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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 一起 走 。 」 管任 推 把 管寒 : 「 可 高興 了 吧 ? ! 羞 羞 羞 , 男生 愛 女生 。 」 管寒 一 鼓氣 跑開 了 去 , 敬莊 看 他們 這些 小輩 , 心 裏 十分 好笑 , 小人 精靈 上 了 發條 , 稍 撥弄 就 有 反應 , 孩子 的 心智 身體 世界 , 大人 那 易 窺得 門禁 。 村 門口 的 大 榕樹 下 , 陽光 一 現 , 但見 高家 、 吳家 、 樂家 、 管家 等 兄弟 姊妹 鬧成 一 團 , 好似 陽光 在 變 戲法 一般 。 交通車 開動 後 , 驟然 靜 了 下來 , 空氣 中 , 少 了 管堂而 的 歌聲 , 就 表示 清晨 已 過 , 時辰 要 朝 正午 邁去 ; 突然 , 那 休止符 起 了 變化 , 由 管家 傳來 大量 的 爭吵聲 , 也 像 歌唱 一般 , 充滿 了 節奏 , 時 高 時 低 、 間 而 男聲 獨唱 、 間而 女聲 獨唱 、 間而 混聲 合唱 , 管家 夫妻 爭吵 向 不 避 人 , 也 不止 這 一 次 , 好笑 的 是 ── 他們 對 自己 的 喜愛 也 向 不 避 人 , 一個個 孩子 已經 跑 得 滿 村 是 , 他們 對 彼此 還是 有 意見 。 聽 的 人 如果 仔細 聽 , 會 發現 管堂 而 的 吵架 也 是 覆格式 的 : 「 你 至少 該 告訴 我 吧 。 」 一 波 比 一 波 高 。 蒙期采 倒 就 只 一 句 : 「 告訴 你 什麼 ? 」 像 她 分外 珍惜 自己 的 嗓音 。 聽 的 人 如果 再 繼續 聽 , 就 會 覺得 自己 太 傻 了 , 所以 都 不 去 聽 它 。 他們 倒 沒 停止 爭吵 。 管堂 而 火爆 叫道 : 「 自私 , 告訴 妳 , 妳 是 個 自私 的 傢伙 。 」 「 好 , 我 自私 。 」 「 妳 到底 把 我們 看成 了 什麼 ? 妳 的 附屬品 , 孩子 們 就 是 附屬 產品 。 」 「 原來 是 這樣 。 」 蒙期采 冷冷 的 說 。 真 沒有 人 去 勸架 , 再 吵 得 兇 了 , 自然 會 有 太太 們 象徵性 去 借 一下 蔥 、 薑 、 蒜 以為 打斷 。 夫妻 之間 , 第三者 也 只 是 個 第三者 , 是 門 外 的 陽光 , 拉上 了 門 , 光 就 進 不 去 了 。 兩 個 人 的 體溫 不見得 比 太陽 低 ; 問題 的 兩 者 之間 有 各自 為伍 的 時候 。 管堂 而 雙手 一 插 , 往 蒙期采 眼前 站定 , 咬牙切齒 道 : 「 妳 說 , 妳 是 安 了 什麼 居心 ? ! 妳 還 回來 不 回來 ? 」 一句句 話 使 他 漂亮 的 臉 變 了 形 。 「 我 還 沒 去 成 , 犯不著 講 那麼多 , 又 演 一 場 生離死別 的 戲 做 什麼 ? 我 是 去 考試 , 考上 了 我 自然 會 有 安排 , 考 不 上 , 我 為什麼 不 回來 ? 」 「 妳 倒 便當 , 我 不會 唱歌 ? 可 沒 見 誰 把 唱歌 當 事業 的 , 還 理想 呢 ! 妳 當初 為什麼 不 生 在 國外 ? 」 「 叫 化子 還可以 把 討飯 當 事業 呢 ! 你 自視清高 , 你 的 觀念 根本 錯誤 , 我 就是 要 唱歌 , 不管 是 在 國內 還是 國外 。 」 蒙期采 爭執 時 音量 一向 較 低 寬 , 像 變調 的 襯底 音樂 , 有 另 一 種 力量 。 管堂 而 想 伸手 上前 動粗 , 又 覺得 光天化日 之下 未免 太 明顯 的 犯罪 , 氣 得 握緊 雙拳 道 : 「 妳 簡直 不可理喻 , 妳 還是 不 是 人 ? 妳 乾脆 別 回來 算了 。 」 蒙期采 討得 他 這 句 話 , 冷冷 說 : 「 你 別 逼 我 做 絕事 , 你 再 說 一 遍 , 把 你 剛才 的 話 再 說 一 遍 ? ! 你 有 理智 沒有 ? 」 管堂 而 自是 重複 了 一 遍 。 站 著 看 她 有 何 反應 。 蒙期采 早 覺得 來 臺灣 後 什麼 都 變 了 , 生活 、 素質 、 包括 管堂 而 ; 她 喜歡 有 才氣 的 人 , 單單 有 才氣 便 好 , 「 情 」 字 大可 略去 , 可是 不要 正常 的 「 才氣 」 , 譬如 音樂 , 未必 變奏 不 好 , 晴天 有 什麼 好 ? 高奧 請 了 多 天 假 , 明天 該 銷假 上 基地 , 此時 此刻 , 母親 在位 , 人生 裏 , 除去 國恨 , 似乎 沒有 遺憾 了 。 他們 的 快樂 , 簡單 而 清白 , 是 歷經 眾多 人世 才 沉澱 出來 的 , 不能不 珍惜 著 用 。 高方 他們 適時 就 出現 了 , 吳華敏 反正 習慣 了 , 邊 走 邊 說 : 「 媽 , 我 的 鞋子 穿洞 了 , 沒法子 再 補 了 。 」 程力微 反問 他 : 「 你 想 怎麼樣 ? 」 「 再 穿 一下 , 等 爸 有錢 時 再 買 。 」 華敏 機靈 地 回答 , 連 孩子 也 學會 了 生活 。 高方 正在 院子 裏 , 也 聽見 了 , 轉 個 頭 就 對 程力微 說 : 「 吳 媽媽 , 我 告訴 你 , 鞋子 別 買 太 好 的 , 那 吳華敏 就 不能 跟 我們 到 海 裏 去 玩 了 , 他 把 鞋子 拿 在 手 上 , 腳 被 沙灘 燙 得 半死 。 」 程力微 反手 就 給 吳華敏 一 巴掌 : 「 要 死 了 你 。 」 高方 沒想到 闖禍 了 , 臉 都 紅 了 , 吳華敏 不 甘心 立即 反攻 : 「 高 媽媽 ! 高方 跟 阿草 打架 。 」 莊敬 忙 問 : 「 阿草 是 誰 ? 」 華敏 童言 童語 十分 得意 地 : 「 漁港 那裏 的 人 嘛 , 長 得 好 魁 噢 ! 高方 說 要 報 上 次 的 仇 。 」 敬莊 拉 把 高方 , 聲量 適中 說道 : 「 幹麼 要 報仇 , 躲 一下 不可以 ? 」 誰 也 沒 真心 要 打罵 孩子 , 雖然 生活 那般 窮困 , 所以 要 教訓 他們 , 尤其 鄰居 相處 久 了 , 難免 有 戲 , 大人 的 交情 便 往往 帶 點 表演 性質 , 演 給 別人 看 , 也 演 給 自己 看 , 無論 嚴 不 嚴重 , 在 舉手投足 中 , 其中 有 人生 又 自然 到 沒 了 人生 , 他們 才 剛剛 擠 在一起 彼此 取暖 看戲 , 散 了 場 , 走出去 , 走 在 群眾 中 , 反而 人世間 的 味道 更 明顯 充佈 其 間 , 回家 後 憶想 臺 上 的 戲 , 更 清楚 那 就 是 戲 罷了 , 交情 還 在 , 何妨 不 做 戲 呢 ? 疏散 的 幾 個 人 還 坐 在 空地 上 乘涼 , 敬莊 回頭 看到 , 心 裏 頓時 安定下來 , 不 知 怎麼 , 她 喜歡 看 著 到處 有 人 , 他們 就 不 那麼 孤獨 了 , 她 常 覺得 乘涼 變成 了 生活 中 戲份 最 重 的 表演 , 帶 了 永恆 的 氣味 。 致遠 新村 已經 不 似 當年 來 時 的 格局 , 這 家 搭上 一 間 , 那 家 橫出 一 塊 , 像 不 守 規則 的 亂 陣 , 很 有 競爭味 ; 天 邊 紅 光 已經 褪去 , 青白 的 月 , 照 在 不 甚 整齊 的 屋簷 , 別有 話 說 。 管家 流出 小提琴 的 拉奏 和 唱調 , 和 著 並 不 吵 人 的 浪濤 , 愈發 像 催眠曲 , 再 大聲 就 成 公雞 啼 了 。 敬莊 把 婆婆 的 床 鋪好 , 高奧 安排好 母親 入睡 後 , 兩 人 擠回 臨時 搭出 的 房間 , 把 自己 的 房間 讓給 親娘 , 倒 顯得 這 間 房子 像 新房 , 夫妻倆 併 肩 躺下 , 睏意 十分 , 高奧 傾 耳 空氣 中 的 聲聲 息息 , 轉 過 頭 , 攬住 敬莊 的 頭 靠 向 他 肩 上 , 兩 人 都 累 了 , 能 彼此 依靠 還 有 什麼 好 說 , 無言 相視 一 笑 , 足夠 千言萬語 。 隔壁 傳來 母親 的 微鼾聲 , 老人家 長久以來 終 有 個 好 夢 , 高奧 側 耳 湧上 欲 淚 的 衝動 , 是 喜 極 嗎 ? 他 把 敬莊 攬 得 更 緊 , 真是 好 累 好 累 , 這 刻 才 能 全 身 放鬆 , 橡皮筋 似的 心情 一 放 一 拉 之間 , 此時 最為 適暢 。 致遠 新村 逐漸 擴張 後 再 也 收 不 回 原樣 , 有 天 , 村 門口 來 了 個 沒 見 過 的 人 , 帶 了 個 女兒 , 用 鐵皮 、 廢木 搭出 一 間 克難屋 , 再不久 麵攤 擺 起 , 加賣 些 簡單 的 吃食 , 這 是 致遠 新村 首次 有 店面 開張 , 村人 抱 著 一 絲 觀望 的 心態 , 任何 事 沒 結果 時 , 大家 的 基本 心態 就 是 觀望 。 這 附近 人家 全 是 軍人 , 單身 的 都 在 基地 搭伙 , 幾 天 下來 , 生意 並 沒 起色 , 而且 老闆 除了 知道 姓 馬 , 其他 資料 不詳 , 村上 難免 心 生 警惕 , 倒是 那 女兒 蠻 懂 禮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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