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試探 自己 能 靠近 角色 的 可能性 , 我們 必須 嘗試 做出 某些 自己 能 接受 、 也 在 社會 可 接受 範圍 內 的 實際 行動 , 再 由 這些 行動 去 揣摩 這 個 角色 可能 歷經 的 心境 波折 。 例如 我 聽 過 一 個 朋友 分享 , 他 飾演 的 殺人犯 是 個 有 正常 社交 生活 與 職業 的 人 , 一 不 小心 在 肢體 衝突 中 致 人 於 死 。 於是 這 名 演員 就 實際 安排 了 一 週 , 把 豬肉塊 用 黑色 垃圾袋 分裝 放 在 冰箱 , 再 挑 一 個 日子 把 它們 載 去 山 上 試 著 掩埋 , 記錄 這 一切 行動 在 心境 上 的 微妙 經驗 。 實際 行動 對 思考 方式 的 影響力 遠 比 我們 所 想像 的 強大 許多 , 跨出 一 步 去 做 目標 角色 會 做 的 事 , 我們 馬上 就 會 有 不 一樣 的 感受 。 不 是 說 馬上 就 能 變成 目標 角色 , 而是 可以 知道 那 是 什麼 感覺 , 和 自己 原本 所 預想 的 落差 有 多少 。 如果 今天 我 就 是 他 那樣 的 人 , 會 是 什麼 樣子 ? 如果 今天 他 就 是 我 這樣 的 人 , 會 是 什麼 樣子 ? 兩 者 之間 的 交集 大概 會 在 哪裡 ? ╲ __UNDEF__ 換 個 方式 想像 生活 裡 的 情境 , 如果 我 是 善於 結交 朋友 的 人 , 那 會 是 什麼 樣子 ? 屬於 我 的 版本 的 社交圈 會 是 什麼 樣子 ? 如果 我 是 偏好 安靜 的 人 , 那 就 不 該 期待 這裡 充滿 喧鬧 熱情 的 朋友 。 我們 說 「 跨出 」 舒適圈 而 不 說 「 拋棄 」 舒適圈 , 就是 因為 至少 還要 有 一 隻 腳 勾 得 到 舒適 的 邊緣 , 讓 已經 擅長 的 東西 幫助 我們 與 新 的 東西 融合 。 例如 我 自己 不 太 會 找 話題 與 新 朋友 建立 關係 , 但是 我 會 跳舞 , 節奏 是 我 的 舒適圈 , 於是 在 社交舞 的 練習 中 , 我 有 機會 認識 來自 各行各業 的 新 朋友 。 接著 , 我 實際 行動 , 邀請 一起 跳舞 的 新 朋友 們 一起 聚餐 , 儘管 不 知道 聊 什麼 , 但 聊聊 食物 和 跳舞 , 說不定 這 就是 屬於 我 的 版本 的 「 社交 生活 精彩 可期 」 。 與其 耗盡 心力 地 使 自己 成為 另 一 個 角色 , 不如 藉由 實際 行動 去 探索 邊界 另 一 頭 的 可能性 , 找到 角色 與 自己 之間 可以 被 演出 的 支點 , 讓 角色 來 靠近 自己 。 演員 不見得 有 辦法 演 什麼 是 什麼 , 但是 好 的 演員 在 試圖 靠近 角色 的 同時 , 一定 同時 設法 讓 角色 靠過來 像 自己 。 與其 讓 自己 成為 角色 , 不如 讓 角色 成為 自己 。 找到 角色 與 自己 之間 __UNDEF__ 可以 被 演出 的 支點 , __UNDEF__ 讓 角色 來 靠近 自己 。 我 把 我 拆 了 , 你 把 你 拆 了 __UNDEF__ 「 以前 教課 練 舞 的 時候 好 快樂 , 大家 都 只 想 著 讓 自己 的 團隊 變強 , 其他 的 一切 好像 都 不 重要 。 」 說 這 話 的 人 叫 Jingle , 十 年 前 我們 組 了 一 個 舞團 , 在 中正 紀念堂 、 國父 紀念館 、 新生 高架橋 下 這些 街舞 人 出沒 的 地方 都 很 容易 遇到 我們 。 十 年 後 , 他 正在 吧台 內 為 我 製作 特調 , 我 坐 在 吧台 外 的 高腳椅 , 對 他 的 藝名 感到 疑惑 。 「 以前 是 很 快樂 , 只不過 , 為什麼 你 改叫 Jingle ? Jingle 不 是 一 個 英文 名字 吧 ? Jingle 是 叮叮噹噹 的 jingle bell 欸 ! 」 「 因為 我 想 紀念 我 的 奶奶 , 她 叫 我 『 鈞哥 』 的 時候 都 有 口音 , 很 像 jingle 。 雖然 我 說 紀念 , 但 我 奶奶 其實 還 活 著 喔 。 」 真 好 , 與 老朋友 聊天 就 是 能 如此 暢所欲言 , 因為 能 踩 的 底線 過去 都 踩遍 了 。 ╲ __UNDEF__ 以前 真的 有 比較 快樂 嗎 ? 不見得 , 要是 認真 回想 起來 , 專屬 那 時候 的 憂慮 也 是 一 大 堆 , 只不過 以 現在 的 理解 回去 看 , 根本 算不上 什麼 大事 。 時間 總 有 辦法 確保 美好 的 回憶 依舊 美好 , 同時 悄悄 地 替換 不 怎麼 美好 的 回憶 , 讓 它 變 得 可愛 。 照 這 個 邏輯 推想 , 現在 的 日子 也 應該 是 快樂 的 , 現在 的 煩惱 用 十 年 後 的 理解 看回來 , 或許 根本 沒 什麼 。 而 現在 讓 我 感到 窘迫 的 經驗 , 在 未來 也 將 變 得 可愛 。 我 在 想 , 如果 想要 知道 十 年 後 的 自己 會 如何 看待 現在 的 自己 , 最 好 的 方法 , 就 是 仔細 地 回想 十 年 前 的 自己 。 一旦 我 開始 認真 地 想像 十 年 前 的 自己 , 他 就 愈來愈 不 像 我 自己 。 他 像是 另 一 個 完全 不同 的 人 , 是 獨立 於 我 之外 的 存在 。 為什麼 十 年 前 的 自己 像是 另 一 個 人 , 昨天 、 前天 、 上 個 禮拜 的 自己 卻 感覺 還 是 同 一 個 人 呢 ? 雖然 我們 都 同意 人 會 不斷 變化 , 只要 歷經 的 時間 夠 長 , 難免 會 有 一 種 換 了 個 人 似的 錯覺 。 我 要 怎麼 知道 「 過去 的 我 」 和 「 現在 的 我 」 是 同 一 個 我 呢 ? 如果 是 , 那 為什麼 會 有 疏離感 ? 似乎 過 了 一 個 分界點 , 我們 就 會 對 過去 的 自我 感到 陌生 , 並且 對 那時 的 價值觀 、 喜好 、 交往 對象 或 自己 曾 說 過 的 話 感到 尷尬 。 會 有 這樣 的 疑問 , 其實 也 是 當 我們 反思 過去 曾 做 過 的 決定 , 或 正 面臨 一 項 未來 可能 會 後悔 的 抉擇 時 可能 會 出現 的 想法 。 「 當時 我 怎麼 會 那樣 想 呢 ? 」 、 「 現在 的 我 已經 完全 變 了 嗎 ? 是 變 得 更 好 還是 更 差 呢 ? 」 如果 我 能 了解 「 過去 的 我 」 和 「 現在 的 我 」 之間 的 關係 , 是 不 是 就 能 避免 這些 價值觀 上 的 斷裂 與 疏離 ? ╲ __UNDEF__ 哲學家 休謨 ( David Hume ) 在 《 人性論 》 中 有 一 段 著名 的 論述 , 他 認為 當 人 用 最 深刻 的 方式 進入 稱為 「 我 」 的 部分 時 , 總會 被 某些 特殊 的 知覺 或是 其他 東西 給 牽絆 , 像是 熱 與 冷 、 光 與 暗 、 愛 與 恨 、 痛苦 與 壓力 等等 。 人 沒有 辦法 捕捉到 不 受 知覺 牽絆 的 自己 , 人 的 知覺 只有 在 熟睡 的 情況 中 才 能 完全 消失 , 但是 那 個 時候 完全 無法 感受到 「 我 」 , 於是 休謨 很 確定 地 說 「 我 」 並 不 存在 。 休謨 的 群束 自我 理論 就是 指 ─ 「 我 」 不 是 擁有 思想 和 感受 的 單一 實體 , 它 更 像是 彼此 相 關聯 的 思緒 與 感受 本身 的 集合體 。 原來 , 「 我 」 其實 就 是 一連串 的 心理 聯繫 與 情感 連結 。 而 這些 心理 聯繫 和 情感 連結 是 連續性 、 不斷 變化 的 。 小時候 看過 的 東西 和 現在 再 看到 感覺 會 很 不 一樣 ; 現在 的 自己 和 十 年 後 的 自己 想必 也 會 非常 不同 , 但是 一樣 有 聯繫 , 只不過 十 年 的 間隔 比較 遠 , 聯繫 也 就 相對 較 淡 。 當 我們 把 把 包裝 在 外面 的 「 我 」 拆 了 , 就 不會 去 在意 小時候 的 我 為什麼 和 現在 不 一樣 ; 或是 當 我們 突然 發現 自己 現在 走 的 路 和 十 年 前 的 夢想 相差 甚 遠 , 也 能夠 理解 自己 的 轉變 。 少 了 「 我 」 的 外殼 , 它們 就 只 是 一 組 又 一 組 的 心理 聯繫 以及 與 他人 的 情感 連結 , 僅 此 而已 。 當 別人 說 你 變 了 , 和 以前 不同 了 , 你 會 關注 自己 和 對方 的 情感 聯繫 是否 依然 緊密 , 還是 早已 疏遠 ; 而 不 是 瞎 操心 自己 怎麼 會 變 了 , 或 自己 變 得 不 是 自己 了 該 怎麼辦 。 很多 時候 , 當 別人 說 你 變 了 , 變 得 與 過去 的 你 不同 , 並 不 是 指 你 不再 是 你 。 相反地 , 你 依然 是 你 , 更 準確 地 說 , 你 只 是 一連串 的 心理 聯繫 , 以及 與 對方 的 情感 聯繫 。 當 自己 與 對方 的 情感 聯繫 不再 緊密 時 , 對方 就 無法 理解 為什麼 現在 的 你 會 是 現在 的 樣子 , 這 會 讓 對方 產生 一 個 錯覺 : 「 天啊 , 你 變 了 !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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