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出 。 對於 此 變故 ， 連 庄九郎 也 臉色 鐵青 。 （ 對 萬阿 復仇 是 嗎 ？ ） 這 是 對 眾人 殺一儆百 的 作法 ， 就 跟 對付 庄九郎 一樣 。 「 赤兵衛 ， 你 負責 留守 。 」 當晚 ， 庄九郎 囑咐 赤兵衛 。 「 就 保持 我 還 在 美濃 這樣 。 如果 人家 知道 我 不 在 美濃 ， 國內 那些 憎恨 我 的 人 會 群起 來襲 ， 奪走 這 座 城 。 」 「 大人 可是 要 去 尋找 萬阿夫人 的 下落 ？ 那樣 的話 ， 派 幾 名 精壯 的 好手 去 吧 。 」 庄九郎 堅持 。 「 我 去 。 」 「 可是 ─ 」 赤兵衛 話 到 嘴 邊 就 停住 。 對於 庄九郎 這 個 人 ， 依舊 有 許多 地方 不 甚 了解 。 （ 明明 幾乎 可 說 是 捨下 了 萬 阿夫人 來到 美濃 ， 難道 還 對 她 有 愛憐 之 情 嗎 ？ ） 赤兵衛 一 臉 不可思議 的 神情 。 「 你 那 是 什麼 表情 。 」 「 法蓮房 大人 ， 」 赤兵衛 特別 用 以前 的 名字 叫喚 他 ： 「 不管 怎麼說 ， 您 還是 愛戀 著 萬阿夫人 吧 。 」 「 真 不好意思 。 」 庄九郎 說 著 ， 在 榻榻米 上 繫牢 綁 腿 ， 穿上 草鞋 。 這 身 裝束 讓 他 搖身一變 成為 風塵僕僕 的 牢人 。 「 這 沒 什麼 好 抱歉 的 ， 這樣 說 太 不 像 你 了 啊 。 」 「 這 該 怎麼說 呢 ？ 對 萬阿 見死不救 ， 才 是 我 的 行事 風格 對 吧 。 」 「 也 是 啦 。 」 赤兵衛 臉 上 泛 著 諂媚 的 笑容 ， 庄九郎 的確 很 洞悉 人 的 心思 。 「 赤兵衛 ， 你 再 說 一 次 。 」 「 也 是 啦 。 」 赤兵衛 以 那樣 的 表情 點頭 說道 ， 庄九郎 自 側邊 全力 揍 了 他 一 拳 。 「 啊 ！ 」 赤兵衛 摔 到 二 、 三 間 的 距離 外 。 「 赤兵衛 ， 你 終究 是 個 壞人 。 」 「 啊 ， 你 也 是 。 」 赤兵衛 簡直 快 哭出來 指 著 庄九郎 說道 。 「 我 是 壞人 ？ 」 庄九郎 一 臉 意外 的 神情 。 「 如果 這麼 看 的話 ， 的確 是 邪惡 之 人 。 但 我 不 想 成為 被 人 歸類 的 善人 或 惡人 。 我 的 精神 是 居於 超越 善惡 、 更 上 一 層 的 自然 法爾 。 」 「 自然 法爾 啊 ─ 」 赤兵衛 雖然 也 待 過 寺院 ， 但 對 這 種 宗教 哲思 用語 是 一知半解 。 推動 宇宙 萬物 的 根本 之 樣貌 ， 究竟 是 什麼 意思 ？ 稱 其 為 真理 也 未嘗不可 。 而 真理 總是 超越 善惡 的 。 「 所以 將 這樣 的 我 單純 歸類到 壞人 這 一 類 ， 你 真是 有眼無珠 。 」 「 因為 你 就 是 壞人 啊 ， 」 赤兵衛 鬧 起 彆扭 ： 「 所以 說 ， 你 現在 回 京 去 找 萬阿 夫人 也 是 自然 法爾 囉 ？ 」 「 這 是 當然 的 。 我 愛 著 萬 阿 。 聽到 她 被 帶走 ， 這 份 愛 會 讓 我 熱血 沸騰 ， 想 救 她 回來 。 所以 我 要 去 救 她 。 我 向來 都 直率 地 照 著 心意 走 。 就 只是 這樣 而已 ， 赤兵衛 。 」 「 是 、 是 的 。 」 「 如果 我 也 遭到 危險 ， 你 會 不惜 一 死 救 我 嗎 ？ 」 「 當然 ， 自然 法爾 。 」 庄九郎 在 反問 赤兵衛 時 ， 就 從 屋子 裡 消失 了 。 他 身 負 數珠丸 大 刀 ， 在 夜色 中 馳往 通向 京都 的 街道 。 只 帶 著 一 名 隨從 。 耳次 。 二條 府邸 京都 的 街道 下 著 雨 。 到 大津 時 已 近 黃昏 。 入夜 時 進入 山科 ， 順 著 蹴上 坂 徐徐 而 下到 了 栗田口 ， 眼前 的 京都 華燈初上 。 （ 還是 京都 好 啊 。 ） 就 連 燈光 也 和 鄉下 不同 ， 有 著 婉約 之 美 。 庄九郎 沿路 看 著 燈光 ， 心想 自己 何時 才 能 到 京都 豎起 大 旗 。 （ 有志 男兒 都 想 佔據 京都 。 ） 他 過 了 鴨川 上 的 木板橋 。 「 耳次 ， 」 他 在 橋 上 停下來 ， 看 著 遠處 漆黑 一 片 的 河灘 ： 「 咱倆 打 一 架 吧 ！ 」 「 什麼 ？ 」 「 你 來 刺 我 ， 拚 了 命 地 殺過來 就 行 。 」 「 您 的 意思 是 ？ 」 耳次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悲傷 ， 他 還是 跟 不 上 主人 的 思維 。 「 你 混到 那 堆 無賴 當中 去 吧 。 混進去 以後 和 他們 待 上 幾 天 ， 然後 再 試探 試探 情況 。 聽說 ， 最近 京都 的 強盜 、 燒殺搶掠 之 輩 都 在 城 裡 到處 築巢 而 居 。 」 庄九郎 認為 ， 萬阿 一定 是 被 這些 無賴 綁架 到 某 個 巢窟 裡 了 。 東寺 界隈 、 羅生門 的 舊址 上 ， 或是 遠 在 郊外 的 西京 、 鷹峰 或是 雲畑 ， 或者 乾脆 就 在 這 座 河灘 上 的 小屋 裡 。 這些 歹徒 的 方位圖 ， 不 混進去 是 拿 不 到 的 。 耳次 這 才 恍然大悟 ， 擺開 姿勢 喊道 ： 「 你 這 個 牢人 竟然 叫 我 強盜 ， 老子 大名 為 備前彌太 ， 乃 山 裡 武士 是也 。 今天 要 和 你 一決勝負 。 」 說完 就 揮 過 刀 來 。 庄九郎 拔 刀 哐噹 一 擋 ， 罵道 ： 「 好 個 賊人 ！ 」 手 中 刀刀 緊 逼 。 耳次 默默 接 招 ， 對方 擊 來 的 力道 震 得 掌心 發麻 。 「 大人 ， 咱們 不 是 真 打 。 」 他 小聲 哀求 道 。 庄九郎 卻 是 全力 貫注 ， 木板橋 都 震 得 搖搖晃晃 。 這 本來 就 是 他 的 天性 ， 只要 一 交手 就 要 分 個 勝負 。 這 個 以 天下 為 舞台 的 男人 ， 演技 遠遠 超過 那些 半生不熟 的 演員 。 江戶 時代 的 流行 畫家 谷文晁 的 辭世 歌 中 寫道 ： ─ 久 居 人世 的 古狸 藏 起 尾巴 繼續 化作 山際 之 月光 看 其 藝術 價值 ， 恐怕 在 當世 也 不一定 會 流行 。 文晁 卻 是 個 天才 ， 他 善於 使用 各 種 方法 把 自己 的 藝術 推出去 並 繁榮 一時 ， 在 眾多 畫商 、 門人 的 簇擁 中 結束 榮華 的 一生 。 臨死 前 還 吐出 半 個 舌頭 說完 ， 「 你 可 不能 現出 尾巴 呀 ， 山際 之 月 」 ， 又 慌忙 縮 了 回去 。 可以 說 是 這 個 俗世 中 的 通透 之 人 。 不過 文晁 充其量 也 就 是 個 藝術家 ， 同樣 是 「 凡間 藝術 」 ， 庄九郎 卻 遠勝一籌 。 即使 在 微小 的 「 藝術 」 上 ， 認真 的 程度 也 不同 。 眼前 的 庄九郎 好似 刀刀 要 取 耳次 的 性命 。 先 不管 是 真 殺 還是 假 殺 ， 耳次 已經 拚 了 全 力 抵擋 庄九郎 猛烈 的 攻勢 。 最後 一 刀 凌空 襲來 ， 只 聽見 「 噹 」 的 一 聲 ， 耳 次 的 太刀 已 被 砍成 兩 段 ， 飛上 了 天 ， 又 落在 河灘 上 。 此時 ， 橋 下 聚集 了 一 群 地痞 流浪漢 ， 一邊 叫嚷 著 一邊 望 著 橋 上 的 鬥毆 。 「 蠢貨 。 」 庄九郎 抬 腳 踹 在 耳次 的 腰 上 ， 耳次 驚呼 一 聲 凌空 墜落 ， 重重 地 掉進 河 裡 。 庄九郎 利 落地 收刀 ， 冒雨 揚長而去 。 香子 在 房間 裡 。 庄九郎 的 聲音 清晰 有力 。 香子 豎起 耳朵 聽 著 。 ─ 想 見見 此 人 。 他 的 聲音 帶有 一 種 神奇 的 力量 ， 這 種 力量 似乎 開始 作用 於 香子 的 身體 。 香子 拿起 案几 上 的 鈴鐺 ， 用 指尖 晃 了 兩 下 。 婢女 連忙 來到 香子 的 房門 口 跪下 ： 「 您 叫 我 嗎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一 陣 沉默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， 香子 輕聲 道 ： 「 有 客人 嗎 ？ 」 婢女 只好 把 門 拉開 一 條 縫 ， 塞進 庄九郎 剛 寫 的 樹皮紙 。 香子 雙手 交叉 攏 在 袖 中 ， 不 去 取 榻榻米 上 的 紙片 ， 而是 遠遠 地 探頭 看 。 姿勢 並 不 優雅 。 「 美濃 的 長井新九郎利政 呀 … … 」 她 像 個 男人 一樣 念 道 ， 果然 是 三 天 前 來過 的 武士 。 香子 生 就 一 雙 單眼皮 ， 睫毛 短 而 濃 ， 眨眼 時 上下 撲 閃 ， 看起來 清純 脫俗 。 「 要 怎麼辦 ？ 」 「 領到 廊 前 上 煎茶 吧 ！ 」 香子 吩咐 道 ， 既 沒 說見 也 沒 說 不 見 。 婢女 一一 照 做 ， 給 庄九郎 上 了 茶 。 庄九郎 坐下來 。 端上來 的 點心 是 曬乾 的 柿子 。 「 長 公主 怎麼說 ？ 」 庄九郎 問道 。 「 她 只是 讓 我 上 茶 。 」 婢女 老老實實 地 回答 。 （ 想要 試探 我 。 ） 對面 的 房間 拉 著 簾子 。 也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