ㄟ ！ 」 「 我 知道 啊 ！ 我 可以 去 陪 小莉 嘛 ， 她 現在 一定 很 需要 人 陪 。 」 我 哀求 似的 看 著 他們 ， 打從 心 底 決定 ， 萬一 他們 真的 不 讓 我 跟 ， 我 就 死 賴 在 車 上 不 走 。 還好 他們 沒 再 為難 我 ， 讓 我 跟去 了 。 往 醫院 的 路 上 ， 幾 個 大人 面色 凝重 ， 里長伯 還 一直 跟 警察 叔叔 強調 ， 這 一帶 的 人 都 聽說 了 這 件 車禍 ， 警方 非 找到 那 個 肇事者 不可 。 可是 警察 叔叔 說 ， 那 條 路 是 小 山路 ， 人煙稀少 ， 又 沒有 裝設 監視 器材 ， 除非 有 目擊 者 ， 不然 很 難 抓到 人 。 要 目擊 者 ？ 小莉 不 就 是 嗎 ？ 我 把 他們 的 話 全 記 在 心 裡 。 到 了 醫院 ， 小莉 的 爸爸 和 媽媽 都 來 了 ， 還 有 那 天 接 我們 的 舅舅 以及 其他 沒 見 過 的 人 ， 通通 聚集 在 加護 病房 門口 ， 義憤填膺 的 要 警察 趕快 把 凶手 抓出來 。 我 趁著 一 片 混亂 ， 溜到 旁邊 找 小莉 。 小莉 坐 在 最 角落 的 椅子 上 ， 低 著 頭 ， 靜靜 的 沒有 反應 。 「 小莉 ， 小莉 ， 是 我 啦 ， 是 我 啦 ！ 」 我 拍拍 她 的 肩頭 ， 輕聲 喚 她 。 她 還是 沒 反應 ， 呆呆 的 像 個 木頭人 。 「 喂 ， 妳 不要 嚇 我 ， 至少 動 一下 吧 ！ 」 我 只好 用 點 力 捏 她 的 臉頰 。 她 總算 抬頭 看 了 我 一 眼 ， 隨後 ， 呆滯 的 眼 中 馬上 盈滿 了 淚水 ， 滴滴答答 就 往 下 掉 。 我 趕緊 出手 摀住 她 的 大 嘴 ， 因為 我 知道 她 下 一 秒 就 會 放聲 大哭 ， 到時候 所有 的 人 都 盯 著 我們 看 ， 那 就 很 尷尬 了 。 「 好 好 好 ， 不 哭 ， 不 哭 。 」 我 摀 著 她 的 嘴 ， 任由 她 的 鼻涕 往 我 手 上 流 ， 勸慰 她 ， 「 妳 想 哭 就 哭 ， 但是 不要 太 大聲 ， 他們 正在 討論 阿公 的 事 。 」 我 的 話 也許 有 一點 效果 ， 豬小莉 很 配合 的 沒有 大哭 出來 ， 只是 很 激動 的 抽搐 哽咽 。 我 把 她 帶到 醫院 的 花園 去 走走 ， 悶 在 那 長長 的 走廊 上 ， 她 一定 會 胡思亂想 。 「 阿公 會不會 有事 ？ 」 坐 在 小 花園 的 椅子 上 ， 小莉 哭 得 一 把 鼻涕 一 把 眼淚 。 我 看 她 這樣 ， 也 鼻頭 一 酸 ， 難過 湧上 心頭 。 「 不會 的 ， 妳 不 是 說 阿公 最 有 福氣 嗎 ？ 」 我 盡量 找 好 話 說 。 「 可是 阿公 怎麼 都 還 沒 醒 ？ 」 「 這 個 …… 」 我 想 了 想 ， 「 阿公 還 在 跟 病魔 打架 ， 打贏 了 就 會 醒過來 。 」 「 那 打 不 贏 呢 ？ 」 「 嗯 … … 這 個 … … 先 不要 想 打 不 贏 嘛 ！ 像 我們 打球 ， 都 只 想 著 打贏 以後 要 怎麼 慶祝 啊 ！ 」 我 把 話題 岔開 ， 問 她 ， 「 對了 ， 阿公 是 怎麼 被 撞到 的 ？ 你們 沒有 看到 車 嗎 ？ 」 「 車子 從 後面 衝出來 ， 我們 聽到 車聲 ， 想 往 裡面 靠 一點 ， 誰 知道 根本 來不及 ， 車子 一下 就 撞到 阿公 了 ！ 」 說完 ， 小莉 終於 大聲 的 哭 了 出來 。 她 的 哭聲 真的 很 驚天動地 ， 我 來不及 阻止 ， 只好 任由 她 哭 。 「 那 後來 呢 ？ 」 「 後來 … … 後來 … … 我 就 不 知道 了 。 」 「 妳 有沒有 看到 車牌 ？ 」 我 問 。 小莉 搖搖頭 。 「 車子 有沒有 停下來 ？ 」 小莉 又 搖 了 搖頭 。 「 那 車子 的 顏色 妳 有沒有 注意到 ？ 」 小莉 還是 搖頭 。 「 那 妳 到底 看到 了 什麼 ？ 」 我 一 急 ， 口氣 也 不 是 很 好 ， 「 總 不會 妳 什麼 都 沒 看到 吧 ！ 」 小莉 抿 著 嘴 ， 眼淚 咚咚 直落 。 我 知道 ， 我 好像 凶 了 點 。 「 好 啦 好 啦 ， 對不起 ， 我 太 急 了 。 」 我 向 小莉 道歉 ， 「 妳 也 知道 ， 我 人 胖 ， 性子 也 急 嘛 ！ 」 小莉 沒 回 我 ， 任由 眼淚 傾洩 。 看 小莉 自責 又 不 說話 的 神情 ， 我 真的 不 知道 怎麼辦 才 好 ， 只 能 努力 道歉 ： 「 拜託 妳 不要 哭 了 好不好 ？ 我 真的 很 對不起 啦 ！ 」 好不容易 ， 小莉 輕輕 的 吐出 幾 個 字 。 「 都 是 我 沒用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不關 妳 的 事 ， 是 那 個 肇事者 太 可惡 了 。 」 「 不 ， 是 我 沒有用 。 」 她 喃喃自語 著 ， 「 … … 如果 我 可以 看清楚 一點 … … 如果 我 可以 看清楚 一點 就 好 了 … … 」 小莉 的 手 抓著 她 的 衣擺 ， 一直 扭 ， 一直 扭 。 回 小莉 阿公 家 的 路 上 ， 小莉 變 得 更 沉默 了 。 將近 一 個 小時 的 車程 中 ， 她 幾乎 沒 說 半 句 話 ， 就 連 看到 比比 時 ， 她 都 沒 什麼 反應 。 那 三 隻 狗 似乎 也 知道 小 主人 的 心情 不 好 ， 輕輕 嗚 了 幾 聲 ， 就 靜靜 跟隨 著 小莉 走進 房 裡 。 阿公 出事 後 ， 這 個 家 似乎 失去 了 活力 ， 什麼 都 變 得 安靜 了 ， 連 夜晚 常常 聽到 的 呱呱蛙 叫聲 ， 也 消失 在 靜謐 的 夜空 中 。 這 天 夜裡 ， 大地 彷彿 安安靜靜 的 睡著 了 。 豬小莉 的 祕密雞 在 四點 多 就 啼 了 ， 我 也 醒來 坐 著 。 窗 外 的 天 微微 亮起 ， 矇上 一 層 淡白 。 我 朝 窗 外 看去 ， 高高 的 土芭樂 隨著 風 搖 啊 搖 ， 我 只要 伸出 手 就 可以 摘下來 。 可是 ， 今天 沒 這 個 心情 。 隱隱約約 中 ， 我 聽到 門 外 有 人 在 走動 ， 還 開 了 大門 。 我 跳下 床 ， 輕輕 打開 房門 ， 躡手躡腳 的 走到 客廳 。 的確 ， 客廳 的 木門 被 開 了 一 條 縫 ， 分明 是 有 人 出去 過 。 這 個 人 不 是 別人 ， 正 是 小莉 。 她 一 出門 ， 驚動到 的 不只 是 我 ， 還 有 敏銳 的 三 頭 黑 狗 ， 牠們 嗚嗚 的 叫 。 我 聽到 一 個 很 小聲 的 「 噓 」 ， 試圖 阻止 牠們 。 我 趕緊 跟上 ， 叫住 正 要 走出 院落 的 小莉 。 小莉 一 見到 我 ， 先 是 驚訝 了 一下 ， 隨即 低頭 不 語 的 站 在 原地 。 「 妳 要 去 哪裡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…… 」 「 妳 不 跟 我 說 ， 我 就 去 跟 妳 舅媽 說 喔 ！ 」 「 小胖哥 ， 你 不要 告訴 他們 啦 ！ 」 小莉 顯然 有些 猶豫 ， 停頓 了 一會兒 之後 ， 才 說 ， 「 我 要 去 求 觀音媽 。 」 「 觀音 媽 ？ 誰 是 觀音媽 ？ 」 「 是 內門 紫竹寺 的 觀音 佛主 。 」 「 內門 ？ 好 ， 我 陪 妳 去 ！ 」 我 當時 二話不說 ， 就 拍胸脯 答應 做 保鑣 ， 完全 沒想到 其它 的 事 。 等 我 換好 衣服 ， 留 了 紙條 ， 踏上 往 內門 的 路 之後 ， 才 知道 話 講 太 快 的 後果 。 那 是 一 條 很 遠 很 遠 的 路 ， 我們 一共 走 了 快 兩 個 小時 ， 中間 還 在 旗山 市場 吃 了 點 東西 。 「 我 以前 都 跟 阿公 一起 走來 給 觀音媽 拜拜 。 阿公 常 說 ， 這 條 路 他 從 年輕 的 時候 走 到 老 ， 閉 著 眼睛 都 會 走 。 」 小莉 邊 走 邊 說 。 「 你們 怎麼 不 坐車 呢 ？ 這 路 … … 好 遠 。 」 我 輕輕 吐出 「 好 遠 」 兩 個 字 。 這 條 路 真的 好 遠 ， 映入 眼簾 的 盡 是 一座座 山頭 ， 要不是 中間 還 有 經過 一 個 市場 ， 我 會 以為 自己 被 世界 所 遺忘 了 。 「 阿公 說 ， 他 喜歡 走 這 種 熟悉 的 路 ， 像 在 走 自己 的 歷史 一樣 ， 一 遍 又 一 遍 的 複習 。 阿公 還 說 ， 他 要 一直 走到 他 走不動 為止 … … 」 小莉 說到 此 處 ， 又 哭 了 起來 。 阿公 現在 真的 走不動 了 ， 他 躺 在 醫院 的 病床 上 ， 不 曉得 情況 怎麼樣 。 「 好了 好了 ， 妳 不要 哭 ， 不要 哭 。 」 我 安慰 她 ， 「 我 阿嬤 說 一大早 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