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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擠 在 眾多 的 安息 者 之間 也 瀏覽 著 , 而且 回想 最後 一 役 的 時節 窗 下 是 熟悉 的 掃葉 老僧 走過去 依舊 是 這 三 個 樵夫 也 走過去 了 啊 , 我 的 成 了 年 的 兒子 竟是 今日 的 遊客 呢 他 穿著 染 了 色 的 我 的 舊 軍衣 , 他 指點 著 與 學 科學 的 女友 爭論 一 撮 骨灰 在 夜間 能 燃燒 多久 一九五七 小 站 之 站 ── 有 贈 兩 列車 相遇 於 一 小 站 , 是 夜央 後 四時 兩 列車 的 兩 列 小 窗 有 許多 是 對 著 的 偶 有 人 落下 百葉扉 , 辨 不 出 這 是 哪 一 個 所在 這 是 一 個 小 站 … … 會不會 有 兩 個 人 同 落 小 窗 相對 啊 , 竟是 久違 的 同志 在 同 向 黎明 而 反向 的 路 上 碰到 了 但是 , 風雨隔絕 的 十二月 , 臘末 的 夜寒 深重 而且 , 這 年代 一如 旅人 的 夢 是 無 驚喜 的 一九五七 五嶽記 十 槳 之 舟 ── 南湖大山 輯 之 一 卑南 山區 的 狩獵季 , 已 浮 在 雨 上 了 , 如同 夜 臨 的 瀘水 , 是 渡 者 欲 觸 的 蠻荒 , 是 襝盡 妖術 的 巫女 的 體涼 。 輕 … … 輕 地 划 著 我們 的 十 槳 , 我 怕 夜 已 被 擾 了 , 微颷 般 地 貼上 我們 底 前胸 如 一 緺 亂髮 。 一九六二 卑亞 南蕃社 ── 南湖大山 輯 之 二 我 底 妻子 是 樹 , 我 也 是 的 ; 而 我 底 妻 是 架 很 好 的 紡織機 , 松鼠 的 梭 , 紡 著 縹緲 的 雲 , 在 高處 , 她 愛 紡 的 就 是 那些 雲 而 我 , 多 希望 我 的 職業 祇是 敲打 我 懷裏 的 小學堂 的 鐘 , 因 我 已 是 這 種 年齡 ── 啄木鳥 立 在 我 臂 上 的 年齡 。 一九六二 北峰 上 ── 南湖大山 輯之 三 歸家 的 路 上 , 野百合 站 著 谷 間 , 虹 擱 著 風 吹動 一枝枝 的 野百合 便 走上 軟軟 的 虹橋 便 跟 著 我 , 閃 著 她們 好看 的 腰 而 我 鄰舍 的 頑童 是 太多 了 星星 般 地 抬走 一 個 黃昏 且 扶 著 百合 當 玉杯 而 那 新 釀 的 露酒 是 涼死人 的 一九六二 牧羊星 ── 南湖大山 輯之 四 雨 落後 不久 , 便 黃昏 了 , 便 忙著 霧 樣 的 小 手 捲起 , 燒紅 了 邊兒 的 水彩畫 。 誰 是 善於 珍藏 日子 的 ? 就是 她 , 在 湖畔 勞作 著 , 她 著 藍色 的 瞳 , 星星 中 , 她 是 牧者 。 雨 落 後 不久 , 虹 是 濕 了 的 小路 , 羊 的 足跡 深深 , 她 的 足跡 深深 , 便 攜 著 那 束 畫捲兒 , 慢慢 步遠 …… 湖 上 的 星群 。 一九六二 秋祭 ── 南湖 大山 輯 之 五 夜 靜 , 山谷 便 合攏 了 不 聞 婦女 的 鼓聲 , 因 獵人 已 賦 歸 月昇 後 , 獵人 便 醉 了 便是 仰望 的 祭司 看 聖殿 的 簷 正 沾 著 秋 , 零零落落 如 露 滴 而 簷 下 , 木 的 祭壇 抖 著 裸 羊 被 茅草 胡亂 蓋 著 如 細緻 的 喘息 樣 的 是 酒 後 的 雉 與 飛鼠 的 遊魂 正 自 竈 中 懵懵 走出 一九六二 努努嘎里臺 ── 南湖大山 輯 之 六 風 翻 著 髮 , 如 黑色 的 篝火 而 我 , 被 堆 得 太 高 了 燃燒 的 頭顱 上 , 有 炙黃 的 山月 裊裊 的 鄉思 焚 為 青 煙 是 酒 浸 過 的 , 許是 又 香 又 衝 的 星星 聞 了 , 便 搖搖 欲 落 風 停 , 月 沒 , 火花 溶入 飛霜 而 飛 霜潤 了 草木 草木 亦 如 我 , 那時 , 我 的 遺骸 就 會 這麼 想 註 : 努努嘎里臺 , 山峰 名 , 在 宜蘭 境 , 山地語 「 到處 蛙鳴 」 之 意 。 一九六二 南湖居 ── 南湖 大山 輯 之 七 當 我 每 朝 俯視 , 你 亮 在 水 的 深處 你 抿 著 的 那 一 雙 蜂鳥 在 睡眠 中 緊 偎 著 , 美麗 而 呈 靜姿 的 唇 平靜 的 湖面 , 將 我們 隔 起 鏡子 或 窗子 般 的 , 隔 起 而 不 索 吻 , 而 不 將 昨夜 追問 你 知 我 是 少年 的 仙人 泛情 而 愛 獨居 一九六二 鹿埸 大山 ── 大霸尖山 輯 之 一 許多 竹 許多 藍 孩子 的 樅 擠 瘦 了 鹿場 大山 的 脊 坐 著 吃 路 的 森林 在 崖谷 吐 著 雷聲 我們 踩 路 來 便 被 吞沒 了 便 隨 雷 那麼 懵懂 地 走出 正 是 雲霧 像 海 的 地方 正 是 雲霧 像 海 的 地方 此刻 怎不 見 你 帆 紅 的 衫子 可 已 航入 寬大 的 懷袖 此 痴身 已 化為 寒冷 的 島嶼 蒼茫 裏 唇 與 唇 守護 惟 呼 暱 名 輕悄 互擊 額際 而 成 回聲 一九六三 馬達拉溪谷 ── 大霸尖山 輯 之 二 扮 一 群 學童 那麼 奔來 那 耽於 嬉戲 的 陣雨 已 玩 過 桐葉 的 滑梯 了 從 姊妹峰 隙 瀉下 的 夕暉 被 疑似 馬達拉溪 含 金 的 流水 愛 學 淘沙 的 蘆荻 們 , 便 忙碌 起來 便 把 腰肢 彎 得 更 低 了 黃昏 中 窺 人 的 兩 顆 星 窺 著 我們 猶 當 昔日 一 撥撥 的 淘金人 而 在 如此 暖 的 淘金人 的 山穴 裏 我們 該 怎樣 ? …… 哎 哎 我們 也許 被 歷史 安頓 了 如果 帶來 足夠 的 種子 和 健康 的 婦女 一九六三 霸 上 印象 ── 大霸尖山 輯 之 三 不能 再 東 怕 足 尖蹴 入 初陽 軟軟 的 腹 我們 魚貫 在 一 線 天廊 下 不能 再 西西側 是 極樂 隕石 打 在 粗 布 的 肩 上 水聲 傳 自 星子 的 舊鄉 而 峰 巒蕾 一樣 地 禁錮 著 花 在 我們 的 跣足 下 不能 再 前 前方 是 天涯 巨 松 如 燕草 環生 滿 池 的 白雲 縱 可 憑 一 釣 而 長住 我們 總 難忘 襤褸 的 來路 茫茫 復 茫茫 不 期 再 同 首 頃 渡 彼 世界 已 遐 回首 處 一九六三 雲海 居 ( 一 ) ── 玉山 輯 之 一 雲 如 小 浪 , 步上 石墀 了 白 鶴兒 噙 著 泥鑪 徐徐 落地 金 童子 躬身 進入 : 啊 , 銀日 之 穹 我 仍 是 那麼 坐 著 , 朝 謁 的 群峰 已 隱 了 我 不能 記起 你 , 在 此 高空 的 島 上 宛如 亞美達 的 歌聲 來自 一 個 故事 我 的 鬚眉 已 是 很 長 很 長 了 老 了 的 漁人 , 天 擬 假 我 浮鳧 的 羽衣 否 ? 一九五七 雲海居 ( 二 ) ── 玉山 輯 之 二 戀居 於 此 的 雲朵 們 , 想 是 為了 愛 著 群山 的 默對 ── 彼此 相忘 地 默 對 在 風 裏 , 雨 裏 , 彩虹 裏 。 偶 獨步 的 歌者 , 無 計 調得 天籟 的 絃 遂 縱 笑 在 雲朵 的 濕潤 的 懷裏 遂 成為 雲 的 呼吸 … …縹緲 地 … … 附記 : 玉山 排雲 山莊 夜 氣溫 攝氏 零下 七 度 , 欲 有 所 記 , 手 僵 不能 出袖 , 此 二 首 係 於 次 歲 寫 於 奇萊山 天池 之 宿 後 。 一九五七 雪山莊 ── 雪山輯 之 一萬 呎 的 高 牆 築成 別世 的 露臺 落葉 以 體溫 苔 化 了 入土 的 榱樑 喬木 停停 間 植 的 莊稼 白 如 秋雲 那 即 是 秋雲 女 校書 般 瓢逸 地 撫 過 群山 慵慵 悄悄 夜 寒 如 星子 冷漠 的 語言 說出 遠年 震慄 的 感覺 對於 濡濕 的 四肢 篝火 像 考古 的 老人 一如 我們 的 疲憊 被 意義 之 神 審訊 其 不 知 虛無 也 成 化石 在 我們 這 一 紀 在 雪 埋 的 熱帶 我們 的 心 也 是 星子 在 冷漠 的 相對 中 留存 而 傍 著 天地 喬木 於 小 立 中 蒼老 惟 圓月 以 初生 赤裸 的 無忌 在 女 校書 的 裙 邊 邀幸 看來 … … 若 一 隻 寵物 一 副 被 時間 寵壞 了 的 樣子 附記 : 壬寅 中 元夜雨 後 露宿 雪山莊 廢跡 , 此 詩 遂 蘊 焉 , 而 成 篇 編入 雪山輯 則 於 是 歲 秋 末 。 一九五一 黃昏 的 來客 是 誰 向 這邊 馳來 了 呢 這裏 有 直 立 的 炊煙 和 睡意 矇矓 的 駝鈴 你 也許 是 來自 沙原 的 孤客 多情 而 爽朗 的 邊城 的 孩子 你 也許 帶 著 被 放逐 的 憂憤 擰 著 鞭子 似的 雙眉 然而 , 你 有 輕輕 的 哨音 啊 輕輕 地 ── 撩起 沉重 的 黃昏 讓 我 點起 燈 來 吧 像 守更 的 雁 讓 我 以 招呼 迎 你 吧 但 我 已 是 老 了 的 旅人 而 老人 的 笑 是 生命 的 夕陽 孤 飛 的 雁 是 愛情 的 殞星 一九五一 小 河 收留 過 敗陣 的 將軍 底 淚 的 收留 過 迷途 的 商旅 底 淚 的 收留 過 遠 謫 的 貶官 底 淚 的 收留 過 脫逃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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