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舞 ， 甚是 驚駭 。 因為 妓院 的 老鴇 才 稱 媽媽 呀 ！ 王師 還 說 ， 李梅梅 、 李蘭蘭 、 李竹竹 、 李菊菊 ， 原先 不 姓 李 ， 都 是 李 媽媽 花錢 從 官府 買 的 ， 進 了 藝女班 才 改姓 李 ， 並 起 了 新 的 名字 ， 說 是 藝名 。 趙 大 官人 飲 了 一 杯 酒 ， 示意章 地 ， 去 樂器 架 上 取 一 支 簫 來 。 當 師師 彈到 「 二弄 」 的 時候 ， 趙 大 官人 附和 著 吹響 了 簫 ， 使 琴曲 變成 了 琴 、 簫 合奏曲 。 師師 感覺 得 到 ， 趙 大官人 吹簫 的 技藝 ， 絕對 一流 。 她 彈罷 《 梅花三弄 》 ， 起身 施禮 ， 說 ： 「 趙 大 官人 的 簫藝 ， 爐火純青 。 」 趙 大 官人 笑 著 說 ： 「 哪裡 哪裡 ？ 還是 姑娘 的 琴藝 ， 近乎 八 絕 （ 清 、 奇 、 幽 、 雅 、 悲 、 壯 、 悠 、 長 ） 。 」 柴 、 汪 師爺 說 ： 「 應當 說 是 簫 絕 琴 絕 ， 亦 為 雙絕 也 ！ 」 師師 復 落座 ， 彈出 一 支 曲調 ， 隨即 啟 朱唇 ， 放 鶯聲 ， 唱道 ： 舞雪 歌 雲 ， 閒談 妝勻 。 藍 淡水 深染 輕裙 。 酒 香 醺 臉 ， 粉色 生 香 ， 更 巧 談話 ， 美 性情 ， 好 精神 。 江 空 無 畔 ， 凌波 何處 月橋 邊 ， 青柳 朱 門 。 斷 鐘 殘 角 ， 又 送 黃昏 。 奈 心 中 事 ， 眼 中 淚 ， 意 中 人 。 這 是 張先 的 《 行香子 》 ， 描寫 一 個 閨 中 女子 和 情人 相處 時日 的 歡樂 及 別 後 相思 的 愁苦 。 師師 用 第十二 章 ／ 貴客 天 降 清亮 、 純正 的 歌聲 ， 唱出 了 作品 的 內蘊 ， 她 活脫脫 就 是 那 個 女子 。 趙 大 官人 目不轉睛 看 著 她 ， 她 是 那樣 驚豔 ， 驚豔 中 透著 完美 ， 身材 完美 ， 容貌 完美 ， 妝飾 完美 ， 神態 完美 ， 小唱 完美 ， 完美 得 讓 人 挑 不 出 一點 毛病 與 瑕疵 。 師師 又 小唱 了 兩 篇 作品 。 趙 大 官人 早已 走神 ， 心猿意馬 ， 獵豔 情 切 ， 巴不得 立 親 薌澤 ， 嘗 鮮 品酸 。 柴 、 汪 師爺 窺破 上意 ， 密語 章 地 ， 章 地 又 密語 李茵 ， 悄悄 退出 客廳 ， 到 廂房 歇息 。 蟬兒 也 回 了 自己 的 房間 。 趙 大 官人 遂 走近 師師 ， 握住 師師 雙手 ， 示意 上樓 。 師師 判定 趙 大 官人 絕非 等閒人物 ， 羞羞答答 ， 樂 得 半推半就 。 二 人 牽 手 上樓 ， 進入 師師 臥室 ， 該 發生 的 事情 全 發生 了 。 趙 大 官人 為 品酸 而 來 ， 激情 高漲 。 師師 大半 年 沒 接觸 男人 ， 欲火 旺盛 。 那 一 夜 枕席歡娛 ， 情濃意熾 ， 風光 無限 。 轉瞬 卯初 （ 凌晨 五時 ） ， 章地 不得不 喚醒 趙 大 官人 ， 連同 兩 位 師爺 ， 匆匆 離去 。 師師 醒來 ， 趙 大 官人 已 離去 多時 。 她 發現 趙 大 官人 留下 一 條 金黃色 鮫綃 絲帶 ， 瞧 絲帶 上 的 紋飾 ， 嚇 了 一 跳 。 因為 紋飾 是 刺繡 的 金龍 與 鳳凰 。 天哪 ！ 這 不 是 皇帝 專用 的 御物 麼 ？ 她 回想 夜間 趙 大 官人 的 氣派 ， 那 書體 ， 那 簫藝 ， 以及 兩 位 師爺 和 章地 對 趙 大 官人 的 態度 ， 可以 斷定 ， 那 個 趙 大 官人 就 是 當今 皇上 。 如果 是 這樣 的話 ， 那麼 自己 憤世自戕 所 玩 的 人生 遊戲 ， 可就 玩 得 太 大 了 。 堂堂 皇帝 瞞天過海 ， 涉足 青樓 ， 這 可 是 史無前例 ， 千古 奇聞 哪 ！ 整 個 香豔樓 轟動 了 沸騰 了 。 人人皆知 ， 李師師 接待 了 一 位 名叫 趙乙 的 貴客 ， 貴客 還 帶 著 兩 個 師爺 和 一 個 管家 ， 管家 支付 一萬 兩 銀票 ， 眼皮 都 不 眨 一 下 。 上午飯 後 ， 李茵 到 了 礬樓 ， 給 了 師師 五千 兩 銀票 ， 說 那 是 她 接客 的 收入 。 竹竹 、 鶯鶯 、 燕燕 、 鵲鵲 、 花花 、 好好 、 月月 、 圓圓 到 了 礬樓 ， 嘰李師 師 絕代 名妓 嘰喳喳 。 好 久 沒 露面 的 李蘊 由 黃媽 陪同 ， 也 到 了 礬樓 ， 詢問 夜間 之 事 。 李蘊 已 六十多 歲 ， 心 寬 體 胖 ， 越發 顯得 富態 。 眾人 七嘴八舌 ， 話題 只 有 一 個 ： 趙乙 趙 大 官人 是 誰 ？ 兩 個 師爺 和 管家 又 是 誰 ？ 李茵 詳細 敘述 事情 經過 ， 特別 說章 地 強調 ， 趙 大 官人 身分 高貴 ， 接待 上 不能 出 任何 差錯 ， 所以 要 她 當 老鴇 的 ， 親自 在 礬樓 迎候 貴客 ， 並 參加 接待 貴客 。 眾人 得出 結論 ： 趙 大 官人 最 大 可能 是 個 王爺 。 不過 ， 這 個 結論 立即 被 否定 了 。 因為 李茵 說 ， 她 讓 包青天 透過 關係 調查 過 ， 朝廷 共 有 數十 位 王爺 ， 根本 就 沒有 叫 趙乙 的 。 黃媽 說 ： 「 身分 高貴 者 光顧 妓院 ， 有 幾 人 用 真 姓 真 名 的 ？ 趙乙 這 個 姓名 ， 肯定 是 假 的 ， 柴 師爺 、 汪 師爺 、 章 管家 的 姓氏 ， 恐怕 也 是 假 的 。 」 眾人 一 聽 ， 都 說 有理 有理 ， 就 又 認定 趙 大 官人 最 大 可能 是 個 王爺 。 李蘊 問 了 個 關鍵 問題 ： 「 那 位 趙 大 官人 多 大 年紀 ？ 」 李茵 說 ： 「 年輕 得很 ， 也 就 是 三十四五 的 樣子 ， 相貌堂堂 ， 一表人才 。 」 李蘊 扳 著 手指 算了 算 ， 大驚 說 ： 「 呀 ！ 他 莫非 是 當今 …… 」 她 算出 ， 當今 皇上 十九 歲 登基 ， 時 過 十六 年 ， 恰 是 三十五 歲 。 她 本 想 說 「 他 莫非 是 當今 皇上 」 ， 但 「 皇上 」 二 字 到 了 嘴 邊 又 嚥 了 回去 。 因為 她 知道 ， 歷 朝 歷代 的 皇帝 ， 後宮 裡 全 是 美女 ， 他 可以 讓 任何 一 個 美女 侍寢 ， 根本 用不著 狎妓 嫖娼 。 她 給 藝女 講 過 漢武帝 、 漢成帝 、 魏武帝 （ 曹操 ） 、 唐玄宗 ， 這 幾 人 都 曾 立 倡家 女子 為 皇后 為 寵妃 ， 但 未 見 有 出宮 鬼混 ， 尋花問柳 的 。 當今 皇上 固然 荒淫 ， 但 還 不至於 荒淫 到 偷雞摸狗 打 野食 的 地步 吧 ？ 李茵 說 ： 「 姐姐 想 說 什麼 ？ 」 李蘊 掩飾 說 ： 「 啊 ， 沒 什麼 沒 什麼 ！ 」 眾人 把 目光 集中到 師師 身 上 。 竹竹 說 ： 「 師師 ， 你 該 最 知道 趙 大 官人 是 誰 呀 ？ 你 和 他 寫字 、 弈棋 、 彈琴 、 小唱 ， 又 那 個 了 ， 能 不 知道 他 是 誰 ？ 他 和 你 說 了 些 什麼 話 ？ 他 給 了 你 什麼 禮物 ？ 你 倒是 第十二 章 ／ 貴客 天降 說話 呀 ！ 」 鶯鶯 、 燕燕 等 附和 ， 說 ： 「 是 呀 ， 你 倒是 說話 呀 ！ 」 師師 笑 了 笑 ， 說 ： 「 我 能 說 什麼 ？ 那 人 說 他 叫 趙乙 ， 叫 趙 大 官人 ， 我 能 說 不 是 ？ 明知 那 姓 那 名 是 假 的 ， 我 又 哪 能 說 那 是 假 的 ？ 他 好像 沒 和 我 說 什麼 話 ， 也 沒 給 我 什麼 禮物 。 」 師師 是 斷定 趙乙 趙 大 官人 就 是 當今 皇上 的 ， 但 這 話 不能 說 ， 說 了 ， 萬一 不 是 ， 那 怎麼 收場 ？ 那 條 鮫綃 絲帶 ， 也 不能 說 ， 那 或許 是 趙 大 官人 留給 她 的 禮物 ， 或許 是 趙 大 官人 忘 了 佩戴 遺落下 的 ， 說 了 ， 眾人 必然 要 看 ， 看 了 那 龍鳳 紋飾 ， 誰 也 說 不 清楚 是 怎麼 回 事 。 竹竹 問 趙 大 官人和 自己 說 了 些 什麼 話 ？ 師師 記 起來 了 ， 趙 大 官人 起床 穿 衣 時 ， 好像 說 了 一 句 話 ： 「 且 待 旨意 ！ 」 她 當時 尚未 全 醒 ， 聽 作 是 「 且 待 紙藝 」 或 「 且 待 止義 」 等 ， 完全 不 明白 「 紙藝 」 、 「 止義 」 是 什麼 意思 。 現在 經 竹竹 一 問 ， 她 頭腦 裡 猛 地 靈光 一 閃 。 趙 大 官人 如果 是 當今 皇上 的話 ， 那麼 所謂 「 紙藝 」 、 「 止義 」 ， 不正 是 「 旨意 」 的 諧音 麼 ？ 天哪 ！ 當今 皇上 是 要 自己 等待 他 的 旨意 啊 ！ 師師 感到 渾身 發熱 ， 脈搏 跳 得 快 了 許多 。 幾 年 前 ， 她 聽 那 個 姓 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