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 我 想起 ， 比利 和 艾傑頓 看過 這麼多 這 種 閃光 ， 現在 應該 早 就 瞎 了 吧 。 「 那 是 幾分之一 微秒 ， 」 艾傑頓 說 。 「 來 ， 看看 這 個 ， 」 他 指 著 試管 裡 另 一 根 小 玻璃管 。 「 我們 管 那 東西 叫 導管 。 高壓電 將 電極 間 的 氣體 離子化 ， 電阻 因而 降低 ， 火花 便 跳過去 。 有點 像 引擎 裡 的 火星塞 ， 只不過 威力 更 強大 罷了 。 」 管子 發出 一些 喀哩 喀哩 的 聲響 ， 我 問 艾傑頓 那 是 什麼 。 「 電暈 放電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只要 在 縫隙 兩 側 加上 夠 高 的 電壓 ， 那些 電子 就 拼 老命 似的 往 低電壓 那 一 頭 跳過去 。 」 我 想 把 這些 寫下來 ， 但 筆記本 在 牢房 裡 沒 帶來 。 「 可以 給 我 一 張 紙 記 筆記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當然 可以 ， 拿去 。 」 艾傑頓 給 我 一 張 廢棄 的 拍立得 照片 ， 照片 有 一 角 被 撕掉 了 。 「 比利 ， 全 都 準備好 了 嗎 ？ 」 艾傑頓 問 。 「 好了 ， 」 比利 回答 說 。 「 嗯 ， 反正 已經 跑到 這裡 來 ， 我們 就 把 這 工作台 清理清理 吧 。 這 小子 大概 看得出來 我們 是 在 農村 長大 的 。 」 艾傑頓 向 我 眨眨 眼睛 ， 說 的 是 他們 早期 在 內布拉斯加 的 生活 。 丟掉 幾 樣 東西 ， 我們 重 又 走過 閃亮 小 巷 。 「 我們 要 幫 你 弄 個 保護罩 ， 免得 閃光 直接 跑到 攝影機 裡 去 ， 那 你 就 只 會 拍到 一 坨 光 。 比利 ， 你 可不可以 幫 這 老兄 弄 一 個 ？ 」 「 可 呀 。 」 比利 切下 一 塊 鋁片 ， 用 一 個 工具 將 它 捲起來 ， 跟 試管 大小 配合 得 天衣無縫 。 「 他 還 需要 些 什麼 嗎 ？ 比利 ？ 」 艾傑頓 又 問 。 「 就 缺 一 個 線路 ， 用來 防止 電力 衝回 到 扳機 那裡 ， 」 比利 說 。 不 曉得 他們 為什麼 稱 之為 扳機 ？ 在 牢房 裡 ， 我 的 示波器 有 個 按鈕 也 寫 著 同樣 的 字 。 「 你們 兩 個 回 隔壁 去 ， 看 能不能 找到 現成 的 吧 。 我 要 處理 今天 的 郵件 了 。 」 比利 和 我 跑回 隔壁 的 儲藏室 。 他 很 快 計算 一下 閃光 的 輸出 功率 ， 是 六百萬 瓦 ， 大約 等於 十萬 個 家用 燈泡 ， 但 只 亮 了 很 短 很 短 的 時間 。 庫侖 、 電荷 、 伏特 、 電位勢 等等 對 比利 來 說 ， 就 跟 英寸 、 磅 等 單位 對 我 來說 同樣 的 真實 。 我們 找 不 到 合用 的 線路板 ， 比利 叫 我 去 問問 艾傑頓 ， 他 則 繼續 找找 看 。 艾傑頓 還 在 看 他 剛 收到 的 信件 。 「 這裡 有 一 封 酷 石塔 （ Koosta ） 寫 的 信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他 在 一九五二年 間 首次 來到 這裡 ， 很 年輕 ， 大家 根本 不 曉得 他 是 誰 ， 《 國家 地理 雜誌 》 關於 他 的 專題 報導 還 沒 出現 ， 哈 ， 其實 連 電視 都 差不多 還 沒有 呢 。 總之 ， 那 時候 我 告訴 我 班 上 的 每 一 個 學生 ， 要是 他們 沒有 帶 十 個 朋友 去 聽 酷石塔 的 演講 ， 就 會 … … 」 艾傑頓 伸出 食指 在 脖子 上 橫 畫 了 一 下 。 「 很 有效 。 那 場 演講 只 剩下 站位 ， 連 負責 訂下 二六 ─ 一○○ 教室 的 那 個 傢伙 都 走 不 進 門 裡 來 ， 人 真 多 。 七月 二十日 軟體 ， 程式 。 電機 工程系 的 大一 新生 選修 編號 六○○一 （ six double oh one __UNDEF__ ， 六 雙 ○一 ） 的 課 ， 大家 開玩笑 說 是 「 six double no fun 」 ， 變成 「 六 雙倍 不 好玩 」 。 學生 在 這 門 課 學 的 是 用 ＬＩＳＰ 語言 寫 程式 ， 即 LISt Processing __UNDEF__ ， 大家 又 開玩笑 把 它 說成 「 __UNDEF__ Lots __UNDEF__ of __UNDEF__ Insidious and Stupid Parentheses 」 ， 也 就 是 「 很多 陰險 狡猾 的 笨 括弧 」 之 意 。 這 門 課 讓 新鮮人 開始 展現 解決 題目 的 實力 ， 把 全 世界 甩到 後頭 ， 並 使 製造出來 的 東西 能夠 運作 。 在 宿舍 辦 茶會 時 ， 我 經常 聽到 同學 們 談到 六 號 課程 ， 最後 心 癢 起來 ， 想 去 受受 這 門 課 的 洗禮 ， 那怕 只是 自欺欺人 的 經驗 也好 。 在 ＭＩＴ ， 任何 沒有 實際 打分數 的 課 都 只是 自欺欺人 而已 ， 因為 你 需要 其他 同學 、 大小 考試 以及 習題 作業 給 你 的 壓力 ， 才 能 逼迫 你 努力 吸收 學習 如 山 一般 多 的 資訊 。 兩 星期 的 暑期班 ， 足夠 讓 我 淺嚐 自欺欺人 的 滋味 了 。 根據 學生 之間 流傳 的 六 號 課程 說明 ︰ 「 六○○一 並 不 是 一 門 程式 語言 課 ， 它 其實 是 教 你 怎樣 思考 『 複雜 』 這 玩意兒 。 」 也許 這 符合 了 兩 年 前 米奇殊 教授 對 我 提出 的 承諾 ， 那 時候 我 剛 來 ＭＩＴ 才 一 星期 。 西伯特 教授 比 翟夫妥普羅斯 和 格連 稍稍 年輕 ； 他 說話 有力 ， 比較 像是 財星 五百 大 企業 的 主管 ， 而 非 教 電腦 科學 的 教授 。 但 他 外在 的 態度 絲毫 沒有 隱藏 他 傳輸 資訊 給 學生 的 能力 。 「 抽象化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是 個 關鍵 字眼 。 當 你 著手 設計 電腦 程式 ， 甚至 設計 任何 東西 時 ， 你 需要 做 抽象化 的 步驟 。 」 對 。 但 什麼 叫 抽象化 ？ 我 還 以為 我 在 這 個 地方 已經 進步 神速 了 呢 。 西伯特 繼續 說 ︰ 也許 我們 已經 熟悉 「 黑盒子 」 這 個 名詞 。 如果 你 給 某 樣 東西 輸入 一 個 或 很多 個 電子 訊號 ， 那麼 這 東西 就 叫做 黑盒子 。 而 所謂 的 訊號 ， 可以 簡單 如 汽車 電池 所 提供 的 電壓 ， 又 或者 複雜 如 無線電波 。 黑盒子 接受 了 這些 輸入 訊號 ， 經過 處理 之後 ， 便 給 你 一 個 輸出 訊號 。 而 它 之所以 被 稱為 黑盒子 ， 原因 在於 你 不 知道 它 到底 如何 處理 訊號 ， 但是 你 很 清楚 它 在 處理 什麼 。 黑盒子 這 個 概念 來自於 早期 類比 電子學 （ 相對於 數位 電子學 ） 的 年代 。 在 那 個 時候 ， 電子 零件 還 真的 安裝 在 一個個 黑色 金屬 盒子 裡 呢 。 就 像 艾傑頓 教授 實驗室 裡 的 東西 ， 我 不 需要 精確 知道 那些 ＥＧ＆Ｇ 閃光燈 盒子 內 的 電容器 或 其他 電子 零件 到底 如何 運作 ， 我 只 需要 知道 那些 盒子 會 做 些 什麼 ， 以及 黑盒子 和 我 的 實驗 之間 需要 什麼 樣 的 介面 。 抽象化 是 關鍵 字眼 。 這 個 詞 的 英文 是 abstraction __UNDEF__ ， 源自 拉丁文 的 abstractus __UNDEF__ ， 是 「 抽離開 」 的 意思 。 抽象化 這 個 動作 ， 是 要 考量 事物 的 一般 特性 ， 拋開 具象 實體 、 特定 物體 或者 特定 的 時刻 。 用 六‧○○一 的 語言 來 說 ， 抽象化 本身 也 正 是 一 種 一般 特性 ， 是 一 種 功能 或 運算 。 所以 啦 ， 抽象化 就 是 找出 抽象 概念 、 製造 黑盒子 的 過程 。 你 將 一 個 厚重 、 複雜 、 難以 駕馭 的 題目 或 系統 拆分為 較 小 且 可以 處理 的 部分 ， 而 你 所 使用 的 方法 就 是 抽象化 。 一旦 你 將 比較 細小 的 片段 從 大 問題 中 抽離 出來 ， 找出 其 一般 特性 ， 或者 找出 輸出 和 輸入 之間 的 關係 ， 那麼 你 還可以 將 這些 抽象 概念 串連起來 ， 形成 更 複雜 的 抽象 概念 。 是 沒 錯 ， 但 牽涉 其中 的 熵 又 如何 ？ 「 就 每 一 個 抽象 概念 來 說 ， 你 需要 定義 一 個 『 抽象化 屏障 』 ， 換句話說 ， 就 是 抽象化 的 限度 ， 」 他 繼續 說 。 一 輛 汽車 可以 用 抽象化 的 方式 來 思考 ： 它 有 重量 ， 會 排出 廢氣 ， 有 長度 和 寬度 ； 這些 都 是 土木 工程師 及 高速 公路 設計師 要 面對 的 東西 。 但是 汽車 本身 也 是 許多 抽象 概念 的 組合 。 你 可以 稱 引擎 為 一 個 抽象 的 概念 ； 變速箱 是 一 個 抽象 的 概念 ， 輪胎 也 是 一 種 抽象 的 概念 。 每 一 種 抽象 概念 具備 了 性能 效率 等 特性 ， 工程師 可以 根據 這些 特性 建構出 模型 。 模型 。 又 一 個 關鍵字 。 所以 啦 ， 抽象化 就 像是 一 種 模型 ， 而 一 個 系統 的 模型 可能 包含 了 很多 較 小 的 、 相互 關聯 的 「 子系統 」 。 「 設計 程式 時 ， 」 西伯特 教授 說 ， 「 主要 的 任務 是 定義 各 種 抽象 概念 以及 抽象化 屏障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