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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 報導 說 , 而 不 是 聽 她 自己 跟 你 說 ? 」 「 她 就 只 會 哭 啊 , 我 怎麼 還 能 問 她 ? 」 「 那 有沒有 可能 是 , 她 也 覺得 你 很 難 承受 , 所以 才 沒辦法 跟 你 說 ? 」 「 我 . 真 . 的 . 很 . 難 . 承 . 受 。 」 王小暴 幾乎 是 咬牙切齒 ,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地 吐露 , 眼淚 跟著 流 了 下來 。 哭 吧 。 我 心 裡 想 。 可以 哭出來 就 好 了 。 我 的 眼淚 也 跟著 他 流 了 下來 。 真的 是 種 心 好 痛 的 感覺 , 關於 年輕 女孩 遇上 了 這 種 事 。 我 試 著 把 這 種 心痛感 乘上 一百 倍 , 卻 發現 不管 過去 曾經 累積 多少 諮商 經驗 , 還是 無力 抵達 他們 心痛 的 境界 。 哭 吧 , 哭 吧 。 他 眼淚 一直 流 , 每 一 滴 宣洩 的 都 是 他 無法 承受 的 罪惡感 。 是 無力 承受 的 罪惡感 , 轉成 了 對 周遭 「 大人 」 的 憤怒 與 不 信任 ; 說 不 出口 的 理由 , 讓 他 看起來 像 個 無理取鬧 的 流氓 , 卻 不 知 我們 只是 共同 承擔 那 真正 的 加害 者 所 創造出來 的 傷 。 我 所 能 做 的 只 有 陪伴 。 陪伴 他 傾倒出 這些 卡在 心頭 上 的 青苔 , 長出 一點 清澈 透明 的 力量 , 去 陪伴 他 想要 陪伴 的 愛人 。 ∴ __UNDEF__ 我 輕輕 關上 王小暴 的 房門 , 看見 小暴 的 母親 踏 著 小 碎步 急急 奔來 ; 她 身後 的 深木色 書房 門 已 開 , 敞露出 一 個 在 黃光 下 低 著 頭 閱讀 的 男人 。 「 我 兒子 怎麼樣 了 ? 」 母親 迫不及待 地 發問 。 男人 翻頁 的 手 停 了 下來 , 我 想 那 是 他 拉長 耳朵 , 在 關心 房 外 的 我們 的 對話 ─ 用 一 種 屬於 傳統 父親 的 表達 愛 的 典型 方式 。 「 他 還好 。 」 我 真 懷疑 自己 是否 在 說謊 , 這麼 沉重 的 秘密 , 何以 忍心 讓 那 對 生活 和 自我 都 極度 自律 的 父母親 得知 呢 ? 況且 我 才 剛 知曉 , 母親 眼角 那 道 連 妝 都 掩蓋 不住 的 血痕 , 是 前 幾 天 他們 夫妻倆 為 小暴 的 事 起 衝突 時 , 被 父親 情緒 衝動 下 用 高爾夫球杆 給 砸出來 的 。 想到 這裡 , 我 將 小暴 的 秘密 往 肚子 裡 嚥 得 更深 一些 , 只 簡單 回答 : 「 他 應該 會 回 學校 上課 , 但 我 跟 他 應該 會 再 約 一些 時間 多 聊聊 。 」 「 喔 , 那 就 好 。 」 聽到 兒子 願意 回到 生活 常軌 , 母親 明顯 鬆 了 一 口 氣 , 房 裡 的 男人 也 重新 移動 翻頁 的 手 。 嗯 , 其實 真相 是 , 小暴 不 是 自己 來 和 我 聊聊 , 是 要 帶 女朋友 一起 ; 但 他 身為 一 個 超過 二十 歲 的 成年人 , 這 確實 是 件 不一定 得 讓 父母 知道 的 事 了 。 後 __UNDEF__ 記 小暴 、 他 女友 和 我 一起 進行 了 數 年 非正式 的 會談 工作 , 後來 他倆 結 了 婚 , 仍 互相 陪伴 地 克服 那些 外在 侵害 對 親密 關係 的 傷害 。 如果 你 參與 過 性侵害 受害 者 的 心理治療 , 便會 理解 那些 暴力 與 違背 意願 的 加害 , 將 如何 扭曲 一 個 人 的 安全感 和 對 人 的 信任 , 這些 都 需要 仰賴 長時間 的 自我 修復 和 他人 陪伴 , 才 得以 逐漸 康復 。 影像 故事 __UNDEF__ 承擔 __UNDEF__ 與 __UNDEF__ 原諒 __UNDEF__ 有 人 在 為 你 承擔 , 有 人 在 尋求 原諒 __UNDEF__ __UNDEF__ 海 上 、 天 上 、 地 上 , __UNDEF__ 皆 有 人 為 你 負荷 。 雲 裡 、 樓 裡 , __UNDEF__ 皆 有 人 為 我 承擔 。 平日 裡 , 你 身邊 總 有 人 , __UNDEF__ 擔 起 了 你 所有 的 朝朝暮暮 。 即便 是 颱風天 , __UNDEF__ 也 有 座 護國神山 , __UNDEF__ 保住 了 雲海 、 湖川 和 朝陽 。 還 有 些 世間 萬物 , __UNDEF__ 承擔 了 滋養 人們 的 任務 。 於是 , 人間 有 國 , 也 有 家 。 而 我們 最 好 的 回報 , __UNDEF__ __UNDEF__ 是 在 心 裡 安 一 個 家 。 鏡頭 背後 __UNDEF__ 尋找 快樂 的 那 把 鑰匙 __UNDEF__ __UNDEF__ 什麼 樣 的 人 有 資格 享受 快樂 呢 ? 經濟 條件 極 佳 , 又 生活 無虞 的 人 ? 父母 健在 , 又 剛好 家庭 和樂 的 人 ? 出類拔萃 , 又 事業 有成 的 人 ? 曾經 , 我 也 覺得 所謂 的 「 人生 勝利 組 」 才 有 資格 獲得 快樂 。 如果 以 這樣 的 條件 來 看 , 我 可能 一輩子 與 快樂 絕緣 。 一 個 人 避開 自己 的 真實 感受 , 會 變成 什麼 樣 呢 ? 曾經 我 就 和 小暴 一樣 , 總是 透過 憤怒 和 脫序 的 行為 來 表達 情緒 ; 在 我 還 不 夠 懂事 的 時候 , 真的 以為 在 大人 的 世界 裡 , 唯有 透過 憤怒 才 能 解決 問題 。 因為 在 我 的 印象 中 , 僅 剩 不 多 的 家人 很少 在 我 面前 表露 生氣 以外 的 情感 , 只要 事情 不如 預期 , 他們 好像 從來 不會 失望 、 難過 、 悲傷 , 就 只有 憤怒 而已 。 「 轉念 」 這 種 事 也 不 容易 做到 ; 沒有 兄弟 姊妹 的 我 , 哪 能 奢望 與 誰 對話 來 尋求 轉念 ? 至於 「 哭 」 這 件 事 , 對 我 來說 就 更 難 了 。 失戀 的 時候 嗎 ? 開玩笑 , 「 男兒 有 淚 不 輕彈 」 這 道理 大家 都 知道 , 更何況 何必 為了 一 枝 花 而 放棄 整 座 森林 ? 挫折 喪志 的 時候 ? 也 還好 , 睡 一 覺 起來 , 隔天 往往 又 是 一 尾 活龍 。 當 你 的 世界 只 有 孤單 一 個 人 , 輕易 落淚 似乎 顯得 太過 懦弱 又 太過 矯情 , 因為 我 一點 都 不 想 引 人 同情 。 小時候 , 有 次 我 在 學校 受 人 欺負 , 回家 後 急 著 跟 家 裡 人 說 , 期待 他們 能 到 學校 討 公道 , 可是 聽到 的 回應 卻 是 : 「 是 不 是 你 先 調皮 ? 」 「 是 不 是 你 先 捉弄 人 ? 」 自從 我 發現 , 吐露 委屈 反而 會 先 被 檢討 後 , 就 再 也 不 輕易 示弱 了 。 這樣 的 情況 一直 持續 到 那 件 事 發生 。 那 是 一 個 高中生 需要 上課 的 平日 午後 , 我 向 全 世界 假裝 生病 , 請 了 一 天 病假 , 拿 著 自己 的 身分證 和 戶口名簿 , 到 住家 附近 的 戶政 事務所 去 。 「 我 要 申請 我 媽 的 戶籍 謄本 ! 」 我 一 副 理直氣壯 的 表情 和 櫃檯 人員 說 。 「 同學 , 你 要 幹嘛 ? 」 戶政 人員 似乎 覺得 我 不 該 在 這 時間 出現 在 這裡 。 「 我 要 找 我 媽 。 有 身分證 和 戶口名簿 , 又 是 親屬 本人 來 , 應該 有 權 可以 申請 吧 ? 」 我 開始 有點 不 太 耐煩 。 那時 我 覺得 自己 就 像 「 超級 星期天 」 節目 裡 , 執行 艱難 尋人 任務 的 阿亮哥 一樣 。 沒 過 一會兒 , 櫃檯 人員 將 一 份 戶籍 謄本 交給 我 , 然後 說 : 「 加油 ! 」 我 皺 了 皺眉頭 , 抓著 文件 就 往 外 跑 , 躲進 電梯 裡 後 , 我 掉下 了 眼淚 。 為了 找 親生 母親 , 我 假裝 自己 生病 需要 請假 , 假裝 自己 理直氣壯 , 才 敢 做 這 件 本來 就 該 做 的 事 , 沒想到 反而 得到 一 個 陌生人 的 鼓勵 … … __UNDEF__ 依據 戶籍 謄本 內容 , 我 循線 找到 一 個 地址 , 也 知道 她 已經 有 新 的 家庭 。 但 我 依然 騎 了 幾 個 小時 的 機車 , 在 她 家 附近 徘徊 很 久 , 猶豫 著 要不要 按 門鈴 。 很 可惜 , 不 是 每 個 故事 都 有 完美 的 結局 。 我 並 沒有 按下 門鈴 , 而是 在 心 中 許下 願望 : 「 我 要 當 個 沒有 資格 停下來 、 但 永遠 快樂 的 人 。 」 對 我 而言 , 某 種 程度 , 我 已經 承擔 了 上 一 代 留下 的 包袱 , 也 原諒 了 一切 該 放下 的 , 甚至 很 感謝 大人 的 世界 教會 我 的 事 。 剩下 的 , 我 只 想 讓 自己 在 職場 工作 上 變 得 更 卓越 , 在 專業 領域 中 成為 佼佼者 , 從 拍攝 工作 的 成就感 裡 找到 快樂 的 泉源 。 因為 , 我 想 讓 「 她 」 有 天 想 找 我 時 變 得 更 容易 些 。 回想起 沒有 按下 電鈴 的 那 一 天 , 我 明白 了 : 人生 需要 解決 的 問題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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