出神 , 人 就 遊魂 去 了 似 , 敬莊 等 他 回答 , 等 了 一會兒 , 碰碰 他 , 高奧 才 應 了 聲 , 略顯 躊躇 地 說 : 「 娘 的 消息 有些 眉目 了 。 」 敬莊 不能 置信 這 種 消息 高奧 悶 到 現在 才 說 , 便 盯 著 他 看 , 高奧 才 又 搖搖頭 繼續 說 : 「 也 不 敢 確定 。 」 自己 也 無法 找到 最 圓滿 的 答案 。 「 什麼 時候 知道 的 ? 」 「 上 個 月 , 總部 下來 了 份 名單 , 這 航次 上面 登記 了 娘 的 名字 , 是 不 是 她 不 敢 說 , 就是 她 , 會不會 來得了 也 有 問題 。 」 「 所以 你 這 個 月關 雙 餉 也 沒 拿回家 , 想 存 著 給 娘 來 的 時候 用 ? 」 所以 她 才 問 高奧 身 上 有 沒 有 錢 , 怕 他 拿去 給 別人 周轉 用 了 又 不 說 ; 現在 高奧 似乎 又 不 太 贊成 她 去 教書 , 她 輕輕 問道 : 「 你 是 怕 娘 來 了 沒 人 照顧 她 ? 」 「 娘 吃 了 不少 苦 , 我們 只 有 這麼 一 個 娘 。 」 敬莊 徹底 醒 了 , 她 想到 趙 奶奶 , 忍不住 又 是 滿 臉 淚 , 家 裏 有 個 老人家 多 好 , 孫子 有 奶奶 多 好 , 她 不 相信 老人家 不 願意 當家 , 她 燦然 笑道 : 「 家 中 有 一 老 如同 有 一 寶 , 我們 這些 鄰居 當中 最 幸福 的 , 就 屬 趙 大隊長 家 。 屋 裏 有 娘 作主 , 我 更 放心 去 教書 , 娘 平日 有事 做 免得 胡思亂想 , 我們 多點 收入 , 娘 也 過 的 舒服 些 。 對 不 對 ? 」 高奧 想想 也 對 , 心 中 的 結 這 才 解開 , 頓時 展 顏 樂 道 : 「 妳 總 有 妳 的 道理 , 說來 也 對 , 這樣 高嶺 不必 托給 別人 帶 , 又 可以 為 娘 解悶 。 」 家家 有 本 難 唸 的 經 , 也 不過 「 生活 」 二 字 ; 敬莊 酒 醒 大半 , 雙手 攏好 頭髮 , 起床 往 客廳 走去 , 老身 正在 伺候 局 , 老董 見 她 來 , 推掉 牌 說 : 「 長官 夫人 您 看看 , 清一色 的 一 條 龍 , 真 要 國運昌隆 了 。 」 真是 歪 理 , 國事 怎麼 又 和 十三 張 相提並論 , 聽 著 卻 也 沒 什麼 錯 , 頓時 氣氛 共 瀰 喜 、 悲 之 味 , 聞 著 就 像 煙 、 炮竹 、 口沫橫飛 的 混合 氣息 , 分 也 分 不 清 誰 是 誰 。 高奧 中校 剛 掛 , 當 了 中隊長 後 , 責任 愈 繁重 , 他 並 無意 預測 未來 世局 、 眼前 的 才 是 最 重要 , 所以 , 他 從不 考慮 「 貪 生 」 , 也 不懼 死 , 敬莊 和 他 每 天 生活 在一起 , 往往 忘 了 他 工作 上 的 危險性 , 現在 給 老董 這麼 一 嚷 , 是 有點 感受 湧上 , 誰 能 避嫌 呢 ? 如果 高奧 死 了 , 別 說 飛機 不能 飛 , 就 是 牌 也 無法 打 了 , 能 說 凡事 不 相 關連 嗎 ? 敬莊 走到 老董 後面 , 拍拍 他 的 肩 說 : 「 今年 要 討媳婦 了 , 大家 沾 你 的 喜氣 。 」 老董 一 聽 瞇緊 了 眼 , 人生 無常 , 不過 輸贏 而已 。 檯面 上 的 輸贏 不 算 , 老董 立刻 塞 了 幾 張 鈔票 到 敬莊 袋 裏 , 嚷嚷 道 : 「 給 孩子 吃 糖 。 」 敬莊 謝 過 後 收下 , 大家 的 快樂 並 不 多 , 「 好玩 」 便 達 至極 ! 敬莊 端 了 張 凳子 坐 在 桌 邊 觀 起 戰 來 , 其他 的 且 先 擱置 一 旁 。 「 格 老子 的 ! 不 吃 ? 不 吃 餓死 你 這 龜兒子 。 」 高方 也 還是 很 家鄉 。 東港 那 幫 人 早 散 了 , 說起來 無法 不 悵然 , 馬逢舉 年紀 畢竟 不比 從前 , 也 沒 那 勁兒 了 。 可是 他 比 以前 有錢 了 。 高方 和 阿草 談 往事 之餘 , 從不 涉及 是非 , 聊 著 聊 著 , 阿草 就 問 : 「 我 那 表妹 好 吧 ? 」 「 什麼 表妹 ? 」 「 平珞 啊 ! 」 高方 氣 得 就 想 飽 他 以 老拳 , 想想 從 口袋 裏 掏出 封 信 : 「 自己 看 。 」 「 情書 大公開 ? 」 「 廢話 , 不 看 拿回來 了 。 」 高方 伸手 就 要 拿 , 阿草 早 一 把 抓住 , 一 打開 , 唸 了 半 天 , 原來 是 震風 寫來 的 。 胃口 大倒 , 立刻 用 臺灣 四川話 罵 : 「 我 有 這 種 表妹 我 去 死 。 」 高方 大樂 , 把 信 搶回 塞進 口袋 , 平珞 是 有 信 來 , 怎麼 能 給 阿草 看 。 親兄弟 明 算帳 , 說好 不 談 是非 的 , 誰 沒有 點過去 。 「 怎麼樣 嘛 ? 」 阿草 仍 要 追問 。 「 良家婦女 怎麼樣 ? 」 高方 仍 逗 阿草 。 學校 裏 有 許多 女生 , 高方 也 看到 欣賞 的 , 就 覺得 少 了 點 什麼 。 時間 吧 ! 便 把 心情 留在 書本 上 , 他 喜歡 東港 的 樸實 和 寬敞 , 並 不 留戀 臺北 的 任何 。 重重 霓虹燈 下 , 是 模糊 不清 的 人影 , 彷彿 人 都 支離 了 , 他 願意 走 在 東港 單一 直排 的 路燈 下 , 身影 拉 得 老長 , 忽前忽後 也 早 在 熟悉 之中 。 見到 女孩子 , 他 會 多 看 一 眼 , 也許 迎面 就 是 管寒 不定 。 但是 茫茫人海 , 又 哪裏 如此 容易 碰上 。 適應 了 新 的 生活 之後 , 就 不會 那麼 覺得 臺北 只 有 他 和 阿草 兩 個 人 了 。 冬天 或者 夏天 , 還 有 他 的 書本 世界 。 深夜 伏案 , 諸 事 翻上 心頭 , 往往 會 想到 ── 「 管寒 不 知道 正在 做 什麼 ? 」 他 不 想 平珞 而 去 想 管寒 全 因 有份 內疚 , 當初 如果 對 管寒 多點 招呼 , 也許 不致使 她 這麼 快 走到 臺北 , 管 伯伯 說 得 沒 錯 , 管寒 完全 是 她 母親 的 模式 , 讓 人 擔心 的 就是 不 知 她 的 下落 , 他 朝 星空 望去 , 恍然 看到 管寒 坐 在 家門 口 抬 眼 看 星空 的 情景 。 心 中 一 陣 寒 , 她 何至 要 惹 大家 多 為 她 操心 ? 找 了 她 許久 , 高方 對 自己 宣佈 放棄 。 到底 也 兩 年 了 。 臺北 大 不易 啊 ! 這 天 , 下 了 課 折回 宿舍 , 才 剛 躺下 就 聽見 有 人 叫 : 「 高方外 找 。 」 他 走出去 , 管寒 就 站 在 宿舍 門口 的 樹 下 。 高方 恍如 回到 東港 。 只是 看到 的 不只 是 管寒 , 彷彿 臺北 就 縮 了 影 站 在 他 面前 , 所以 他 仍 認 得 出 是 什麼 。 「 管 寒 ! 妳 找 死 人 了 。 」 管寒 仍 是 以前 的 她 , 更 像 她 母親 , 十八 歲 不到 的 孩子 , 打扮 彷彿 二十八 , 一 身 玄黑 , 頭髮 垂直 半 長 , 眼睛 亮 而 有神 , 腮 邊 一 抹 桃紅 , 除了 電影 上 , 高方 哪裏 也 沒 看 過 , 哪裏 也 不 想 看到 。 「 上帝 ! 妳 這 不 是 真 上 了 臺 演 起 戲 來 了 吧 ? 」 「 為什麼 不 是 ? 」 「 所以 妳 才 出現 主動 來 找 我 ? 」 高方 懂 了 。 管寒 笑笑 , 撇 了 下 嘴角 , 滿 不 在乎 地 說 : 「 我們 找 個 地方 聊聊 , 田園 好不好 ? 我 請客 。 」 電影 明星 的 演技 , 三流 的 。 「 當然 妳 請 , 妳 光 還 車費 也 該 請 我 。 」 管寒 在 前面 走 著 , 招來 不少 眼光 , 高方 離 她 老遠 , 完全 受不了 。 並 不 因 自己 身 上 那 套 卡其 制服 。 走進 田園 咖啡屋 , 居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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