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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 豪放 , 管家 早 在 前 幾 代 搬遷 中原 , 所以 他 原姓 已 不可 知 , 管堂 而 在 民國 後 隻身 往 俄羅斯 求學 , 回國 後 , 如 常人 結婚 娶 了 蒙期采 , 正常 生子 , 倒 不 特別 浪漫 , 這 對 夫妻 站 在一起 , 氣勢 不凡 , 最 不 像 夫妻 的 夫妻 , 因為 個體 都 很 突出 , 彷彿 自己 就 構成 一切 。 婚後 , 管堂 而 愈發 不 受 拘束 , 什麼 事 全 不 在 他 眼 裏 , 他 在 外面 高談闊論 , 縱情 飲酒 , 管 太太 從不 理會 , 也 不 叫 他 回家 ; 管 堂 而 會 多 種 樂器 , 不會 的 , 到 他 指 上 三 撥 兩 弄 就 可 上手 , 他 用 俄文 唱歌 、 寬闊 嘹亮 流露出 草原 民族味 , 帶 著 傷感 、 豪放 、 多情 、 優雅 , 他 從不 在乎 世俗 標準 , 到 臺灣 以後 , 陰錯陽差 補上 一 個 文書 士官長 缺 , 附近 學校 聞名 於 他 的 才氣 , 竟 用 不 上 他 , 他 也 不 在乎 , 彷彿 這 輩子 能 用 俄文 唱唱歌 於 願 已 足 。 前 陣子 聯隊 來 了 個 「 俄情 專家 」 , 聯隊 頃 他 擔任 翻譯 , 據說 管堂 而 一 出口 便 把 對方 嚇住 , 管堂 而 典雅 的 俄文 涵養 , 那 專家 都 瞠乎其後 , 原來 管堂 而 在 俄羅斯 大學 修 的 便是 俄國 文學 , 畢業 後 成績 優異 , 學校 想 留 他 下來 不果 , 他 返國 後 四處 遊蕩 , 從不 以為 苦 , 誰 也 不必 溶化 他 。 在 這 個 村 上 , 管堂 而 處處 受 人 讚嘆 , 蒙期采 卻 從不 放 他 在 眼 裏 , 譬如 今晚 , 她 一定 要 聽 自己 的 收音機 練 歌 , 蒙期采 受 過 正統 的 聲樂 訓練 , 杭州 音專 的 學歷 使 她 分外 排斥 管堂而 的 不學無術 型 歌聲 , 她 也 的確 唱 得 好 , 但是 管堂 而 說 她 ── 「 去 做 明星 、 歌女 、 模特兒 都 會 成名 , 就 別 做 歌劇 明星 , 太 可惜 了 。 」 蒙期采 從不 聽 他 的 。 這 種 配偶 的確 是 夫妻 中 的 偏鋒 。 高意 又 默默 擠到 母親 身邊 , 敬莊 牽 著 她 , 覺得 了 人間 的 把握 , 孩子們 遊戲 無方 , 又 不 知 野 到 那裏 去 了 , 天地 沒有 文字 , 人類 就是 說明 , 一個個 人 站 在 黑幕 似的 夜 前 , 都 有 他們 的 故事 。 敬莊 問 高意 : 「 哥哥 和 高重 呢 ? 」 她 突然 很 想念 孩子 , 高奧 正 偎 在 母親 身邊 , 完全 沒有 了 年齡 。 高意 搖頭 , 對 母親 說 : 「 媽 , 學校 老師 說 要 捐 錢 給 紅十字會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莊敬 心 裏 想 悲憫 別人 並 非 壞事 , 他們 就 不要 別人 可憐 。 夜色 漸 稀薄 , 彷彿 稍 有 一 撥弄 就 會 穿幫 見到 白 光 , 但是 大家 說 興 仍 在 高線 , 李玉寧 不 知 何時 , 站到 了 她 身旁 , 嘆 口 氣 說 : 「 我們 下 一 代 可 千萬 別 再 受 這 種 罪 。 」 「 沒 那 心情 去 找 罪 受 , 頂 好 就地 取材 , 有 個 好 丈夫 、 好 婆婆 , 日子 就 幸福 了 。 」 「 致 潛 可 有罪 受 了 。 」 原來 李玉寧 全 看見 並 心領意會 。 敬莊 知道 她 不 是 幸災樂禍 , 也 就 搖頭 道 : 「 真是 麻煩 。 」 李玉寧 以 一貫 樂觀 、 堅毅 的 口吻 說 : 「 不 麻煩 活 著 有 什麼 意思 ? 」 一 句 話 到 重心 。 「 我們 還是 不管 結論 比較 妙 。 」 敬莊 喜歡 玉寧 的 論調 , 也 就 更 喜歡 這 個 人 。 出門 在外 , 彼此 年紀 都 不 小 , 要 交 個 朋友 真 也 不易 , 要 有閒 有心 , 她們 往往 就 不可能 那般 奢侈 。 玉寧 又 笑 了 : 「 走 一 步 不 是 一 步 。 其實 講 這些 遠 不如 談談 柴 米 油 鹽 呢 ! 飯 都 沒 得 吃 了 , 談 什麼 精神 。 」 敬莊 體會到 這 話 確 是 李玉寧 年 來 的 生活 心得 , 這麼 老實 而 貼 向 大地 的 心得 , 非 尋常 人 可 感 , 但 他們 又 是 什麼 富貴 人等 ? 要 如此 勞 其 筋骨 。 看 著 鄰居 們 歡聚 一 堂 , 有 很多 平凡 的 快樂 , 她 也 有 苦中作樂 的 情趣 道 : 「 所以 有 東 家 長 西 家 短 之 不 要 啊 ! 」 西方 臥 著 一 蓬 紅 雲 , 十分 奇特 , 發 著 曖昧 的 光 , 敬莊 看到 了 暗暗 喝采 這 景致 之 巧 , 座 中 有 幾 家 的 男 主人 , 獨 不 見 玉寧 那 一半 樂 增學 , 敬莊 不 知 怎麼 關心 道 : 「 你們 家 老爺 呢 ? 」 玉寧 遙 首 向 晚天 , 面對 那 團 不寧 的 彤雲 , 白天 勞累 後 的 臉 上 有 份 休息 的 靜謐 , 身為 飛行員 太太 , 大 風 大 浪 從 沒 見 過 , 心境 遍 歷 滄桑 倒 有 , 玉寧 是 最 達情 的 , 所以 家常 , 她 平淡 地 說 : 「 夜間 飛行 還 在 天 上 逛 呢 ! 」 又 自嘲 道 : 「 那 天 邊 真 像 飛機 失事 墜到 地 上 了 , 燒成 那樣 紅 。 」 敬莊 頂 怕 這 種 預言 似的 事 , 連忙 說 : 「 那裏 是 海 上 並 不 是 地角 。 嗯 , 倒 更 像 破曉時分 。 」 玉寧 明白 她 的 想法 , 倒 不 很 在乎 : 「 管 它 是 什麼 ! 我 就 不 信邪 , 還 會 更 倒霉 嗎 ? 」 一來一往 的 話 全 似是而非 , 全 有心 無意 , 正 是 生活 的 最佳 寫照 , 對談 之中 , 恍如 夫妻 的 竊竊私語 , 漸漸 有 話 便 長 , 無 話 便 短 。 真 晚 了 , 各 家 陸續 攜帶 椅子 和 預期 的 一 晚 好 睡 而 歸 。 管堂 而 罵道 : 「 叫 人 沒有 ? 」 管寒 這 才 : 「 阿姨 ! 」 管堂 而 粗聲粗氣 : 「 還 不 進去 洗 把 臉 , 還好 沒有 弄 個 大花臉 回來 。 氣色 還 不錯 , 吃苦頭 了 吧 ? 在 電視 上 扭來扭去 成 何 體統 ! 」 原來 他 也 早 看到 電視 上 的 管寒 。 「 別 罵 了 。 」 玉寧 制止 他 。 「 做 一 次 罵完 了 事 , 要不然 還 得 給 她 開年 是 不 是 ? ! 」 管堂 而 主動 找 了 臺階 下 : 「 好了 , 是 不 是 高方 送 妳 回來 的 ? 人家 就 像 個 大 哥哥 , 我們 家 那 管浩 、 管任 , 鳥事 不 管 , 還 虧 他們 姓 管 。 」 「 沒 事 了 , 沒 事 了 , 過年 管浩 回來 吧 ? 」 敬莊 打圓場 。 「 爸 , 管任 呢 ? 」 管寒 想到 。 「 他 發 了 狠 考取 公費 留美 去 了 , 妳 在 臺北 沒 找 管浩 ? 他 在 音專 , 有時候 幫 人 配 配樂 , 這 年頭 彈琴 可以 賺錢 了 , 真 妙 ! 妳 呢 ? 有沒有 墮落 ? 」 管堂 而 簡直 語無倫次 起來 , 玉寧 在 一 旁 拉 他 : 「 好 啦 , 話 也 不 急於 一時 講完 , 站 在 這兒 展覽 啊 ? 都 進 屋 去 說 吧 ! 」 管寒 才 鬆 了 口 氣 , 她 看看 高方 , 不 知 所以 , 父親 再 問 多一點 她 就 要 露出 馬腳 , 她 比 別人 先 接觸 社會 , 比 別人 先 犧牲 , 這 是 她 的 錯 嗎 ? 如果 爸爸 再 問起 , 她 打算 一 句 實話 不 說 , 大人 沒有 權利 再 為 後輩 擔憂 , 寧願 讓 他們 知道 快樂 的 一 面 。 高方 朝 她 笑笑 , 明白 她 想 什麼 , 他 自己 何嘗 不 是 如此 想法 。 高方 暗地 牽下 母親 的 手 , 敬莊 會 過意 悄然 退出 , 馬路 上 阿草 已經 和 小孩 們 玩成 一 堆 , 高方 問道 : 「 媽 , 平珞 呢 ? 」 「 看 你 這兒子 , 白 養 了 。 」 「 她 是 外人 嘛 ! 表示 禮貌 嘛 ! 」 高方 愈 長大 反而 愈 愛 跟 母親 撒賴 。 「 好 得很 ! 考 大學 應該 沒有 問題 , 老馬 打算 平珞 考取 大學 以後 搬到 北部 去 照顧 她 , 他 存 了 點 錢 , 可以 在 北部 開 個 小吃店 。 」 「 那 太 好 了 , 平珞 真 可憐 , 父女 相處 的 時間 沒 幾 年 。 」 敬莊 看 一 眼 高方 , 若隱若現 地 說 : 「 高方 , 你 和 平珞 的 事 問 過 馬 伯伯 沒有 ? 」 「 還要 問 ? 平珞 算 在 我們 家 長大 的 嘛 ! 」 敬莊 沉吟 道 : 「 他們 回回 有 許多 規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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