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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 一九五八 北京 北京 ── 紀念 楊國慶 白塔 喲 像 紙幡兒 般 在 濃夜 上 挑 著 ( 四月 召來 鮮活 的 疫癘 ) 如 寂滅 的 龍燈 肚子 長 街 空蕩蕩 地 一 爿 牌樓 孤單 而 紅 大 灰 城 的 盆栽 新 插 過 頭顱 自由 猶疑 在 舌 上 那 十九 歲 的 一 具 兩 耳 猶 掛 犬聲 犬聲 就 是 耳語 人民 的 夜 不 睡 依然 到 廣場 去 明晨 依然 是 許多 腳印 腳印 喲 必定 埋葬 天安門 一九六四 金門集 (一) 樹 金屬聲 的 綠 剛 勁流 在 飄飄 的 儒衫 內 南風 起 了 乃 見 三千萬 震撼 大地 的 彈劍 人 舞 著 歌 著 琅琅 地 夜 讀 著 為 不 負 那 堪舞 堪歌 堪 吟哦 的 鐵 的 音色岩 把 天空 擎回 它 的 老 地方 吧 謄出 世界 來 讓 戰爭 和 美學 去 經驗力 渾身 暴出 生命 花崗石 豐富 的 語言 使 主題 不朽 或 問 馬薩達堡 是 怎麼 造成 的 太武山 願 站 著 做證 在 水成岩 與 火成岩 之間 ── 意志 的 成岩 是 歷史 的 建材 和 層次 金門集 (二) 白騾 似 在 深 注 著 我 的 一 刻 正當 一 抹 夕照 的 霞 輝 映 來 於是 很 好 的 臉型 鈎 了 紅 莫是 記起 鴛鴦鞍 和 沿街 的 嗩吶 了 而 想 說 些 甚麼 又 有點 靦覥 的 樣子 啊 你 是 戰地 三百 口 騾子 中 最最 惹人思議 的 一 位 土 像 童年 一樣 鮮 的 色澤 踏 著 踏 著 便 忍不住 活潑 起來 ( 是否 晴朗 的 日子 該 種植 風箏 ? 黃昏 時 收割 的 快樂 把 夢 餵 得 飽飽 的 …… ) 而 踏 著 踏 著 又 不禁 沉思 起來 這 又 是 雄 黃酒 一般 豐潤 的 色澤 這 又 是 情人用 的 色澤 如果 我 選為 睡衣 的 花色 如果 在 一 次 戰役 後 穿著 睡去 想 啊 必 能 恆久 的 感受 大地 馨香 而 切膚 的 體溫 吧 一九六一 盆地 的 城 ── 于 陽明 公墓 山頭 小 立 竹子 植 於 東園 窗 後 是 大嶺 卡翻花 的 蘆海 而 門 前 淡江 正 潮 著 一群群 的 水 正 浪 跡 於 夕照 十里 的 大道 上 臺北城 在 她 的 盆 中 沐浴 餘溫 ( 那 是 大地 上 最 沸騰 的 浴盆 啊 ) 霓虹 如 浴 後 的 慵懶 在 夜空 浮出 而 七星 依次 扣上 這 夜 的 左衽 啊 , 此刻 , 鴉群 弄 亂 眺 遠人 的 視線 錯 將 幢幢 華廈 當是 亂 帔風 的 山水 一九六一 衣缽 一 仰望 號聲 穿過 與 黎明 壤接 的 長廊 集合 者 在 天光 中 列隊 走來 在 此 人界 與 神界 的 兩棲 土 上 ── 在 此 空敞 的 紀念廳 之 一 端 在 已 成為 五十四 頁 國史 封面 的 民族 圖騰 一樣 的 您 底 面容 前 站 著 ── 且 將 葵花 般 的 仰望 舉起 在 此 孤臣孽子 的 舊鄉 在 此 海隅 之 一 島 在 靜 矗 的 大理石柱 間 啊 您 坐 得 是 如此 之 臨近 又 當 「 尚未 成功 」 之 左 鐘 「 仍 需 努力 」 之 右 鼓 與 悽愴 的 一百四十五 字 的 大合唱 痛擊 我們 這 一 代 的 仰望 之 目淚 呀 便 再 也 忍不住 地 自 凝視 中 湧出來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而且 讓 我們 想到 在 那 一切 誕生 都 是 平凡 的 漢民族 式微 的 年歲 中 ( 上帝 的 笑臉 恆 朝 西方 的 那 刻 ) 卻 有 您 超凡 的 誕生 當 忍辱 的 日子 像 「 颱風草 」 一樣 在 每 節 的 拔高 中 預言 苦難 ( 帝國 主義 正 進行 掘 根 貿易 時 ) 卻 是 您 成長 的 季候 且 帶 著 屬於 先知 的 悲憫 穿上 滿 鞋 家園 的 荒涼 開始 走 著 走 著 悟 著 宇宙 悟 著 死 然而 所有 的 橋樑 都 跨過 了 從 這 一 異端 渡 向 彼 一 異端 而 天 邊 泱泱 的 道統 卻 仍 是 儒家 的 香煙 那麼 仍 歸 祖國 吧 去 觸知 那 猶 刻 滿文 的 制 錢 每 天 對著 海棠葉 脈絡 蒼老 的 地圖 去 感動 整 個 的 下午 啊 那 是 五月 您 第一 次 橫過 所 至 愛 的 祖國 開 榴花 的 祖國 該 是 怎樣 的 風景 甲午 之後 您 用 悲憤 速寫 的 風景 該 是 怎樣 的 歷史 二 芥子 那時 讓 我們 想到 在 東方 獅子 猶 睡 在 美德 之下 有 韻致 的 鼾聲 一如 老祖父 的 水煙 袋子 而 隨著 太平洋 的 早潮 湧進 中國 古老 而 無備 港口 的 是 扯 著 各 色 洋 旗 的 大 火輪 渤海灣 被 旅大 和 膠東 特區 擠 得 更 瘦 了 南 中國海 倒掛 在 港澳 得利 齒 上 似 一 方 舊 餐巾 而 東疆 碧藍 得 陸棚 上 插 著 巍然 的 臺灣 ── 哎 就是 那 塊 「 請 君 止步 」 的 告示牌 次殖民地 ! 次 殖民地 ! 這 就 是 您 所 愛 的 祖國 麼 ? 毛子 們 邁過 已 四百 年 了 的 古 京垣 一 靴 又 一 靴 地 踢開 宮闕 深 掩 的 重 門 被 禁錮 的 自大 流落 在 民間 成為 義和團 倒楣 的 咒語 列強 列強 在 中國 版圖 這 塊 並 不平 的 棋枰 上 像 定石 一樣 投下 了 租界 和 商埠 之後 竟 構成 政治 奧林匹克 的 競技場 次 殖民地 次殖民地 這 就 是 您 所 哀 的 祖國 啊 海軍 專款 結為 昆明湖 的 冰 了 六 君子 捨 了 頭顱 傀儡 皇帝 像 伶工 一樣 向 秋 來 的 瀛臺 謝幕 而 戰爭 仍 是 些 賣身紙 輕易 地 仰身 於 軍機 處 的 檀木桌 上 條約 條約 特權 像 野草 那麼 遍 在 那麼 茂長 在 租界 與 租界 的 間隙 在 用 賠款 蓋 了 的 醫院 教會 和 洋 學堂 中 收留 著 中國人 剩餘 的 尊嚴 總 不能 讓 少年 像 童養媳 一樣 地 養大 啊 而 上 李相 國書 終於 為 退稿 了 農業 的 中華 命脈 即 被 泰西 工業 的 驕陽 曬死 這時 您 默默 地 決定 然後 輕輕 地 自語 革命 ! 革命 ! 啊 革命 革命 好 一 個 美 得 引 人 獻身 的 概念 啊 在 歷史 的 江流 上 築 一 個 壩 把 民族 五千 年 的 道統 儲起 為 全 世界 求 生存 的 物質文明 發電 為 整 個 人類 的 精神 領域 灌溉 因之 推翻 專制 使 那 屬 清 的 一 季 過去 這 豈僅 是 您 四十 年 欲 耕收 的 果實 革命 革命 多 美 的 神性 的 事業 在 大地 上 它 萌始 了 像 一 粒 細小 的 芥子 三 熱血 然後 讓 我們 想到 耳語 像 春風 一樣 自 江南 綠 過來 古老 的 大地 在 青年人 的 走告 中 復甦 在 海外 南洋 諸 島 被 「 演說 」 一個個 的 拍醒 在 檀香山 日本 在 新舊大陸 在 無論 哪裏 凡是 有 拖 著 小辮子 的 那 個 堅苦 民族 沉默 而 無 希望 地 工作 著 的 地方 便 傳佈 著 您 的 名字 那麼 鄉親 啊 還 等 著 甚麼 呢 自 銀行 中 提出 點滴 苦 守 的 款子 吧 而且 變賣 異鄉 的 產業 吧 折價 再 折價 活像 一 群 染上 嗜好 的 敗家子 當 三月 桃 如 霞 十月 楓 似 火 燃燒 的 江南 正 如 檄文 在 火化 著 而 首先 祝告 天地 和 先人 的 該 是 「 祖國 啊 , 祖國 ! 終於 去 革命 了 ! 」 在 子夜 猶 開 著 會 的 黨人 像 一 群 蛾 把 激動 的 臉 閃 在 煤油燈 的 四圍 當 一 個 青年 自 邊遠 的 省份 趕來 急切 地 闖進 這 群 鋼鐵 的 靈魂 喂 ! 大家 見見 ! 他 是 我們 的 新 同志 同志 同志 這 是 多麼 震響 的 稱呼 啊 五指 的 火鉗 握 著 火鉗 淚眼 相對 淚眼 這麼 久 的 渴望 這麼 遠 的 奔赴 這麼 燙 的 熱血 恨不得 立即 灑出 就 為 的 是 這 一 聲 稱呼 啊 , 明天 , 明天 丑時 行動 正好 , 正 來得及 , 同志 ! 寒暄 , 是 駕 以 微笑 的 初 馭 者 , 當然 不同於 我們 輕車 熟徑 的 相顧 , 即 招呼 也 該 有 個 邏輯 的 手勢 呀 , 自然 不 是 我們 無意 的 眼神 。 我 才 知道 , 有 更 長於 一千○一 夜 的 童話 : 牽牛 , 螢火 , 落葉 ── 啊 , 已 三 代 了 的 生命 , 而 我們 何其 大方 地 吝嗇 著 呀 ! 聖誕 , 天 開 了 , 又 是 一 個 聖誕 , 何 我們 千百 個 窗戶 的 籬笆 仍 無 一 扇 門 ? 一九五二 愛 , 開始 自從 愛情 忸怩 地 開始 , 小蓮莉 , 你 生命 底 盈盈 的 眼 , 才 算 迷人 了 , 喲 , 十七 歲 , 好 一 個 動人 的 初戀 呀 。 春天 日深 , 眉叢 也 更 濃 , 相思 不 也 重 了 麼 ? 自從 愛情 忸怩 地 開始 , 喲 , 小蓮莉 , 好 一 襲 珠綴 的 長裙 呀 。 引起 宇宙 間 最最 綺麗 的 追蹤 : 追蹤 你 的 那 七 星 的 永恒 的 光亮 ; 追蹤 你 的 那 一 週 的 七 個 日子 ; 追蹤 你 的 那 七 根 絃 上 的 戀歌 ; 追蹤 你 的 那 年青 的 七 個 心竅 的 狂熱 ; 追蹤 你 的 , 喲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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