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到 地面樓 。 他 說 : 「 乘坐 電梯 到 地面 樓 是 可以 的 , 但 若 僅僅 只是 要 到 下 一 樓 , 那 應該 走 樓梯 。 」 當時 我 愣住 了 , 我 以前 從未 見 過 柯赫 , 但 知道 他 是 何許 人物 , 而且 久 聞 他 是 這 學會 最 好 的 老師 之 一 。 我 自問 : 「 這 個 人 是 誰 ? 竟然 告訴 我們 是 不 是 應該 搭 電梯 ? 」 當時 我 並 不 喜歡 這 個 看似 禁慾 而 規律 , 充滿 了 日耳曼式 ( 命令式 ) 踞傲 的 男士 。 這 段 時期 , 我 正 深潛 於 第二 次 的 精神 分析 , 而且 正 由 我 的 第一 個 分析師 麥斯威爾 .吉特爾森 ( Maxwell __UNDEF__ Gitelson ) 的 話語 與 沉默 所 帶給 我 的 痛苦 屈辱 裡 復原 當中 。 回想 起來 , 我 對於 柯赫 最初 的 反應 , 染上 了 我 對於 吉特爾森 殘餘 的 轉移 作用 ( transference ) , 以及 身為 納粹 德國 迫害 下 的 逃亡 者 對 有關 德國 的 一切 產生 的 厭惡 焦慮 , 這 也 包括 奧地利人 在 內 。 當時 的 我 尚未 完全 自 希特勒 德國 的 陰影 下 成長 的 猶太人 經驗 中 復原 過來 , 而 依然 神經質 地 害怕 有關 德國 的 一切 。 當時 我 並 不 知道 柯赫 的 雙親 都 是 猶太人 。 日後 我們 成為 好朋友 , 特別 是 在 1960年代 後期 我 成為 仰慕 自體 心理學 的 學生 之後 , 但 我 知道 他 的 猶太 血統 是 後來 的 事 。 在 那些 年 當中 , 我們 日漸 熟識 , 但是 我 從不 認為 他 是 一 個 猶太人 。 猶太 文化 、 猶太 食物 甚至 是 猶太 笑話 對 他 而言 都 簡直 有如 異國 般 的 陌生 。 由於 在 一 個 已 被 完全 同化 的 家庭 中 成長 , 他 並 不 認為 他 自己 是 一 個 猶太人 ; 但是 , 納粹 德國 並 不 如此 認為 , 他們 強迫 他 離開 奧地利 。 雖然 我 自己 或者 是 其他 人 從未 質疑 過 我 的 猶太 認同 , 但 它 帶給 我 許多 嚴重 的 問題 , 以致於 我 能 輕易 的 瞭解 一 個 人 為何 不 願意 他 的 猶太 血統 引起 注意 。 當 柯赫 抵達 芝加哥 時 已經 擁有 維也納 大學 的 醫學 學位 。 在 芝加哥 大學 醫院 中 , 他 受教 於 備受 推崇 的 神經科 主任 理查 . 李希特 ( Richard Richter ) 的 門下 擔任 住院 醫師 。 能夠 擔任 李希特 的 住院 醫師 是 一 種 成就 以及 前途 遠大 的 保證 。 可以 理解 的 是 , 當 柯赫 放棄 他 的 職位 轉為 精神 分析 學院 的 候選人 時 , 他 的 一些 朋友 有 多麼 震驚 與 不 贊成 。 柯赫 似乎 是 一 個 奇怪 的 混合體 , 他 融合 了 疏離 卻 溫暖 善感 而 體貼 的 特質 , 但 又 顯露 貴族 般 的 高雅 、 冷漠 , 以及 幾乎 如 清教徒 般 的 禁慾 。 他 是 一 個 相當 注重 隱私 的 人 , 而且 對於 如何 讓 自己 展露 於 大眾 之前 顯得 非常 小心 。 我 從未 見 過 他 衣著 失宜 , 而且 他 會 重複 地 校正 並 修訂 他 的 作品 直到 滿意 才 公諸於世 。 他 合宜 地 注重 身體 健康 , 而且 很少 有 朋友 知道 他 在 晚年 苦於 慢性 白血病 。 遠 在 當今 所 流行 的 慢跑 及 運動 盛行 之前 , 柯赫 就 開始 跑步 — — 不 是 慢跑 , 而是 每 週 跑 好幾 趟 他 自己 規定 要 跑 的 哩數 。 此外 , 為 了 保持 形象 , 他 吃 得 很 謹慎 。 但是 漢斯 和 貝蒂 ( Betty , 柯赫 之 妻 ) 在 家 中 的 晚餐 卻 是 美食 的 饗宴 。 漢斯 是 美酒 的 鑑賞家 , 晚間 的 時光 通常 是 在 正餐 前 的 閒聊 伴 著 特製 的 白葡萄酒 中 展開 , 有時 還 有 客廳 的 爐火 相伴 。 晚餐 有 應時 的 波爾多 或 勃根第 葡萄 美酒 點綴 其中 , 飯 後 點心 則 包括 了 各 式 白葡萄酒 。 貝蒂 最 拿手 的 , 是 根據 她 從未 洩露 的 食譜 所 調製 可口 的 燒烤 , 但是 酒 還 是 漢斯 最 關注 的 。 他 教導 我 倒 酒 到 酒杯 時 要 小心 , 不可以 太多 , 半滿 即可 。 他 驕傲 地 展示 來自 他 的 好友 漢斯 . 哈特曼 ( Heinz __UNDEF__ Hartmann ) 的 一 封 信 。 事實 上 這 是 哈特曼 過世 前 不久 寫給 他 的 , 在 信 中 , 哈特曼 向 柯赫 抱怨 因為 年老 所 帶來 的 不 舒服 , 但 隨即 指出 隨著 年齡 漸 長 也 得到 一些 令 人 愉悅 的 補償 , 那 就 是 : 喝 的 酒 愈來愈 好 。 柯赫 對於 美酒 的 強烈 喜好 使得 我 在 拜訪 他們 夫婦 時 更 有 家 的 感受 。 生長 於 盛產 葡萄 的 萊茵河 谷地 的 我 總會 在 家 中 有 慶典 的 時後 喝 一 杯 萊茵河 白葡萄酒 , 或是 法國 摩澤爾 ( Moselle ) 白酒 。 即使 是 在 孩提 時代 , 我們 也 被 允許 小 啜 幾 口 , 這 讓 當時 還 小 的 我們 感到 融入 整 個 家庭 的 溫暖 氣氛 中 , 即使 當時 的 我們 並 不 是 真的 喜歡 它 的 味道 。 柯赫 家 中 的 晚餐 就 有 一點 那樣 的 氣氛 。 聚集 在 他 周圍 的 年輕 同事 們 定期 與 他 見面 討論 工作 上 的 進展 , 有時 則 共進 晚餐 。 這 種 團體 的 組成 有 一 部分 源自於 柯赫 體會到 以往 同事 及 朋友 對 他 的 冷眼 相 看 , 特別 是 當 他 開始 談論 並 發表 有關 自戀 及 自體 的 理念 時 , 美國 精神 分析 學會 的 領導 者 對 他 採取 冷落 態度 。 他 曾 向 我 提及 一些 原本 熟識 的 同事 如今 在 舉辦 國際 會議 的 旅館 大廳 相遇 時 對 他 不理不睬 。 老友 們 突然 忽視 他 , 或 走 在 路 上 相遇 時 對 他 的 問候 只是 報以 冷淡 而 草率 的 回應 , 他 為 此 感到 受 傷害 及 憤怒 。 他 曾經 擔任 美國 精神 分析 學會 會長 以及 世界 精神 分析 學會 的 副會長 , 也 曾 與 安娜 . 佛洛伊德 ( Anna __UNDEF__ Freud ) 以及 漢斯 . 哈特曼 共事 , 並且 一度 有 希望 成為 世界 精神 分析 學會 會長 。 在 芝加哥 精神 分析 學院 的 眾多 候選人 眼 中 , 他 因 教授 最佳 的 理論 課程 以及 撰寫 最 有趣 的 論文 而 備受 推崇 。 當 我 回想起 自己 還 是 一 個 候選人 的 時候 , 聽到 他 與 我們 班級 討論 他 的 近作 〈 自戀 的 形式 與 轉形 〉 ( Forms and Trans formations __UNDEF__ of __UNDEF__ Narcissism , 1966 ) , 這 篇 論文 開啟 了 我們 對 精神 分析 的 新 視野 。 幾乎 所有 的 候選 者 都 認為 他 是 該 學會 中 最 好 的 老師 之 一 , 他 在 精神 分析 理論 方面 的 課程 都 是 在 最 詭辯 的 方式 下 進行 的 。 我們 學生 有 指定 的 讀物 , 他 會 在 一 開始 詢問 我們 一些 關於 閱讀 內容 瞭解 程度 的 問題 。 隨著 他 與 班 上 同學 的 一 問 一 答 間 , 便 產生 了 一些 值得 討論 的 重點 , 之後 我們 便 坐下來 , 全神貫注 地 聆聽 他 為 我們 啟示 精神 分析 難懂 而 糾結 的 理論 奧秘 。 一旦 開始 了 一 個 主題 , 他 便 能 持續 講述 半 小時 以上 , 而且 不 喜歡 被 打斷 。 我 對於 他 淵博 的 學識 既 驚訝 又 仰慕 。 簡而言之 , 他 被 我們 視為 現代 精神 分析 的 知性 領導 者 — — 「 精神 分析 先生 」 ( Mr. Psychoanalysis ) 。 所有 的 尊崇 和 仰慕 在 自體 心理學 出現 之後 驟然 生變 。 舉例 而言 , 在 一 個 學術 會議 中 , 柯赫 強調 布洛伊爾 ( Joseph Breuer ) 及 安娜 . 歐 ( Anna O ) 對於 佛洛伊德 創立 精神 分析 的 貢獻 時 , 他 被 與會 同仁 視為 無法 彰顯 佛洛伊德 而 遭到 譴責 , 並且 在 數 週 內 , 他 甚至 經由 同事 投票 而 被 芝加哥 學院 的 精神 分析 教育 審議會 除名 。 他 開始 感到 學術 上 的 孤立 , 於是 心理 上 他 需要 一 種 肯定 的 回應 。 較 早 之前 , 在 他 開始 撰寫 他 第一 本 著作 《 自體 的 分析 》 之後 , 他 開始 與 一些 年輕 而 有 興趣 的 分析師 逐 章 地 研讀 這 本 新 書 。 我 相信 這 團體 最初 的 成員 包含 了 米歇爾 . 巴斯克 ( Micheal Basch ) 、 約翰 .吉多 ( John Gedo ) 、 亞諾.高柏格 、 大衛 .馬奎斯 ( David Marcus ) 、 保羅 . 拓品恩 以及 來自 辛辛納提 的 保羅 . 翁思坦恩 ( Paul Ornstein ) 。 之後 , 我 被 邀請 加入 , 而 瑪利安 . 拓品恩 ( Marian __UNDEF__ Tolpin ) 及 安娜 . 翁思坦恩 ( Anna __UNDEF__ Ornstein ) 也 隨後 加入 。 我 對於 能夠 恭逢 一 位 富有 奮發 創造性 的 天才 而 感到 既 畏懼 又 興奮 。 我 視 柯赫 為 新 的 佛洛伊德 , 而 把 我們 的 聚會 看做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