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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 你 看見 一輩子 都 從未 見 過 的 裂痕 , 我 的 心 也 隨著 破碎 。 這 比 我 身 上 的 疼痛 多上 百 倍 、 千 倍 、 萬 倍 , 我 痛心入骨 , 再度 喪失 鬥志 ! 爸爸 的 味道 我 神情 呆滯 恍恍惚惚 地 跟著 三哥 回到 鄉下 , 三哥 把 我 的 輪椅 放 在 客廳 角落 , 看護 則 抱 我 進去 。 遠遠的 , 我 看到 葬儀社 的 人 早 把 靈堂 架設好 , 而 爸爸 也 早 一 步 由 救護車 送回 家 裡 。 等 我 坐好 後 , 這 個 位子 剛好 把 爸爸 的 臉 看 得 一清二楚 , 爸爸 孤伶伶 地 躺 在 客廳 一 PART2 譜出 完整 人生 65 邊 , 還 掛 著 白色 蚊帳 隨 風 飄逸 , 但 清晰 可 見 爸爸 的 臉頰 佈滿 皺紋 , 白髮蒼蒼 。 看 他 睡 得 好 安詳 , 一點 也 看 不 出來 他 已 離開 人間 。 爸爸 活 著 時 , 我 從來 沒有 仔細 的 端詳 過 他 , 我 不由得 問 自己 : 「 是 誰 ? 讓 您 變 得 如此 蒼老 ; 是 誰 ? 讓 您 這麼 操勞 ; 是 誰 ? 讓 您 年紀 那麼 大 了 還要 如此 疲勞 奔波 ? 所以 您 才 需要 長期 休息 。 」 是 我 ! 都 是 為 了 我 ! 如果 我 沒有 受傷 , 爸爸 就 不必 為了 我 往後 的 生活 擔憂 , 而 每 天 一早 就 要 去 市場 賣 橘子 。 稍 晚 , 大哥 把 爸爸 的 遺照 掛 在 牆 上 , 這 時候 媽媽 和 大姊 已經 哭成 一 團 , 她們 哀戚 、 悲苦 的 表情 , 我 永生 難忘 ! 而 我 故作 堅強 不 願 掉淚 , 大姊 激動 地 跪 在 爸爸 身旁 , 看 著 他 的 臉 , 流 著 擦 不 完 的 眼淚 , 一直 和 爸爸 嘀嘀咕咕 , 似乎 把 這 輩子 和 爸爸 還 未 說完 的 話 一 次 訴說 完畢 。 而 媽媽 則 躲 在 房間 裡 不 敢 面對 , 有時候 會 突然 聽到 從 房間 傳來 震天 淒厲 的 哭聲 。 因為 媽媽 是 童養媳 , 從小 就 跟 著 爸爸 , 如今 她 唯一 的 依靠 走 了 , 可想而知 , 她 心 中 的 傷痛 是 我們 做 子女 難以 了解 及 體會 的 。 這 種 喪夫 之 痛 的 椎心 折磨 , 人生 無常 痛徹心扉 的 感觸 , 只有 媽媽 自己 知道 。 07 人生 最 大 的 懲罰 , 就 是 追 不 回 的 遺憾 66 依照 習俗 , 晚上 要 守靈 , 大哥 簡單 鋪 了 床墊 , 家人 面對面 席地而坐 , 我 依然 坐 在 輪椅 上 。 冬天 的 晚上 , 天黑 的 比較 早 , 涼風 冷颼颼 的 , 寒意 讓 我 的 手 冷冰冰 的 , 看護 幫 我 添加 一 件 外套 。 我 沒辦法 闔眼 , 看 著 爸爸 的 遺照 , 想 著 以前 爸爸 和 我 朝夕 相處 的 點點滴滴 , 以及 我 受傷 後 他 鼓勵 我 重新 站起來 , 鼓勵 我 幫助 別人 , 甚至 每 天 推 著 輪椅 帶 我 到處 走走 , 一點 也 不 覺得 丟臉 。 在 三合院 裡 , 夜裡 漆黑 一 片 , 我 自私 小聲 地 埋怨 著 : 「 您 沒有 任何 交代 就 走 了 , 一 句 話 都 沒有 留給 我 就 離開 了 , 我 怎麼辦 呢 ? 以前 您 常 告訴 我 說 : 『 我 一生 多 做 善事 , 只 求 好死 , 不要 拖累 子女 。 』 對 ! 真的 如 您 所 願 , 您 沒有 一點 病痛 , 還 在 工作 當中 就 心肌 梗塞 往生 了 。 而 我 呢 ? 媽媽 呢 ? 您 真 狠心 ! 我 求 您 醒 一 醒 , 再 看看 我們 一 眼 , 一 眼 就 好 ! 我 真的 不要 您 走 , 您 離開 了 我 該 依靠 誰 ? 該死 的 是 我 , 是 我 ! 」 我 哭 得 死去活來 , 差一點 昏過去 。 看護 見狀 不 忍心 , 一把 把 我 抱到 爸爸 生前 睡 的 房間 , 因為 爸爸 的 房間 離 客廳 最近 , 在 這裡 所 看到 的 , 都 是 爸爸 的 衣物 , 以及 他 留下來 的 味道 , 這 讓 我 的 心 更 痛 入 骨髓 ! PART2 譜出 完整 人生 67 手術室 外 的 脆弱 守靈 的 這 幾 天 , 因為 睡 不 著 , 除了 和 姊夫 喝 點 酒 讓 身體 暖和 一點 外 , 就是 坐 著 發呆 。 屁股 上 也 因 久 坐 有 一點 破皮 , 不過 這 點 皮肉 痛 比不上 我 心 裡 椎心 刺骨 的 痛 。 每 天 看 著 親戚 朋友 拈香 參拜 , 友人 送 輓聯 寫 著 : 「 為人 忠厚 」 、 「 一生 正直 」 , 看到 這些 字眼 , 更 讓 我 失聲 痛哭 , 感謝 鄉親 對 爸爸 的 中肯 評價 , 倘若 爸爸 天 上 有 知 , 必定 欣慰 不已 … … 到 了 晚上 萬籟俱寂 的 時刻 , 我 的 心 又 揪成 了 一 團 。 再 看 著 爸爸 的 臉 , 想起 大姊 曾 和 我 聊到 , 爸爸 在 我 車禍 時 , 當 我 被 推進 手術室 後 , 他 寸步不離 的 守 著 我 。 在 手術室 外 來回 踱步 , 只 差 鞋子 沒 磨破 。 當 大姊 趕到 醫院 時 , 爸爸 受不了 打擊 痛哭 失聲 , 手足無措 , 並且 一邊 哭 一邊 說 : 「 妳 妹妹 不行 了 , 我 該 怎麼辦 ? 我 不能 失去 她 呀 ! 」 、 「 求求 醫生 一定 要 救 她 , 不管 要 花 多少 錢 , 賣 田 賣 地 都 無所謂 。 」 甚至 差點 就 昏厥 過去 , 這 是 大姊 從小到大 第一 次 看到 爸爸 落淚 。 沒想到 我 的 一 場 車禍 意外 , 竟是 爸爸 淌血 的 傷痛 。 從小到大 , 我 沒 見 過 爸爸 流 過 一 滴 眼淚 , 他 就 像 童話 故事 裡 寫 的 , 是 一 座 山 , 是 一 棵 大樹 , 是 個 不倒翁 。 從小 就 不 被 要 07 人生 最 大 的 懲罰 , 就 是 追 不 回 的 遺憾 68 求 做 家事 的 我 , 每 次 吃完 飯 後 筷子 一 丟 , 只要 回到 書桌 前 , 擺出 讀書 的 姿勢 , 爸爸 也 不 容許 媽媽 及 大哥 多 唸 我 一 句 。 我 清晰 的 記得 爸爸 送 我 上學 時 , 在 人群 中 漸 行 漸 遠 的 身影 , 這 略帶 蒼老 和 蹣跚 的 身影 , 成為 我 心 中 永遠 的 痛 , 也 成為 我 一度 孤寂 靈魂 中 , 一 個 永遠 難以 消除 的 烙印 ! 如果 , 如果 時光 能 倒流 , 能 再 給 我 一 次 機會 , 僅僅 一 次 機會 , 我 會 像 棉花糖 一樣 黏著 爸爸 , 守 在 他 的 身邊 , 聽 他 如何 栽種 橘子 , 怎麼樣 把 桶柑 變成 茂谷 柑橘 , 怎麼 栽種 西瓜 , 怎麼 務農 的 心得 。 我 想 聽 他 如何 和 媽媽 結髮 的 經過 , 以及 生 大姊 、 哥哥 , 還 有 生 我 時 , 媽媽 難產 剖腹 的 過程 。 我 好 想 聽 他 說 我 小時候 的 叛逆 、 我 的 壞 、 我 是 怎麼樣 傷 他 的 心 , 以及 他 如何 教 我 在 跌倒 時 要 怎樣 跌 得 有 尊嚴 , 要 怎樣 撫平 內心 的 傷痕 , 怎麼 面對 挫折 , 以及 如何 面對 失敗 … … 我 想 聽 他 說 的 還 有 好多 好多 , 但是 這 一切 為時已晚 , 如今 我 只 能 低聲 的 自言自語 。 可惜 世界 上 沒有 後悔 的 藥 , 如果 真的 有 , 我 乞求 讓 爸爸 醒來 , 坐起身 , 會 大笑 , 恢復 以前 的 健步如飛 。 出殯 的 日子 到 了 , 沒有 盛大 場面 的 葬禮 , 助誦 的 人 穿 著 黃色 袈裟 , 表情 嚴肅 , 鑼鼓 PART2 譜出 完整 人生 69 混 著 嗩吶 的 聲音 , 叮叮 咚咚 、 鏗鏘 鏗鏘 由 遠 至 近 傳 過來 , 悲哀 響徹雲霄 ! 而 我們 一 行 人 一 身 素白 , 圍 著 棺木 , 聽 著 老一輩 親人 的 指揮 。 直到 大哥 拿 著 爸爸 的 遺照 , 站 在 送葬 隊伍 前面 , 在 香 和 紙錢 的 煙霧 瀰漫 中 , 我 才 真正 接受 爸爸 離開 的 事實 。 雖然 再 怎麼 萬般 不捨 , 但 最親 最愛 的 人 已 離 我 遠去 ! 只 能 在 心 裡 呼喚 , 爸爸 我 想 您 爸爸 的 過世 讓 我 久久 無法 釋懷 , 非常 懊惱 為什麼 爸爸 在世 時 不 多加 珍惜 呢 ? PART3 開創 亮麗 事業 181 我 告訴 瑪莉 我 想 逃 回家 , 不 想 聽 報告 了 , 她 告訴 我 要 接受 現實 。 二十 分鐘 到 了 , 我 硬著頭皮 進 了 急診室 , 醫生 語 出 驚人 的 說 : 「 妳 很 正常 啊 ! 也 沒有 新流感 , 也 沒有 H1N1 , 只是 肺 有 一點 痰 , 請 看護 拍 乾淨 就 沒 事 了 ! 」 他 開 了 三 天 的 藥 給 我 吃 , 聽完 醫生 的 話 , 我 心 中 感到 無比 舒暢 , 彷彿 又 從 地獄 回到 天堂 , 靈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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