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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 沒 說完 , 噓聲 已經 此起彼落 。 觀眾 紛紛 撿起 地 上 的 木屑 、 碎木炭 扔 他 , 打 得 他 抱頭鼠竄 。 連 我 爸爸 媽媽 都 被 真 容易 逗 得 忘情 大笑 , 相擁 在一起 。 我們 全 家 開懷 地 加入 這 一 場 有趣 的 營火 晚會 , 隨著 大家 輪流 帶動 , 圍繞 著 烈焰 閃動 的 營火 , 跳 起 動作 隨興 的 野人舞 。 雖然 夜風 冷颼颼 , 我 卻 覺得 心頭 暖烘烘 。 尋找 生命 的 舞臺 陳景聰 八 家 將 是 臺灣 廟會 活動 當中 頗 受 矚目 的 民俗 藝陣 。 八 家 將 猙獰 的 面貌 看起來 莊嚴 神祕 , 展演 的 動作 顯露出 威嚇 氣勢 , 常常 吸引 大 批 民眾 圍觀 。 八家將 的 任務 是 鎮 妖 驅邪 , 護衛 眾生 。 然而 今天 , 許多 人 卻 對 八 家將 避 之 猶恐 不及 , 彷彿 他們 一 卸下 裝扮 , 就 會 變成 妖魔鬼怪 ── 因為 媒體 時時 報導 八 家將 少年 逞兇 鬥狠 的 事件 , 讓 人 產生 錯覺 , 而 將 八家將 與 黑社會 搞混 在一起 。 我 曾經 輔導 過 一 名 中輟生 , 才 十二 歲 的 他 , 已經 是 八 家將 成員 。 我 雖然 能夠 同 他 建立 友善 的 關係 , 讓 他 承諾 在 學校 絕不 挑釁 鬧事 , 卻 沒 能 讓 他 脫離 八家將 的 圈子 , 因而 傷透 腦筋 。 他 自幼 就 因為 父母 失和 , 享受 不 到 家庭 溫暖 。 由於 雙親 的 漠視 , 再 加上 同學 的 排斥 , 讓 他 失落 了 自我 的 價值 。 然而 , 他 卻 在 家將團 裡 找到 自我 認同 , 因為 家將團 有 欣賞 他 的 同伴 , 而且 他 還 能夠 靠 出團 的 紅包 養活 自己 , 不必 再 依賴 父母 供給 的 金錢 和 外界 的 援助 。 也 可以 說 , 家將團 提供 他 早熟 的 環境 , 而 他 也 把 家將團 當成 了 生命 的 舞臺 。 「 老師 , 明天 我們 要 出團 , 你 要不要 來 看 我 表演 呀 ? 」 每當 他 跟 我 說 這 話 時 , 總是 喜形於色 , 不再 是 一 副 病懨懨 的 模樣 。 人生 是 一 條 漫漫 長 路 。 我 擔心 : 有朝一日 , 他 必定 不會 滿足 於 出團 時 的 微薄 收入 , 這 時候 , 他 又 該 如何 去 尋找 下 一 座 生命 的 舞臺 ? 與 家將團 相形之下 , 家庭 和 學校 反而 成 了 他 想 來 就 來 , 想 走 就 走 的 處所 。 雖然 我 請 教育局 的 專業 輔導員 來 協助 關懷 , 依然 無法 增強 他 求學 的 意願 。 他 升上 國中 沒 多久 , 國中 的 輔導室 就 來 探究 他 小學 的 就學 狀況 , 因為 他 再度 輟學 了 。 八 家 將 對 他 居然 有 那麼 大 的 吸引力 ! 我 實在 不 敢 相信 , 忍不住 偷偷 跑去 看 他 練習 跳 八家將 , 驚訝 地 瞧見 他 正 比手劃腳 , 口沫橫飛 地 在 指導 新進 的 團員 , 儼然 一 副 「 大師兄 」 的 模樣 。 眼前 的 情景 頓時 令 我 感慨 萬千 , 因為 學校 真的 無法 帶給 他 這樣 的 成就感 啊 ! 於是 , 我 想到 要 用 故事 來 傳達 心 中 的 期望 。 學校 有 教育 的 理想 , 社會 有 謀生 的 現實 , 兩 者 之間 如果 失去 家庭 這 一 座 橋樑 , 還 有 誰 能 引導 學生 從 學校 安然 邁向 社會 ? 如果 他 生 在 一 個 正常 的 家庭 , 還 會 跑去 擔任 八家將 嗎 ? 八家將 的 道路 會不會 埋沒 了 他 的 人生 ? 那 一陣子 , 我 常常 在 想 : 如果 家將團 能夠 成為 他 磨練 人生 的 教練場 , 有朝一日 , 他 必定 還 能夠 再 尋找到 另 一 座 生命 的 舞臺 。 感謝 小魯 ! 這 個 故事 終於 出版 了 。 我 要 親手 把 書 送給 他 , 接下來 的 故事 , 但願 他 會 好好 地 接續 下去 。 01 遇見 大姊頭 「 班長 , 體育 老師 找 你 。 」 陳忠信 站 在 走廊 上 , 把 頭 探入 教室 , 喘 吁吁 地 朝 我 喊 。 「 體育 老師 ? 」 我 彷彿 聽到 了 恐怖 名詞 , 心坎 淌 過 一 股 寒流 , 不由得 戰慄 了 一下 。 我 放下 手 中 的 白板 筆 , 想 問 個 明白 , 陳忠信 卻 扭頭 一溜煙 跑掉 了 。 「 慘 了 ! 八成 是 一千六 的 體適能 成績 太 差 , 要 重測 。 我 這 雙 玉腿 又 要 報廢 好幾 天 了 ! Oh , No ! 誰 說 運動 有益 健康 ? 」 我 瞪 著 白板 上 剛剛 寫好 的 英文 每 日 一 句 , 哀嘆 一 聲 , 將 「 S ports are __UNDEF__ good __UNDEF__ for health .
」 的 good __UNDEF__ 擦掉 , 改成 bad __UNDEF__ 。 旁邊 的 廖家玉 看 我 一 眼 , 胖胖 圓圓 的 臉 浮現 淺淺 的 笑渦 。 「 你 聽到 『 體育 老師 』 就 想 造反 啦 ! 那 我 怎麼辦 ? 我 的 體適能 成績 比 你 還 菜 咧 ! 」 她 一邊 調侃 我 , 一邊 幫 我 將 bad __UNDEF__ 擦掉 , 又 改回 good __UNDEF__ 。 「 走 吧 , 陪 我 去 送死 ! 」 我 送給 廖家玉 一 個 同病相憐 的 苦笑 。 一 走進 體衛組 , 在 辦理 器材 借出 登記 的 陳忠信 立刻 對 我 詭祕 一 笑 。 那 一 抹 笑意 瞬間 化作 不祥 的 霧靄 , 籠罩住 我 的 心 。 我 連忙 裝出 一 副 可憐相 , 跟 體育 老師 哀求 : 「 老師 , 別 再 叫 我 跑 一千六 了 , 拜託 ! 」 「 放心 ! 你 再 跑 一萬六 也 是 白費 力氣 啦 ! 我 是 要 拜託 你 幫 我 勸 林憶蕙 快 回來 練 田徑 。 她 才 七年級 就 有 八年級 的 實力 , 是 三光 國中 田徑隊 的 明日 之 星 , 可 千萬 別 中途 輟學 了 ! 」 聽到 這 個 名字 , 我 猶豫 了 。 「 幫 老師 一 個 忙 吧 ? 」 體育 老師 像 在 讀 一 本 書 般 地 打量 著 我 。 旁邊 的 廖家玉 鬆 了 一 口 氣 , 趕緊 碰 一下 我 的 手臂 , 提醒 我 : 「 快 答應 呀 ! 難不成 你 想 再 跑 一 趟 一千六 ? 」 我 瞥 一 眼 陳忠信 , 跟 體育 老師 說 : 「 老師 , 這 件 事 交給 陳忠信 辦 比較 妥當 , 他 跟 林憶蕙 最 麻吉 了 。 」 「 少 來 ! 少 來 ! 」 耳尖 的 陳忠信 猛 搖手 , 倒退 兩 步 。 「 大姊頭 他們 忠義堂 的 八家將 個個 都 像 凶神 惡煞 , 很 可怕 ! 同性 相斥 , 異性 相吸 , 班長 你 去 , 保證 那些 男生 不會 找 你 麻煩 。 他們 家 將 團 出去 兩 天 , 今天 應該 回來 了 。 」 我 知道 他 是 真的 不 敢 去 林憶蕙 家 , 才 把 這 個 燙手山芋 拋給 了 我 。 我 只好 無奈 地 點頭 。 回到 教室 , 幾 個 體適能 和 我 一起 吊車尾 的 同學 立刻 圍過來 詢問 。 「 班長 , 是 不 是 體適能 要 重測 ? 」 「 如萱 , 我 要不要 重測 ? 」 「 放心 ! 你們 再 跑 一萬六 也 白費 力氣 啦 ! 」 我 學 體育 老師 的 口吻 : 「 叫 林憶蕙 明天 一定 要 來 練 田徑 啦 ! 」 看見 他們 一個個 如釋重負 , 我 心 中 那 塊 石頭 卻 越發 沉重 起來 。 因為 我 實在 不 想 跟 林憶蕙 打交道 。 想到 林憶蕙 , 一 種 難以言喻 的 情愫 不由得 漫上 心頭 。 林憶蕙 是 我 所 遇 過 的 同學 當中 , 最 特立獨行 的 一 個 , 卻 也 是 最 容易 相處 , 輕而易舉 便 能 帶動 團體 氣氛 的 人物 , 所以 開學 不到 一 個 月 就 得到 「 大姊頭 」 的 綽號 。 然而 她 言行 舉止 間 那 種 粗獷 豪放 , 直來直往 的 作風 , 實在 讓 我 不 敢 領教 ! 我 簡直 連 作夢 都 想不到 會 碰上 這麼 「 畸形 」 的 女 同學 。 開學 當天 , 林憶蕙 就 大咧咧 地 去 跟 導師 說 要 連 請 三 天 假 。 「 什麼 ! 你們 家 的 八 家 將要 出團 ! 你 一 個 女生 , 跟去 做 什麼 ? 」 劉美燕 老師 的 嗓子 突然 變成 高分貝 , 瞪大 眼睛 , 一 副 打死 也 不 敢 相信 的 表情 。 教室 內 三十幾 對 眼珠 登時 點亮 驚詫 的 光芒 , 不約而同 地 投射到 林憶蕙 的 身 上 。 「 因為 我 也 是 八家將 的 一 員 , 少 了 我 , 整 個 團 就 沒 戲 唱 啦 ! 」 林憶蕙 正經八百 地 回答 : 「 所以 我 老爸 叫 我 一定 要 跟 老師 請假 。 」 導師 繃著臉 , 搖 著 頭 , 幾乎 要 昏倒 在 地 。 她 揪 一下 剛 燙 過 的 鬈髮 , 拉 了 拉 洋裝 後 坐下 , 嚴肅 地 回答 : 「 請 你 爸爸 晚上 打電話 跟 我 請假 。 」 在 選舉 班級 自治 幹部 時 , 林憶蕙 和 陳忠信 兩 個 人 同時 自願 要 擔任 體育股長 。 導師 說 要 舉手 表決 , 林憶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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