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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業 的 最低潮 。 但 未 久 他 又 回到 紐約市 。 在 六○年代 後期 , 由於 越戰 引發 的 美國 社會 革命 , 促進 了 少數 民族 的 民權 運動 , 推動 了 女權 運動 , 和 啟發 了 大學生 「 造反 」 革命 。 學生 更 是 以 紐約市 和 加州 柏克萊 為 兩 大 造反 中心 。 在 這 個 大 背景 下 , 唐公 因 受 紐約 市立 大學 學生 的 愛戴 , 在 群眾 支持 下 , 加上 他 的 教育 背景 和 學術 成就 , 多重 因素 聚合 之 結果 , 在 七○年代 初 不但 被 聘為 紐約 市立 大學 亞洲 研究系 系主任 , 並 獲 永久 教職 。 從此 在 紐約 市立 大學 毫無 阻礙 的 , 直到 退休 。 他 這 種 經歷 , 只 能 說 是 吉人天相 。 唐公 在 美東 , 特別 是 在 紐約 , 一向 被 推為 華裔 學界 的 「 龍頭 」 。 他 在 華人 社區 當中 , 更 是 一 名 社會 活動家 , 群眾 運動 的 領袖 。 在 九○年代 , 對 日 索賠 運動 在 華人 社區 中 發展 得 轟轟烈烈 之 時 , 紐約 市立 大學 就 成 了 該 運動 的 中心 。 記得 有 一 年 在 紀念 南京 大屠殺 的 學術 會議 時 , 他 又 組織 了 遊行 示威 , 並 邀請 了 一 隊 華裔 和尚 來 為 南京 被 屠殺 者 超度 亡魂 。 另 一 年 , 在 聯合國 召開 年會 之 際 , 華裔 群眾 也 在 聯合國 廣場 示威 演說 , 招待 記者 , 要求 日本 政府 道歉 賠償 。 諸如 此 類 , 唐公 總是 身先士卒 。 唐公 也 是 一 位 詩人 。 不論 新詩 或 舊詩 , 都 能 應付 各 種 場合 的 需要 。 有關 這 一 方面 , 例如 他 與 白馬社 的 關係 以及 與 華裔 男女 詩人 的 唱和 , 我 只 能 讓 其他 「 專家 」 來 詳述 細節 了 。 至於 唐公 的 散文 小品 、 傳記 史著 , 更 是 自成 一 格 。 其 文字 之 巧妙 , 思想 之 靈活 、 詼諧 有趣 , 令 人 百讀不厭 。 所以 他 的 文章 , 傳遍 兩岸 三 地 , 以及 整 個 華人 世界 。 經常 閱讀 華文 報章 雜誌 的 讀者 , 可以 說 是 無 人 不 曉 唐公 的 大名 。 他 的 博學 廣聞 , 從 某 一 方面 來 看 , 可能 因 涉及 領域 極 廣泛 , 或 不易 指出 對 某 個 專題 有 其 「 特出 」 的 貢獻 。 或 因此 , 他 迄未 被 選為 台灣 中央 研究院 院士 。 他 自己 雖 未 有 任何 埋怨 , 但 不少 學人 已 為 他 不平 。 其實 他 所 留下 的 文字 , 早已 遠 比 院士 頭銜 來得 響亮 。 還 有 一 件 使 我 記憶 尤 深 的 事 , 是 尼克森 訪問 北京 之後 , 美國 大 批 華裔 學人 有 返鄉 親眼 一 睹 的 經驗 。 他 在 七○年代 文革 晚期 , 回到 家鄉 , 一切 印象 都 不錯 。 只是 很多 親人 因 「 遠離 家鄉 工作 」 , 沒 能 見到 。 所以 返 美 後 , 一度 對 新 中國 尚 有 不少 正面 讚揚 之 詞 。 可是 到 了 八○年代 初期 , 改革 開放 之後 , 再次 回到 家鄉 , 方 知 前 次 回 鄉 沒 能 見到 的 親人 , 都 是 在 「 大躍進 」 和 「 自然 災害 」 年代 中 , 活活 餓死 的 , 其中 包括 他 的 親兄弟 和 他 一同 長大 的 奶媽 的 兒子 。 這 怎能 不 令 他 傷心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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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後 , 他 對 毛澤東 時代 的 大陸 , 好 話 再 也 說 不 出 口 了 。 他 的 精力 也 大多 投到 了 對 日 索賠 運動 上 。 他 的 一生 之所以 能 發揮 其 潛能 , 不得不 歸功於 唐 夫人 。 夫人 吳昭文 女士 , 出自 上海 名門 , 或 應該 說 是 出自 上海 「 豪門 」 , 是 見 過 各 種 大 場面 的 現代 女性 。 對 唐公 是 萬分 的 支持 、 愛護 、 體貼 。 相夫教子 外 , 也 學 有 專業 , 工作 直到 退休 , 未 有 一 日 間斷 , 穩定 了 家 中 生活 的 一切 基本 需要 。 對 唐公 不但 獨具 慧眼 , 更 是 寵愛 備至 , 無疑 是 唐公 有 如此 成就 之 必要 條件 ! 近年 來 他 的 行動 逐漸 緩慢 了 。 聽覺 越來越 遲鈍 了 。 記憶 也 不如 以往 了 。 可是 他 仍然 捨不得 放棄 那 座 住 了 多 年 的 老窩 。 那裡 有 他 多 年 來 的 藏書 和 處處 堆 著 的 文稿 。 他 那些 快樂 和 親切 的 回憶 , 在 生命 中 的 起伏 , 那 老屋 中 的 桌椅 , 房 上 的 磚瓦 , 園 中 的 一草一木 , 多 帶 著 酸辣苦甜 各 種 不同 的 回味 。 他 的 人生 是 豐富 的 , 他 也 是 生命 中 的 戰勝 者 。 但 他 不能 違背 自然 規律 , 終於 作 了 一 個 明智 的 選擇 ── 搬到 陽光明媚 的 加州 , 到 那 有名 的 近年 發展 高科技 的 「 矽谷 」 。 在 兒女 和 孫輩 圍繞 中 , 安享 晚年 。 唐公 不愧 是 中國 文化 傳統 中 , 智者 不惑 , 最佳 的 典範 。 他 在 人生 的 最終點 , 拒絕 接受 不能 根治 又 會 令 家人 心疼 的 洗腎 治療法 。 在 眾 親人 愛 的 環繞 中 , 安安祥祥 乾乾淨淨 的 進入 了 永世 , 圓滿 地 走完 了 福壽雙全 的 一生 。 追思 我 所 認識 與 懷念 的 T . K . 熊玠 我 認識 德剛 兄 始 自 一九六○年代 初 。 那時 我們 都 在 哥倫比亞 大學 。 德剛 已 於 一九五九年 在 歷史學系 取得 博士 學位 , 因 成績 優異 留 校 服務 。 旋即 升任 哥大 東亞 圖書館 中文部 主任 。 我 於 一九六一年 到 哥倫比亞 大學 , 一邊 在 政治 學系 攻讀 博士 , 一邊 在 東亞 學系 兼 個 小 差 。 」 審問 者 帶 我 離開 大廳 , 到 一 個 小 房間 , 裡面 有 個 簡陋 的 小 桌子 , 一 隻 木頭 老虎凳 。 我 在 牢 裡 已經 聽 難友 說 過 , 知道 老虎凳 是 什麼 樣子 。 這 是 一 隻 他們 自己 做 的 老虎凳 , 因為 那時 發生 孫立人 的 案子 , 鳳山 招待所 關滿 了 人 , 老虎凳 不 夠 用 , 他們 就 自己 製造 。 他 叫 我 坐到 老虎凳 上 , 人 斜 靠 在 牆 上 , 捆 得 緊緊 的 , 然後 叫 人 用 一 個 裝 軍糧 的 五十 公斤 麻袋 , 綁緊 我 的 腿 , 再 用 繩子 勒 在 麻袋 外面 。 一切 就緒 , 開始 對 我 問話 。 「 你 不 是 要 駕 船 逃走 嗎 ? 」 每 次 問 我 話 時 , 就 把 一 根 木棍 插到 腳後跟 和 小腿 的 地方 , 用 木棍 把 我 的 小腿 抬起來 , 腿 的 韌帶 被 拉緊 , 痛徹心肺 , 汗流浹背 , 施刑 的 人 告訴 我 說 , 每 一 顆 汗 都 像 黃豆 那麼 大 。 我 的 右腿 韌帶 錯位 , 到 現在 留下 殘疾 。 我 照實 說 了 我們 發牢騷 的 話 , 他們 認為 不 夠 , 繼續 用 木棍 抬 我 的 小腿 。 而且 他們 嘴 裡 不乾不淨 地 損 我 、 侮辱 我 , 說 : 「 你 不 是 英雄 好漢 嗎 ? 」 這樣 連續 三 天 , 我 連 家 裡 祖宗 三代 都 交代 得 一清二楚 , 毫無 一點 保留 。 事實 上 也 無法 保留 , 因為 他們 非常 有 經驗 。 要 講 酷刑 , 我 看 世界 上 中國人 肯定 排 第一 。 但是 , 他們 認為 交代 得 不 夠 , 繼續 用刑 。 人 從 老虎凳 上 放下來 時 動彈不得 , 下身 完全 癱瘓 , 失去 知覺 。 大概 有 七 、 八 個 月 , 不能 移動 , 他們 把 我 拖回 牢房 。 稍微 能 動 了 , 他們 就 叫 我 到 大廳 去 寫 自白書 。 我 那時 只 知道 馬名揚 被 關 , 並 不 知道 還 有 哪些 別人 。 除了 坐 很多 次 老虎凳 , 我 還 被 灌 過 一 次 水 。 大概 是 一 天 沒有 吃飯 之後 , 餓 得 要命 , 我 說 太 餓 了 , 你們 不能不 給 人 飯 吃 。 他們 就 給 我 一 大 碗 油炒飯 , 米 很 硬 , 又 鹹 。 吃完 後 口渴 得 不得了 。 他們 就 對 我 灌水 , 一直 灌到 肚子 大 起來 , 吐 也 吐 不 出來 。 他們 不准 我 去 廁所 , 尿 就 尿 在 褲子 裡 。 他們 對 我 還 算 客氣 , 沒有 用 腳 踩 我 的 肚子 。 但 我 以後 從此 就 有 了 胃病 。 這裡 我 要 說明 一下 , 馬名揚 涉及 此 案 的 原因 。 當 我 在 「 防潛網 」 服役 的 時候 , 我 曾 參加 海軍 官校 入學 的 考試 。 考試 那 天 中午 休息 時間 , 因為 就近 , 我 去 馬名揚 服役 的 船 「 芷江艇 」 吃 午飯 。 上 他們 的 船 要 登記 寫下 姓名 。 就 因為 這樣 , 他 也 被 牽連 進 這 個 案子 。 其實 他 對 一切 一點 也 不 知情 , 真是 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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