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。 唐 先生 是 出席 會議 的 海外 學者 中 年齡 最 長 的 一 位 , 但 他 絲毫 沒有 倚老賣老 的 架子 , 會 上 發言 幽默 風趣 、 妙語連珠 , 令 與會 者 忍俊不禁 ; 會 下 與 人 交流 隨和 , 顯示 了 一 位 大家 的 風範 。 從 那 以後 , 在 有關 胡適 的 學術 研討會 上 , 我們 都 能 看到 唐 先生 的 身影 。 一九九二年 夏天 在 北京 舉行 的 胡適 學術 座談會 、 一九九三年 五月 在 青島 舉行 的 「 中國 近代 學術史 上 的 胡適 」 學術 研討會 、 一九九五年 五月 在 上海 華東 師大 舉行 的 「 胡適 與 中國 新 文化 」 學術 研討會 , 唐 先生 從 美國 飛來 , 親臨 會議 , 給 這些 會議 的確 增添 了 不少 光彩 。 一九九六年 十二月 中旬 , 唐 先生 訪問 北京 期間 , 在 北大 住 了 一 週 , 我 特 請 他 在 北大 做 一 講座 , 這 也許 是 他 老人家 在 北大 唯一 的 一 次 講座 。 聞訊 前來 的 師生 擠滿 了 會議室 , 大家 爭睹 這 位 口述 史學 大師 的 風采 。 離 京 後 , 恰 逢 辭舊 迎新 之 際 , 唐 先生 特 來信 致賀 : 哲生 教授 和 夫人 : 月 前 在 北京 把 賢伉儷 忙壞 了 , 心實 不安 , 也 叩感 不盡 … … 近日 閱 中文報 , 說 山東 大學 已 將 全 套 《 四庫全書 》 輸入 電腦 , 如此 則 台灣 的 《 廿四史 》 就是 小 巫 了 。 兄 如 能 查出 《 四庫 》 何時 發售 , 我 也 想 買 一 套 也 。 請 查查 看 。 這 是 件 驚人 的 文化 大事 … … 貴 系 貴 院 諸 領導 和 老友 , 敬請 代為 致意 道謝 ; 近史所 諸 老友 亦 煩 便 中 致意 。 上 次 吃飯 時 太 匆忙 , 找 不 到 空座 , 未 能 陪 諸 老友 多 談談 , 心 中 尤 不安 也 。 匆 上 敬賀 春節 快樂 ! 德剛 九七 ‧ 一 ‧ 七 一九九九年 五月 北京 大學 主辦 紀念 五四運動 八十 周年 國際 學術 研討會 , 我 參與 會議 籌備 , 自然 也 忘不了 邀請 唐 先生 大駕光臨 。 那 次 會議 , 中外 專家 會聚 燕園 , 研討 五四 , 這 是 一 次 高層次 、 高水準 的 國際 學術 研討會 。 安排 在 大會 最後 一 場 發言 的 四 位 中外 學者 分別 為 王元化 、 唐 先生 、 張豈之 和 林毓生 , 均 為 學 林 高手 , 他們 將 會議 推向 高潮 。 唐 先生 提交 論文 的 題目 是 「 論 五四 後文學 轉型 中 新詩 的 嘗試 、 流變 、 僵化 和 再 出發 」 , 他 的 發言 幽默 詼諧 、 鏗鏘 有力 , 博得 了 與會 者 熱烈 掌聲 。 唐 先生 身體 不佳 的 消息 , 我 早已 耳聞 。 二○○二年 二月 二十日 , 我 乘 途經 紐約 時 , 約 W 君 前往 唐 先生 家 看望 他 老人家 , 這 是 我 與 唐 先生 的 最後 一 次 見面 。 關於 此 行 , 我 的 日記 中 有 簡略 記載 : 下午 一時 多 到達 唐家 。 看 得 出 唐 先生 身體 虛弱 , 去年 十一月 中旬 他 因 中風 住院 , 幾 失去 記憶 , 現在 仍 不能 吃 東西 , 身體 頗 弱 , 走路 須 借助 推輪 。 與 我 兩 年 前 相見 時 判若兩人 。 日記 中 所 指 兩 年 前 與 唐 先生 相見 , 係指 二○○○年 十月 我 第一 次 赴 紐約 參加 「 華族 對 美國 的 貢獻 」 學術 研討會 ,會 後 與 唐 先生 會見 之 事 。 當時 , 唐 先生 已 屆 八十 高齡 , 仍 能 自己 駕車 。 他 主動 請纓 帶 我 去 參觀 西點 軍校 。 從 紐約 到 紐約州 的 西點 軍校 , 小車 需 行 兩 個 半 小時 , 我 擔心 他 的 身體 受不了 如此 長 的 行駛 , 但 老人家 興致 很 高 , 硬 說 沒有 問題 , 於是 兩 人 結伴 前去 。 當時 我 感覺 唐 先生 開車 有 兜風 的 感覺 , 一路 健談 , 毫無 倦意 。 下午 從 西點 軍校 回來 後 又 將 我 送回 紐約 , 並 陪 我 一起 與 李又寧 教授 吃 了 晚飯 , 才 偕 夫人 回家 。 其 精力 之 旺盛 , 令 我 極為 敬佩 。 從 那 以後 , 我 與 唐 先生 再 未 見面 。 二○○二年 聖誕節 時 , 唐 先生 大病 初 癒 , 他 偕 夫人 吳昭文 寄來 一 新年 賀信 , 因此 信 頗 能 見出 唐氏 寫作 風格 , 故 照錄 如 下 : 歐陽哲生 教授 和 夫人 : 新年 快樂 ! 時 已 一 載 , 弟 臥病 經年 , 承 好友 不遺在遠 , 紛 辱 函電 慰問 , 甚或 駕臨 敝廬 , 並 匱賜 各 種 禮品 , 隆情 厚誼 , 弟 闔家 均 叩 感 不盡 。 誠惶誠恐 , 愧不敢當 , 日月 如 梭 , 一 年 已 逝 , 每 念 盛情 , 時 縈 魂夢 。 上 次 生病 , 曾 住院 兩 次 , 稍 癒 後 , 又 去 加州 兒女 處 , 作 較 長期 休養 , 然 終 因 年高 體 弱 , 只 能 帶病 延年 , 迄 今 仍 不能 開車 , 不能 久 坐 , 年 逾 八 旬 , 本該 如此 , 夫 復 何 言 ? 然 弟 身體 素 無 疾病 , 自覺 粗健 , 初 不意 偶 一 發病 , 竟 狼狽若此 , 實 出 個人 意外 , 然 病 後 細思 , 頗覺 罪有應得 。 我 先生 僥倖 地 被 請 了 去 當 外科 主任 , 月薪 三百 元 , 我 在 眼科 當 護士長 , 薪水 一百 。 我 用 那 一百 元 租 了 兩 間 房 5 $ , 一 間 我們 住 , 一 間 給 何天琪 、 凌炯明 5% , 我 先生 從 協和 帶到 同仁 的 兩 個 助手 住 。 吃飯 就 在 同仁 醫院 飯堂 吃 , 吃 那些 穀殼飯 , 如果 加 個 雞蛋 已經 算 很 好 的 菜 了 。 張光璧 張光璧 醫生 是 內科 名醫 , 福建人 , 父親 是 神父 。 他 人 很 好 , 品德 良善 , 很 肯 幫 人 。 他 有 很多 各 省 各 地 來 的 協和 醫科 學生 , 都 無家可歸 , 就 找 了 五六 個 學生 , 出去 開業 謀生 , 收費 很 低 。 又 找 了 我 先生 幫忙 兼職 , 如果 是 內科 就 張 醫生 他們 看 , 如果 有 小 手術 , 我 先生 就 去 他 診所 幫 他 做 。 張 醫生 pipe organ __UNDEF__ ( 管風琴 ) 彈 得 很 好 。 協和 有 個 小 教堂 , 很 漂亮 , 做禮拜 和 行 畢業禮 都 在 那裡 。 教堂 裡面 有 個 管風琴 , 他 常常 去 練習 。 有 個 日軍 高級 軍官 很 喜歡 音樂 , 就 認識 了 他 。 當時 燕京 好多 學生 想 去 內地 , 要 入 城 內 辦 手續 5 ^ , 在 城 內 沒有 地方 住 , 就 帶 著 同學 去 張 醫生 在 城 裡 的 診所 歇腳 , 不 知道 怎樣 被 日本人 知道 了 , 這 個 地方 為何 整 天 這麼多 人 來來往往 呢 ? 有 一 天 , 張 醫生 生日 , 很多 朋友 都 去 賀壽 , 日本仔 說 張 醫生 是 「 共產黨 」 , 把 我們 都 抓 了 起來 。 北京 四合院 中間 有 個 很 大 的 天井 , 我們 和 很多 外國 教授 , 幾十 個 人 都 坐 在 那裡 。 我們 打電話 叫 雞鋪 送 隻 雞 過來 , 卻 沒 人 回去 , 所有 的 夥計 一個個 全 來 了 , 連 老闆 都 來 了 , 進來 了 就 不能 回去 。 後來 日本仔 放 了 我們 這些 客人 , 張 醫生 和 其他 幾 個 醫生 , 就 被 抓進 監牢 。 那 個 日本 軍官 知道 了 , 就 和 張 醫生 說 : 「 我 保 你 出去 」 , 張 醫生 說 : 「 不行 ! 除非 你 保 所有 的 人 出去 。 」 他 很 有 義氣 , 一直 坐牢 , 坐到 身 上 生 虱 , 全 身 骯髒 不堪 。 張光璧 醫生 比 我 先生 高 兩 班 , 和 我 先生 很 好 , 親 如 手足 。 有 一 年 , 我 先生 還 在 實習 , 他 、 我們 護士 學校 的 一 個 教員 、 燕京 的 一 個 教授 都 得 了 typhus __UNDEF__ , 斑疹 傷寒 , 死 了 兩 個 。 我 先生 也 病 得 很 厲害 , 發燒 發 到 一百零幾 度 , 張 醫生 正好 是 他 那 個 病房 的 住院 醫師 , 在 他 床 邊 日夜 照顧 , 我 先生 才 康復 。 張 醫生 人 聰明 能幹 , 口才 很 好 , 英文 也 很 好 , 寫字 很 漂亮 , 會 繡花 , 又 會 燒菜 , 琴 彈 得 不 知道 有 多 好 。 但是 他 很 正直 , 你 有 不 對 也 直接 說 你 , 不 給 你 面子 。 開灤 煤礦 後來 我們 就 去 了 KMA , Kai-luan Mining Area , 唐山 的 開灤 煤礦 5 & 。 開灤 煤礦 有 間 醫院 5* , 當時 院長 是 賈世清 , 北方人 , 香港 大學 畢業 。 他們 想 搞好 醫院 , 就 找 協和 醫院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